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更詭異的是,看到佟雪綠她沒像平時那樣鼻子翹上天,反而朝她走過來笑道:“雪綠,你來了?”


  雪綠?


  叫得這麼親密,佟雪綠用腳趾頭猜都猜出這裡面有貓膩。


  她不動聲色點頭:“嗯。”


  譚小燕不在乎她的冷漠,走到她身邊低聲問道:“雪綠,昨天那個來接你的男人是你對象嗎?”


  哦豁,原來是春心萌動了!


  佟雪綠搖頭:“不是,朋友。”


  譚小燕腫泡眼頓時大亮:“那他有對象嗎?”


  “沒有。”


  譚小燕臉上笑成一朵花:“雪綠,我覺得你那朋友挺不錯的,你能不能介紹我跟他認識?”


  佟雪綠扭頭看著她的臉,秀眉微挑:“你想跟他處對象?”


  譚小燕身子扭捏了一下,害羞道:“討厭,你別說得那麼直白啦!”


  佟雪綠被她矯揉造作的樣子辣到眼睛,趕緊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這恐怕不行。


  譚小燕臉色一拉,瞪眼道:“為什麼不行?你是不是自己想跟他處對象?”


  佟雪綠翻了個白眼:“我說不行,是因為你年紀比他大,你倆不合適。”


  譚小燕一臉吃驚:“不可能吧?我看他長得像二十四五歲的樣子,我今年二十歲,難道他還沒二十歲嗎?”


  佟雪綠:“…………”


  這兩人倒是有個共同點,兩人的樣子都長得很著急。


  佟雪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才二十歲?我還以為你三十歲了,剛才聽到你沒對象我還以為你準備做老姑婆不結婚了,沒想到你這麼年輕。”


  “……”


  譚小燕氣得鼻子都歪了,恨不得上前撕碎她的嘴。


  不過為了讓佟雪綠給她介紹,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忍了:“你眼光不太好,我還沒滿二十歲,我應該沒比他大吧?”


  佟雪綠嘆了一口氣:“真是可惜,事實上你就是比他大,我朋友今年才十五歲,

說起來算輩分的話,他應該叫我一聲姑姑。”


  “…………”


  譚小燕嘴巴張得大大的,一臉被雷劈的樣子。


  那個男的看著至少二十四五歲以上,怎麼才十五歲?


  真是怎麼看怎麼不像!!!


  佟雪綠看她怔愣的樣子,轉身嘴角一勾。


  忽悠,她是專業的。


  譚小燕眼光倒是不錯,一眼看中了蕭承平,隻是蕭承平怎麼可能會看上她?


  蕭承平雖然長得不算帥,可人家是總後勤部部長的兒子,背景比那邊的佟家還厲害。


  像他這樣的人,婚姻隻怕連他自己都沒法做主。


  很快劉東昌過來開門了,佟雪綠沒再理會譚小燕,進去裡頭打掃自己的區域。


  總後大院。


  蕭承平坐在沙發上,拉著臉:“媽,你幹嘛要去找佟阿姨,雪綠已經不是佟家的女兒了,你去找她做什麼?”


  蕭母臉色也很難看:“你既然知道她不是佟家的女兒,

那你就應該知道她現在的身份配不上你,跟我們家不是門當戶對的,你還顛兒顛兒給人送錢過去,你這是想幹什麼?”


  蕭承平臉漲紅了:“我沒想幹嘛!我就是看她可憐,再說了,我也不是送錢給她,我是借錢,而且人家也沒要!”


  蕭母哼道:“算她有自知之明沒要,我不管你想幹嘛,反正你給我記住了,你喜歡其他人我都不管,但佟雪綠就是不行!”


  蕭承平“噌”的一聲站起來,一言不發往外走。


  蕭母氣得追上去:“你這死孩子,你這是什麼態度!”


  蕭承平沒理會,直接出了門。


  蕭母坐在沙發上,氣得直拍胸口。


  以前佟雪綠還是佟家女兒時她就看不上眼,刁蠻任性,而且一個大姑娘家天天追著方家的方文遠跑,丟不丟人?


  她要的媳婦必須性格賢良淑德端莊大方。


  更何況佟雪綠現在已經不是佟家的女兒,跟他們蕭家更加不匹配,

她說什麼也不能讓蕭承平跟她在一起!


