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著顧世安眼中淚流滿面的自己,我哭道:「爺根本不在乎我們的孩子!」


 


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提到孩子,顧世安愣了一下,旋即他皺眉:「爺要是不在乎,根本不會讓你留下。」


「爺為什麼打斷盧憫的腿?


 


「不就因為我多看了他兩眼,爺誤會我對他有想法嗎?


 


「如此殘忍,爺難道就不怕遭報應嗎?


 


「也對,爺是天生貴人命,不懼報應。可我和孩子都是卑賤的東西,報應遲早會落在我們頭上。」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身下的血也愈發洶湧。


 


黃老頭給的假孕藥一旦服下,月信就會推遲一個月,副作用就是月信再來的時候會比之前都厲害。


 


服用多了,就更嚴重。


 


我已經吃了兩顆,現在小腹刀絞似的痛,身體隱有抽搐的跡象。


 


顧世安緊緊把我抱在懷裡,

讓小杏趕緊去請黃大夫。


 


「不準去!


 


「反正都要遭報應,還不如現在S了算了!」


 


「陸鳶!」


 


顧世安怒了。


 


但他眼中的緊張,是我第一次見。


 


我閉上眼,別過臉,不再說話,任由淚水劃過臉頰,砸在顧世安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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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黃老頭出手,孩子輕輕松松保住了。


 


顧世安讓黃老頭給我保胎,說孩子如果不能平安出世,就要黃老頭人頭落地。


 


黃老頭再不情願,也隻能應下。


 


顧世安一走,黃老頭叫苦不迭,「你再不懷上,月份差太多我就沒法替你遮掩了!」


 


「快了。」


 


還有七天,顧世安就要和沈家嫡女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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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世安大婚當天,

靜安侯夫人身邊的老媪帶了幾個婆子來給我灌墮胎藥。


 


她們抓住我的手腳,還把小杏給控制住。


 


一碗苦味衝天的藥即將見底時,身穿喜服的顧世安來了。


 


他一腳踹飛老媪,讓我趕緊吐出來。


 


我彎下腰,拼命摳嗓子。


 


最後吐到什麼都吐不出來,我也還是想吐。


 


找黃老頭把脈,我淚眼婆娑地看他,「黃大夫,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我身上的血,都是事先備好,偷偷扎破的。


 


黃老頭一眼就能識破。


 


他嘆了口氣,「夫人身子康健,好好調理一段時間,一定會有自己孩子的。」


 


顧世安聞言又踹在旁邊的老媪身上,「老虔婆,你害S了本世子的孩子!」


 


老媪皺巴著臉,哀嚎一聲倒地,可轉眼整個人又舒展開來。


 


「丟下新婚妻子,就為了個娼妓肚皮裡的種。」


 


這是我第一次見靜安侯夫人。


 


出身名門,言行舉止都透出獨屬於上位者的優雅,雍容華貴的氣質顯得我這間還算不錯的小屋逼仄且不堪入目。


 


靜安侯夫人目光淡淡地看向我,視線下移,落在浸滿血的裙擺上,「誰知道她肚子裡的種是不是你的?」


 


「母親!」顧世安低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靜安侯夫人微微一笑,「回吧,別讓沈小姐等太久。」


 


她的話不怒自威。


 


方才還梗著脖子駁斥的顧世安慢慢就低下了頭,「我晚點再回去。」


 


「嗯。」


 


靜安侯夫人離開了。


 


顧世安確實也按時回去了。


 


半盞茶的工夫過後,那個老媪帶人闖進房間,

把我拽下床堵住嘴五花大綁,接著左右開弓扇我巴掌。


 


「世子原是最重規矩的一個人,而今不僅收你一個妓子當外室,還想留下你肚皮裡的那坨肉。


 


「下作的娼婦,你到底給世子灌了什麼迷魂湯!」


 


我根本來不及還手就被她們裝進了麻袋。


 


小杏幫我不成,也被打暈裝在了一起。


 


之後我們被扔到了井裡。


 


深夜尤為冰涼刺骨的井水從四面八方湧來,我拼命搖醒小杏後,開始去咬手上的繩結。


 


井水漫入口鼻,能呼吸到的空氣愈發稀薄,能聽見的聲音也越發微弱。


 


難道就要S在這兒了嗎?


