第2章

車位大多數時間是空著,可那也是我花真金白銀買回來的。


憑什麼讓他白用?


 


不是我小氣,這是道理。


 


我不用的時候,我買的車位可以讓別人無償使用。


 


那是不是我不在的時候,我買的房子也可以讓別人免費居住?


 


4


 


【也不算白用吧,反正空著也是空著,就當是資源利用了。】


 


光頭男沒想到我說的這麼直白,當下臉色就有點難看了。


 


【車位是我花錢買的,空著我也樂意。】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轉身離開。


 


真是天下之大何其不有?這種人都能遇上,他是怎麼好意思張得開口的?


 


我以為這已經是光頭男的極限了,沒想到卻隻是個開始。


 


周末兒子要去我爸媽家玩,我一早送他過去,然後去外地談了筆生意。


 


等到再回來,已經是周一了。


 


向往常一樣,我提前買好菜,準備停好車以後直接從地庫上去給兒子做飯。


 


結果車位又被佔了,還是那輛車。


 


那一刻,我真的要抓狂了。


 


光頭男根本就沒把我說的話當回事啊。


 


上次我提醒過他,不要把我的電話拉黑,也不知道他記住了沒有。


 


我強忍著怒氣打了過去。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確認了一下沒打錯後,我才反應過來。


 


電話沒被拉黑,光頭男把手機號注銷了。


 


我又到那輛車前仔細查看了一番。


 


果然,連之前寫著挪車電話的那個小紙條也不見了。


 


這什麼操作?


 


擔心我再找他挪車,直接把打電話這條路堵S了?


 


上次想要無償使用車位被我拒絕,惱羞成怒?氣急敗壞?幹脆耍起了無賴?


 


見我講理,覺得我好欺負是吧?


 


行,之前我還想著做人留一線,看來也沒這個必要了。


 


我先把車開出地庫停在小區外邊,然後回家做飯。


 


兒子馬上就要放學了,再生氣,也不能讓孩子餓肚子不是。


 


等安頓好兒子以後,我徑直去了小區物業辦公室。


 


我來問問他們,我的車位三天兩頭被佔,物業就不能想個辦法給解決了。


 


【不好意思啊兄弟,這件事我們不知情,而且前幾次已經幫您處理過了。】


 


【佔用您的車位是那位業主的個人行為,物業出面頂多也就是幫忙調解。】


 


【我覺得要想解決問題,還是需要您和那位業主當面協商溝通比較好。


 


那個坐在辦公桌後的小姑娘抬起頭,露出一個職業性的笑容對我說道。


 


【所以說你們物業也不管是嗎?】


 


我努力克制情緒沒有發火,盡量平靜地問道。


 


【不是不管,是沒辦法管呀,您是業主,對方也是業主,我們總不能厚此薄彼吧。】


 


小姑娘攤開手,貌似還挺無奈的。


 


【厚此薄彼原來是這個意思?長見識了,麻煩問下你們領導在哪?】


 


我冷笑著挖苦了她一句,打算找物業的領導談。


 


【不在,下班了。】


 


聽我說要找領導,小姑娘立馬警惕起來。


 


【行,那我就等他上班了再來。】


 


我點點頭轉身離開。


 


這種剛步入社會的小姑娘說話做事不過腦子,全憑自以為是,跟她多說也是白費口舌。


 


第二天一早兒子去上學後,我先去了地庫。


 


那輛車還一動不動停在我的車位上。


 


我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去了物業。


 


5


 


【先生,地庫的車位畢竟屬於業主的私人財產,我們也沒辦法強勢介入。】


 


【我們可以居中幫忙調解,但最終解決還是得靠你們雙方來協商。】


 


【畢竟物業就是給業主打工的,得罪了誰也不好,您說對嗎?】


 


簡單交談了幾句後,物業經理一臉為難地說道。


 


態度比起昨晚那個小姑娘要客氣不少,但意思一樣。


 


關於我車位被佔這件事,他們無能為力。


 


至於是管不了,還是不想管?是懶得管還是怕得罪業主?


 


答案很明顯。


 


【既然您這麼說,

那我倒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雖說那人佔我的車位是他的個人行為,難道物業就沒有管理不到位的責任?】


 


【我雖然前幾天才搬過來,可這兩年的物業費和管理費,我一分沒有少交過。】


 


【既然物業收了錢,是不是就應該為業主服務?還是說物業隻管收錢不管服務?】


 


【如果事事都要我自己去想辦法解決,那還要物業做什麼?】


 


【既然你說物業是給業主打工的,那我這個業主能不能命令你這個員工把問題給我解決了?】


 


我看著物業經理,一口氣提出了好幾個問題。


 


物業經理開始冒汗,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我的車位被佔,地庫有監控,我也拍了照片。】


 


說著我掏出手機,點開剛才拍的照片給物業經理看了一眼。


 


【我的車已經在外邊停了一夜了,

如果丟失、破損,或者被貼了罰單,這個損失誰來負責?】


 


【證據確鑿,事實清楚,現在我聯系不到這輛車的車主,能不能麻煩物業幫我把人找來?】


 


我接著說道。


 


【您別著急,我這就去,這就去。】


 


物業經理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急忙去找人了。


 


可打了一圈電話也沒聯系上那個光頭男。


 


【找個人這麼困難?物業連業主信息都不登記嗎?電話聯系不上就不能去家裡找嗎?】


 


我看著無功而返的物業經理,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又不是找間諜,至於這麼費勁嗎?我都懷疑這物業經理是故意陰奉陽違在這跟我演戲呢。


 