  她越想越覺得不妥當,她打個電話到單位去請假,然後拿著包也跟著出門了。


第38章 三十八杯綠茶


  譚小燕知道佟雪綠不能幫自己介紹對象後,又恢復了之前那副高傲的模樣,用鼻孔看人。


  佟雪綠懶得理她,隻要她不犯賤大家可以相安無事。


  除了做好自己的職責,她還幫孟大師傅洗菜,作為回報,孟大師傅每次給她打肉都是滿滿的一勺。


  到了譚小燕那裡,孟大師傅的手就開始羊癲瘋發作,顫抖個不停,到最後頂多剩下兩三片肉。


  譚小燕每次都氣得火冒三丈,可她對上的人是孟大師傅,別說現在劉東昌不再幫她,就算是之前,劉東昌也拿孟大師傅沒轍。


  估計譚小燕自己也沒想到,她那天不過是想給佟雪綠一個下馬威,卻不想被佟雪綠將了一軍,最終變成現在這個局面。


  劉東昌不理她,國營飯店其他人也不理她,

她好像被孤立了一樣。


  午飯過後,國營飯店再次安靜了下來。


  佟雪綠拿出初中的課本過來看。


  穿書之前她雖然參加過高考,可考的內容跟現在完全不一樣,再說也過去了好幾年,她所有知識都還給老師了。


  明年恢復高考後,同樣分文理科,都要考的科目有語文、數學和政治。


  其中文科加考歷史和地理,理科加考物理和化學。


  她打算報考理科。


  文科和理科之間,她更擅長理科,上輩子高考她報的就是理科。


  她將初中的數學課本翻開,快速翻了一遍。


  題目不難,尤其跟後來的數學比,可以說簡單得不行,後來的數學考試各種彎彎繞繞的陷阱,讓人防不勝防。


  隻是太久沒學習了,好多公式和解題思路都忘記了,不過好在底子還在,稍微看一遍就能慢慢回憶起來。


  俗話說好記憶不如爛筆頭,她拿出本子和鋼筆來,快速抄錄一些重要的公式。


  本子和鋼筆都是溫如歸送給她的,跟書籍一起送過來的。


  她那天整理書籍時才發現。


  說起來她欠溫如歸的好像越來越多了,回頭她得好好想想給他送點什麼東西才行。


  她晃了晃腦子,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學習上。


  大堂裡安安靜靜的,廚房裡偶爾傳來“咚咚咚”地切菜聲,那是郭衛平在練習切蘿卜。


  佟雪綠認真地驗算著公式,一縷陽光透過玻璃窗透進來,光柱暖暖地照在她臉上,將她的頭發染成了金黃色。


  方文遠和一班同事過來時,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副畫面。


  日光傾斜,空中飛舞著灰塵,她坐在桌椅旁一手撐著下巴,身子一半沐浴在陽光中,一半隱藏在陰影中。


  安靜而美好。


  方文遠差點沒認出來。


  他記憶中的佟雪綠向來都是咋咋呼呼的,那天在醫院飯堂她更是咄咄逼人、牙尖嘴利,讓他顏面掃地。


  這樣安靜的她,

他從來沒看過。


  不過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是去沿慶縣當紡織工人了嗎?


  他的同事甲看他怔怔的,順著他的目光看進來,“咦”了一聲:“那個女同志不是那個誰嗎?”


  同事乙也跟著瞧了一眼:“我知道,就是方文遠的未婚妻!”


  方文遠眉頭蹙了起來:“你們快別胡說,我跟她從來沒有談過對象,更沒有訂過婚!”


  同事甲道:“不對吧,我記得她自己親口說跟你從小就定了娃娃親!”


  方文遠:“那是長輩開玩笑隨口說的話,再說了現在是新社會,又不是舊社會,誰還會把娃娃親這種事情當真?”


  同事乙點頭:“你說得對,娃娃親跟盲婚啞嫁都是包辦婚姻,都是舊社會的糟粕,我們應該強烈抵抗和反對!”


  “別說那麼多了,趕緊進去問問有沒有什麼好吃的吧。”


  同事甲說著率先走了進去。


  聽到腳步聲,

佟雪綠抬起頭來,正好對上方文遠的臉,下一刻她把頭扭回去,仿佛沒看到他一般。


  “……”


  方文遠心裡莫名一陣心塞。


  “娃娃親同志,現在還有什麼好吃的?”同事家嘿嘿笑道。


  佟雪綠站起來,對著他們翻了個白眼道:“第一,我不叫娃娃親同志,我跟方文遠同志從來沒有定過親,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就去公安局舉報你耍流氓,侮辱婦女同志!”


  同事家不過是嘴欠,聽到她要去公安局舉報,頓時嚇到了:“同志,對不起,是我嘴欠胡說八道,我跟你道歉,你可千萬別去公安局舉報我!”


  這年頭流氓罪一告一個準,就算到時候不將他抓起來,他的名聲也毀了,以後讓他還怎麼在單位混?


  佟雪綠看方文遠並沒有說什麼,也懶得再跟他們計較:“現在還有綠豆粥和紅棗蒸糕,你們要嗎?”


  “要要要,來三份!”


  “綠豆糖水一毛一分錢一碗,

紅棗蒸糕九分錢一塊,一人兩毛錢,三人共六毛錢,另外糧票六兩糖票三兩。”


  幾個人趕緊把票和錢掏出來遞過去。


  佟雪綠收了錢去廚房端了東西過來,然後回到座位上繼續看書。


  方文遠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她身上,尤其發現她在看課本時,心中震驚無比。


  剛才他就發現了,佟雪綠算數很快,要知道她以前算數可是差得不行,讀書時考試每次都不及格。


  而且她也不喜歡讀書,一看書就說自己頭疼,現在居然能耐得下心來看書。


  怎麼感覺她好像變了很多?


  其實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以前她總是追在自己屁股後面跑,可自從她離開佟家之後,她就好像再也沒有來找過自己。


  上次自己去找她,不僅被嫌棄,最後還鬧到公安局去,這次也是,看也沒多看他一眼。


  他想起妹妹方靜媛那句“她正眼都懶得看你,就好像大哥你是一坨狗屎一樣”,

嘴巴狠狠抽了一下。


  同事甲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你不是說不在乎人家嗎?怎麼還一直盯著人家看?”


  方文遠回過神來,咳嗽一聲掩飾尷尬道:“我哪有看她,我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同事甲和同事乙兩人對視一眼,顯然不相信這句話。


  不過他們也不敢多說,生怕等會被佟雪綠聽到,她又要說去公安局舉報的話。


  佟雪綠對方文遠沒啥好感,但也沒到深惡痛絕的地步,就跟路上的路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