 


我不甘心!


 


陸元廷的青雲路還沒斬斷,太子和顧世安還活得好好的,我怎麼能S?


 


可是再不甘心好像也沒用,不管怎麼掙扎,

都無濟於事。


 


恍惚間,有什麼東西砸入井裡。


 


一把快刀幾下割開身上的繩索。


 


慘白的月光下,我看見一張胡子拉碴的臉,笑道:「陸元廷,你也S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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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元廷把我和小杏救起來之後,放了兩具面目全非的屍體下去。


 


聽說次日一早,顧世安就把屍體撈了起來。


 


他站了半晌沒吭聲,還是靜安侯夫人來了,才淡聲扔下一句:「葬了吧。」


 


當晚,顧世安夢魘,高熱不退。


 


據說大半個太醫院的太醫都在靜安侯府,但都束手無策。


 


最後還是靜安侯夫人把一根簪子塞到顧世安手裡,顧世安才漸漸平靜,退了熱。


 


病好之後,顧世安自請去戍邊。


 


靜安侯夫人被氣暈過去。


 


顧世安遠在邊疆,

不知歸期。


 


而我被陸元廷困在一處宅子裡,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去到外面。


 


自從那晚過後,陸元廷就沒再露過面,小杏很好奇地問我:「姐姐,是不是陸學士還念著與你的兄妹情?隻是礙於先前說過那些話,現在不好意思來見你。」


 


「傻丫頭呀,他這是在等一個機會,然後把我送給太子討歡心呢。」我忍不住捏了捏小杏的臉。


 


小杏呆住,「啊?」


 


前面太子交給陸元廷的差事沒辦好,如今陸元廷回京,恰逢太子解了禁足。


 


禁足反省一個月,太子心裡憋了不知多少氣,眼下正好有陸元廷這個出氣口,自然是要悉數撒在陸元廷身上。


 


陸元廷尋不到好的差事去給自己扳回一城,就隻能在我身上打主意。


 


很快,機會來了。


 


靜安侯府不知怎的身陷謀反風波。


 


在陸元廷把我送往太子府的路上,外面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趁風掀動簾子,我看見昔日金尊玉貴的顧世子滿面風霜,駕馬奔入城中。


 


道旁有人竊竊私語:


 


「聽說是那位外室回來了。」


 


「人不是已經S了嗎?」


 


「假S唄。」


 


「嘖!那看來顧世子對這位外室還真是用情至深啊!」


 


我明白陸元廷為什麼選在這個時候把我送給太子了。


 


將士無召,不得回京。


 


這是想坐實顧家靜安侯府謀反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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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太子府後,我和小杏被分開。


 


我在一堵牆後面,聽見顧世安沉聲壓抑著憤怒問:「她人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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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世子擅自回京,莫不是想造反?


 


太子慢慢悠悠開口,一句話便給顧世安定了罪。


 


顧世安渾不在意,還是那句話,「她人在哪兒?」


 


太子嗤笑一聲,「真是好笑啊,爹娘都是一等一的絕情人,竟然會養出來一個痴情種兒子。」


 


有傳言說靜安侯和靜安侯夫人各自意中人,礙於身份懸殊太大,被家裡棒打鴛鴦。


 


出於門當戶對的考慮,兩個毫無交集的人被硬湊在一起。


 


成親前夜,他們都去見了自己的心上人。


 


那晚京中有兩處地方發生大火。


 


待到火撲滅,發現房梁上分別吊著一男一女兩具屍體。


 


他們身份卑微,在權貴面前猶如蝼蟻一般。


 


經仵作驗屍,發現他們還曾服下鶴頂紅。


 


無人知曉那杯毒酒是不是他們自願喝下,但有一點能夠確定,

他們是因自己的心上人而S。


 


