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沒走多遠,就聽到江成屹說:“汪倩倩這包東西,你馬上給送到法醫那邊去。別瞎看,也沒什麼新案子,就是老王手裡那幾樁老案子交接給我們了,等明天再統一分派。”
有人壓低聲音說:“哦,嘿,江隊,我知道。前些天咱們局裡不是給老王搞了一場送別會嗎,飯桌上他就提到過手裡一樁案子,說起來跟汪倩倩的案子還有點像,都是死後被拋屍到人工湖裡,可惜兇手太狡猾了,三年過去都沒能破案,我聽說,死者還是位富商的太太,這種有挑戰性的案子最能積累經驗了,既然到了我們組裡,好好查下來,沒準年底前就能破案呢。”
“我說你們小點聲。”老秦站起來,半真半假吆喝了一聲,“這裡做筆錄呢。”
也是老秦資歷老人緣好,一嗓子吼下去,那幾個人非但沒有異議,越發安靜了不少。
可是一等做完筆錄,
老秦自己卻忍不住嘆氣:“時間越久,案子越不好破,作案的痕跡全被慢慢消磨掉了,可隻要兇手一天沒被繩之以法,就必須往下查,你想想,這樣的事誰家攤上不難受啊,家屬往往很多年都走不出陰影。”陸嫣:“是啊,這種事的確太不幸了。”
她還在回想剛才視頻裡的王強,如果真有人僱他對付她,那個人會是誰?猜來猜去,似乎有了點頭緒。
江成屹好像還沒有下班的意思,她決定暫時不想這事了,問老秦:“秦警官,請問洗手間在哪裡?”
從洗手間回來,有人正拿著個熱氣騰騰的茶杯跟老秦闲聊天:“老秦,你剛才說兇殺案家屬走不出陰影,依我看,別說兇殺案,自殺案的家屬也不肯接受事實啊,你該知道那件奇事吧,好像是八年前,有個中學的女孩子跳湖自殺了,在那之後連續七年,每年都有人寫匿名信到我們這,說那個女孩死因可疑,在信上列舉了若幹那女孩不會自殺的理由,
強烈要求警方重新調查。領導對這件事挺重視,還真就立案調查過,可是查了又查,把女孩當晚自殺的監控調出來了看了又看,確定是自殺,怎麼都找不到他殺的可能。”陸嫣一呆,停在了原地。
那人又說:“可即便是這樣,那位匿名寫信人還是每年都寄信過來,年復一年地附上他/她所搜集到的‘證據’,要求警方重查這個案子。我幹刑偵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麼執著的人,說起來也挺心酸的,當時我們還猜過是不是女孩的父母,可是先後對了好幾次筆跡,都不是,我真就想不明白,都這麼多年過去了,誰還會對這件事這麼耿耿於懷。”
陸嫣心沉沉直往下墜,走近:“請問,你們說的那個自殺的女孩是七中的嗎?”
那人呆了一下,連忙轉移話題:“就隨便瞎聊幾句。”
這時候,江成屹走過來,話題也就中斷了。
老秦說:“江隊,該下班了吧。
”江成屹笑笑:“下班,大家辛苦了。”
見陸嫣異樣沉默,他走近,了然地望著她:“走吧。”
陸嫣隻覺得說不出來的情緒把心口堵得滿滿的的,聽到這話,若無其事地取過包,往外走。
等上車時,陸嫣神色已經恢復如常了。
系安全帶的時候,她無意中一轉頭,才發現江成屹正在看她。
可是下一刻他就轉過頭,簡短地問:“餓不餓。”
陸嫣回答得很誠實:“餓。”
江成屹開始左轉,準備將車開入松山路主幹道:“我爸媽晚上招待客人,那邊廚子忙不過來,劉嫂臨時被叫走了。”
陸嫣眨眨眼,有點沒反應過來。
江成屹:“今晚沒人做飯,要吃隻能自己做。”
路過一家生鮮超市時,陸嫣下去買了幾樣新鮮蔬菜。其他的菜品,劉嫂走的時候,估計都備在冰箱裡了。
她隻會幾個簡單的家常菜,手藝實在有限,
但用來應付江成屹這種連廚房都沒進過的人,應該是綽綽有餘了。進了屋,劉嫂果然不在家,換鞋的時候,陸嫣眼角掃過江成屹的西裝褲腳,莫名其妙的,腦子裡居然閃過昨晚夢裡的片段,先就做賊心虛起來。
第19章
為了掩飾心虛,剛一換好鞋,陸嫣就閃身進了廚房。
劉嫂相當能幹,偌大一個廚房被打理得井井有條,從銀亮的餐具到雪白的灶臺,無一處不閃閃發光。
把菜放到島臺上,陸嫣走過去開冰箱。
開門的一瞬間,雖然她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險些被冰箱裡滿滿當當的食材閃瞎了眼。
什麼叫做“包羅萬象、應有盡有”,指的可不就是劉嫂的冰箱,就為了應對一個江成屹,用不用搞這麼誇張。
回過神後,她開始研究冰箱裡的眾多食材,復雜的她根本打點不來,隻能從簡單的入手,挑來又挑去,她最後選中了雞蛋和冬筍。
肉和西紅柿路上買好了,加上這兩樣食材,她打算做肉炒冬筍和西紅柿雞蛋。
反正江成屹隻是不愛吃魚,別的都不挑,何況這兩個菜她最拿手,足以用來糊弄人。
洗好以後,正要開始切菜,身後有人進來了。
她奇怪地回頭,江成屹?他進來做什麼。
“很快就好。”她回過頭,繼續慢吞吞切菜,“兩個菜,今晚湊合一下吧,我手藝一般。”
“看出來了。”江成屹冷淡地掃一眼她切菜的姿勢。
“?”