【實在抱歉,我們不知道那位業主的姓名和具體住址,沒辦法在業主登記信息裡找到對應的人。】


 


物業經理連忙解釋。


 


我一聽也是,僅憑光頭和男性這兩個信息,想要在幾千業主中找到他的確有點大海撈針了。


 


【那車牌號呢?業主的車輛進入地庫需要在物業系統備案,車位對應車牌,門禁識別車牌後才能抬杆進去的吧?】


 


我靈機一動,又想到了一個辦法。


 


光頭男既然能把車開進地庫,說明他的車牌肯定在物業登記過。


 


根據車牌找人不就行了。


 


【先生,一看就知道您的經濟條件很優渥,不太懂這其中的貓膩,您聽說過蹭牌嗎?】


 


物業經理苦笑著奉承了我一句後問道。


 


我搖搖頭。


 


聽說過蹭車蹭飯的,這蹭牌又是什麼。


 


6


 


【咱們小區二十八棟樓,兩千三百多戶,車位隻有八百個。】


 


【物業系統後臺登記的車牌號和車位數量是一樣的,

可實際停在地庫裡的車超過了一千輛。】


 


【您登記了,進地庫的時候一掃車牌就能進去,那些沒登記的車怎麼進去呢?】


 


【這就是鑽了機器識別的空子,比如去地庫裡拍一張登記過的車牌照片。】


 


【有些人拿著照片去做個假車牌,百八十塊就能做出來,還是磁吸的那種,進地庫前往自己的車牌上一吸,就能通過識別。】


 


【還有些圖省事的連車牌都懶得做,進地庫前打開手機把照片放大一點,多掃幾次就能抬杆,反正系統隻識別數字。】


 


【這是後臺系統的漏洞,可這種漏洞我們物業解決不了啊,不光咱們小區,全市大大小小的小區都是這樣。】


 


【我剛才查過那輛車牌了,根本就沒有在物業登記過。】


 


物業經理詳細給我解釋其中的門道。


 


我也算是開了眼了,

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操作。


 


難怪每次進地庫,總能看到邊邊角角上停著不少車。


 


【那你們就不管管嗎?】


 


感慨的同時,我也愈發覺得物業不作為了。


 


明知道有這種事發生,還任其自然,這不就是玩忽職守嗎。


 


【管啊,可管不了!】


 


【實不相瞞,這兩年為了車位的事,我們都快被折騰瘋了,業主打過來一百個電話,有八十個都是車位矛盾。】


 


【物業又不是執法機構,無權罰款扣車,隻能從中調和,讓人家把車開出去。】


 


【可今天開出去了,明天又大搖大擺開進來了,我們怎麼辦,總不能每輛車都派個人跟著吧?】


 


【現在業主都罵物業,可物業也難啊,就拿您的事來說,不管就得罪您,管了又得罪對方,管不管都是麻煩。】


 


【去年下半年光是因為停車位的事,

就躺了六個老太太三個孕婦,我們的保安還被人打了幾次,有一次還動了刀子,您說我們能怎麼辦?】


 


物業經理嘆著氣,開始跟我大倒苦水。


 


千人千樣,人品良莠不齊。


 


本來我今天還想著來物業大鬧一場,讓他們把問題給我徹底解決了。


 


可現在我也鬧不起來了,就物業這德行,八成是指望不上了。


 


萬丈高樓平地起,成功也隻能靠自己了。


 


不過有些事物業倒是可以幫得上忙。


 


【我記得隻要有車位就可以隨時變更車牌號對吧?】


 


我看著物業經理笑了笑問道。


 


【當然,這是業主的權利。】


 


物業經理不假思索地點頭。


 


【那就好,幫我重新錄入一個車牌號,還是那個車位,C136。】


 


我微微一笑,

隨後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


 


【給我送輛車過來!】


 


半個小時後,我到小區外邊把車開進地庫,停在了我的車位前邊,擋住了光頭男的車。


 


既然我找不到你,那就等著你來找我吧,我就不信你不用車。


 


做完這事以後,我直接去了公司。


 


果然,午休的時候,一個陌生的號碼給我打來了電話。


 


【你停車不長眼睛嗎?堵住路了知不知道?】


 


剛一接通,耳機裡就傳來了暴躁又憤怒的吼聲。


 


7


 


嚇了我一跳,隨即反應過來這個電話是誰打的了。


 


沒想到光頭男這麼快就忍不住了。


 


【你誰呀?說話客氣點,我堵住誰的路了?】


 


我故作糊塗問道。


 


【我是你大爺,你的車堵在我車位前邊了?

信不信我把車給你砸了?趕緊來給我開走!】


 


光頭男暴躁不減,依舊在電話裡大吼大叫。


 


【不好意思啊,我現在有點忙,可能得晚點才能回去。】


 


【你要是想砸車的話就砸吧,反正頭頂上有監控。】


 


我笑了笑,心平氣和地說道。


 


【你他媽……】


 


光頭男大概沒想到我竟然沒把他的威脅當回事,愣了一下之後又開始叫罵起來。


 


不過我沒興趣聽他表演口才,直接把電話掛了。


 


很快,光頭男又打了過來,我直接掛斷。


 


再打過來,我再掛。


 


反復幾次之後才消停下來。


 


至於讓他砸車,我相信他沒那個膽子。


 


退一步講就算他真的砸了,那也沒什麼。


 


我這輛車不值什麼錢,

他的車雖然舊了點,但比我的值錢。


 


想想光頭男氣得無能狂怒的樣子,前幾天被他佔了車位惹出的怒氣也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