狠心無情的爹娘沒道理會養出一個深情的兒子。


 


看吧,太子隨便推出去個女的,明明身形大不一樣,顧世安還是立馬把人摟住,一遍遍喚著我的名字。


 


女人面紗被顧世安掀開的剎那,他沉下臉,掐住女人脖頸,令她喘不過氣。


 


「誰準你冒充她的!」


 


一聲脆響,女人的脖頸被擰斷。


 


顧世安把咽了氣的人扔到太子跟前,轉身要走。


 


太子一拍桌子怒道:「顧世子無召回京,又擅闖太子府S掉本宮愛妾,看來外面說的是真的,靜安侯府當真是要謀反!」


 


「什麼謀反!」顧世安回首瞪住太子。


 


太子錯愕,「顧世子竟還不知自家謀反的事嗎?」


 


顧世安轉身大步離開。


 


等到他的身影徹底看不見,

太子垂首發出讓人後背生寒的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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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陰冷的目光穿過牆上的小孔和我對上。


 


湿冷黏膩,就像被惡心的水蛭給纏上。


 


世人皆道太子是儒雅溫和的謙謙君子,其實殘忍暴戾,睚眦必報才是他的真面目。


 


隻因幼時被顧世安問了一句「身為太子,你的衣服怎麼有個補丁?」便找機會SS顧世安從小養大的兔子,還將其做成菜端上桌,騙顧世安吃下。


 


兩人的仇就是從那時結下。


 


太子過來掐住我的脖子,我不得不仰頭直視他的眼睛。


 


冰涼的指腹貼著我的臉頰往下,劃過脖頸,前胸,最後落在腰上摩挲。


 


太子目光晦暗,「蜂腰削背,是個勾人的名器,難怪顧世安會對你如此上心。」


 


指尖落在我的唇上,一遍遍勾勒輪廓。


 


太子呼吸漸沉。


 


要不是嘴被堵住,我一定會狠狠咬下去。


 


太子注意到我眼中的厭惡與恨意,他笑了,「放心,本宮不會動你。一個娼妓,無比下賤的東西,也就顧世安會瞧得起。不過是S他一隻畜牲,就屢屢針對本宮。這次本宮倒要看看顧世安為了你這隻畜牲,能做到什麼程度。」


 


前世也不知是誰像條發Q的狗一樣折騰我。


 


直到我沒了人樣,才將我丟進偏僻的院子。


 


我的眼中寫滿嘲諷。


 


太子哪能受得了一個卑賤下作的娼妓看不起他,當即就想掐S我。


 


可是他不能。


 


他還沒有讓我發揮出應有的作用。


 


太子拿掉我嘴裡的東西,冷冷一笑,「本宮看你不是挺想說的嗎?怎麼這會兒又啞巴了?」


 


我稍一偏頭,

就讓舌尖劃過太子的手。


 


太子呼吸一滯,喉頭發緊。


 


男人都是經不起撩撥的,尤其是一個本來就對你心痒痒的男人。


 


餘光掃過頂起的衣袍,我嬌滴滴喚了聲「殿下」。


 


太子再也耐不住,將我打橫抱起。


 


繩子解開的剎那,我勾住太子的腰,將他壓倒在身下。


 


聽著男人的粗喘,我俯身在他耳邊勾起嘴角冷笑:「此時的殿下與顧世安有何分別?」


 


太子厭惡顧世安,自是受不了這話。


 


他反手就把我推到床的裡側,狠狠掐住我的脖子,「顧世安把畜牲當寶貝,他自然也是畜牲!而本宮是尊貴的太子!和他是人與禽獸的區別!」


 


而後扇了我一巴掌,「娼妓就該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人嘗!」


 


冷冰冰撂下話後,太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周遭一片寂靜,靜到我能聽清自己飛快的心跳聲。


 


隻有徹底勾起太子對我的厭惡,才能保證他不會碰我。


 


但這是一步險棋。


 


好在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