看出來什麼了。
“看出你手藝一般。”他挽好袖子,接過她手中的刀。
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陸嫣就莫名其妙被晾在了一邊。
江成屹開始切菜了,陸嫣舉著胳膊杵在一邊,盯著他。
她好奇啊,更多的是不服氣,除此之外,她不得不承認,他做飯的樣子,很帥。
可眼看江成屹三下五除二就拾掇好了菜,
動作嫻熟遠勝於她,她很快意識到了自己和對方的差距,在愣了幾秒後,灰溜溜就出去了。坐到餐桌邊,她還是覺得費解。
這不科學啊。
江成屹以前說過他從來不進廚房呢,不光他,連他媽媽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家裡佣人好幾個,從做菜到打理雜物,各司其職,根本輪不到主人親自動手。
記得當初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時,她還很驕傲地鄙視過他,說自己初中的時候就會做菜了,炒出來的菜特別好吃,連媽媽都忍不住誇呢。
好像是周日,江成屹在市體育館打高中聯盟比賽,為了助威,不少七中同學都來了。
比賽一結束,江成屹來不及和隊友慶祝勝利,就跑過來找她。
當時體育館外面除了她,鄧蔓和唐潔也在。
前些日子有臨校學生跟蹤她,在被江成屹打了一頓之後,那變態收斂了不少,雖說這件事過去有段時間了,可大家還有些心有餘悸。
怕那個變態又來纏陸嫣,鄧蔓和唐潔怎麼也不肯先走。
直到江成屹過來,唐潔才因為拒絕當電燈泡,拉著鄧蔓走了。
她留在原地,見江成屹頭上全是汗,就從書包裡翻出早已準備好的幹淨毛巾和冰汽水,遞給他。
江成屹接過了雪碧,卻不肯接毛巾,隻一邊仰頭喝汽水,一邊用黑亮的眼睛看著她,目光裡的暗示,僅一眼就能懂。
真是一個壞家伙,她抬眼瞥瞥他,走到他面前,墊腳親手給他擦汗。
他一直盯著她看,在她擦到他耳邊時,目光一蕩,低下頭,猝不及防就親了她一口。
出來後,時間還很早,江成屹就提議去看她早就想看的一場電影,然後再送她回家。
路上,兩人說著說著話,不知怎麼就說到了做飯。
在聽說她初中就會做飯後,江成屹表示不信,故意逗她:“初中你才多大?夠得著灶臺嗎?”
“誰夠不著灶臺了?
”為了證明她真的會做菜,她開始一一列舉蛋炒飯的詳細步驟,並且除了蛋炒飯,她說她還會做好幾個家常菜呢。她在這邊如數家珍,他卻沉默了下來,問她:“你在家經常做飯嗎?”
她點頭:“媽媽經常要加班,有時候忙到很晚才回來,我餓了,隻好自己學做飯。”
她有意避開了爸爸媽媽離婚這個話題。
其實家裡這些事,她一向很少跟別人提,就連親密如唐潔和鄧蔓,也都不怎麼清楚。
她知道,媽媽離婚以後過得很辛苦,因此非常聽話,除了用功讀書,遇到有空的時候,還會幫著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務。
天色漸漸晚了下來,兩個人說著說著話,不知不覺走到電影院後面。
她還在說蛋炒飯的事呢,江成屹忽然停了下來,她納悶,還以為遇到同學了,環顧四周以後,抬頭看他:“怎麼了?”
他望著她,目光很復雜。
她以為他有話要說:“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