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砚無動於衷。
而她隻要出了這道門,等待她的,是極度殘酷,血淋淋的懲罰。
她的雙腳緊緊地鉤著門,眼珠快速轉動,又急又怕。
「江砚,你救我,我有沈家的專利,你當時不是想要嗎?隻要你帶我出去,我會說服我哥哥——唔唔!」
她的嘴被無情地堵上。
門關上的那一刻,走廊裡已經迫不及待傳來拳打腳踢和姐姐嗚咽慘叫的聲音。
我的心驀地一沉。
能說出我的底牌,姐姐還不算蠢到家,隻可惜,她的自戀,讓她錯過了最佳的談判機會。
10
「江總——」
「沈二小姐,你也不用白費心思了。」
果然,姐姐癲癲地一鬧,江砚對我的態度也冷淡下來。
更讓我心涼的是,他對剛才姐姐提到的沈家專利,竟毫不在意。
但我也並不是毫無勝算!
姐姐自恃穿書知道結局,而我重生而來,親眼見證了五年後的商場格局。
那時,霍庭深一手遮天,我根本動不了姐姐分毫。
我有想過找江砚合作,但曾經輝煌一時的江氏集團日漸式微,自身難保。
姐姐有一點說得沒錯,霍庭深最後確實以雷霆手段收購了江氏集團。
我S前那天撿到的報紙,頭條就是江氏集團破產的新聞。
看完後,我便知我此生報仇無望。
在漫天飛雪中,慢慢斷絕生機。
可這一世,一切還來得及!
目前形勢於我不利,必須一擊即中,切中要害。
「江總斥巨資成立的生物醫藥研發中心,最近是不是取得了關鍵性進展?」我道。
果然,江砚要逐客的動作一頓,眉目驀地深沉警惕。
「沈二小姐消息很靈通。」
「這隻是敲門磚,就看江總願不願繼續聽了。」
他打量了一下我,從善如流坐下,給我沏了一杯茶。
「沈二小姐,你的籌碼最好足夠大。」
「自然,如果我說您的研發領頭人,背著您在進行非法人體實驗呢?」
「你說什麼!」江砚臉色一變,噌地起身,目光如利刃,恨不得刺穿我。
「事關重大,我不可能信口開河,
而且以江總的為人,自會調查後才會採信,不是嗎?」
「你可知,他是——」
我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我知道,他是您姐夫,還對您有過救命之恩。」
「還有嗎?」
「隻有這些了。」我老實回道。
前世報紙上,對此事也就是這麼寥寥幾筆,說非法人體實驗曝光後,在全社會引起了軒然大波。
江氏數億打了水漂不說,受害者家屬大鬧,直接摧毀江氏多年積攢的口碑。
江砚身為商業鬼才,本可以帶領江氏走向巔峰,卻被最親近的人出賣,可惜可嘆。
「江二小姐把底牌出完,就不怕我拍拍屁股走人?」
江砚不愧是江家繼承人,轉眼已經不動聲色,靠在椅背上。
「這隻是江氏內部危機,
可外部的呢?」
生意人怎麼會這麼輕易把底牌出完,這條訊息隻是開胃菜而已。
江砚挑眉示意我繼續說下去,重新給我沏起茶來。
「江總從不是坐以待斃之人,六年前,從沈氏收購專利失敗後,便目光長遠,成立現在的生物醫藥研究中心,想從技術上擺脫掣肘,全面佔領市場。
「而霍庭深看似已經放棄這條賽道,可產品相關的上下遊企業,卻早就被他收購布局。
「您認為,他所做的這一切,是準備將來在您技術成熟時,獲得與您合作的門票嗎?」
「江二小姐的說法很有趣。」江砚眼裡帶著幾分興味,手指有節奏地一下又一下敲著桌面。
而我此時,越發篤定。
對當時報紙上說霍庭深能成功收購江氏,是因為他有遠見,有謀略,再加上江氏自掘墳墓這一說法,
我是持質疑態度的。
「我認為霍庭深如此布局,隻是想萬事俱備,隻待東風。
「江總,您不妨猜猜,若您姐夫非法實驗曝光,您被迫中斷研究,而霍庭深這時突然等到東風,快速從小試到量產上市。您覺得,你們江氏還有機會翻身嗎?」
江砚臉上闲適的笑意淡了下去。
我們都知道,我一直強調的這股東風指的就是我們沈家的專利。
我必須讓江砚認可我的猜測,才能扳回目前的劣勢,讓接下來的談判於我有利。
茶壺裡的水已經在我們一來一往的試探中,反復燒開,咕嘟咕嘟。
我才驚覺,自己早已緊張到口幹舌燥,喉嚨發緊。
直到這一步,我仍不能放松警惕。
沈家實際專利權,在我哥哥手中,而贖我出媚色的代價又實在太過昂貴。
所以江砚不是非選我合作不可。
我怕此時自己露出絲毫膽怯,忍著喉間幹痒硬是沒去碰面前的茶杯,隻目光落在茶盤上,裝深沉篤定。
「江知韫。」
江砚突然喚我名字,不再以「江二小姐」代稱。
我猛地抬頭。
「你比你姐姐強多了。」
他笑著將茶杯推向我,指腹在旁輕輕敲了敲,目光裡帶著欣賞。
我提著的心一下子放下來,長長籲了一口氣。
可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我差點淚奔。
「我曾數次探監,沈大小姐亦是,可任憑我們百般勸說,令兄總是淡然一笑,說專利一事他自有安排。
「原來,他是在等沈二小姐長大。」
我緊緊捂住唇,拼命抑住號啕大哭的衝動。
原來,
沈知意早已背著我偷偷去看過哥哥,也對專利別有所圖。
她說哥哥是重大經濟犯罪不能探監,害我和哥哥徹底失聯六年。
她到底瞞了我多少事,又到底想幹什麼!
11
回到保潔部後,領班說今天晚上不營業,全體學習。
我臉色一白。
在媚色,所謂的「全體學習」,就是觀看公開處刑。
按照慣例,公開處刑的對象一般是有意傷害貴客,或是想逃出媚色的人。
下場都是經受一場非人折磨後,丟到野獸籠或是蛇窟被活活咬S。
當年柳眠失手傷了客人,就是怕公開處刑才匆匆自盡的。
「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呵,不過,我倒是佩服她有勇氣。」
柳眠坐在我旁邊,點了一支煙,頗有一種兔S狐悲之感。
姐姐渾身鮮血淋淋被拖上來時,她驚訝萬分。
「她竟然——」
「不用可憐她,她自以為能逃出這裡,與老板叫板罷了。」我冷冷一笑。
柳眠唏噓搖頭:「她老跟我們說,會有大人物來救她,簡直天真!」
看臺上,姐姐被綁在椅子上,雙腳以極其扭曲的姿勢無力垂落著,頭發散亂,臉上全是血沫。
「呵,不是信誓旦旦說要離開媚色嗎?我看你沒了腿怎麼走!」
姐姐已然昏迷,行罰的人一盆冷水潑在她臉上。她睜開眼第一時間就搜尋到了我,震驚又嫉恨。
「還敢不服氣!」
打手喝了一聲,姐姐一向引以為傲的臉上瞬間多了一條深深的血痕。
「啊,我的臉,我的臉!」
她看著手心的血,
驚慌失措地大叫:「我是影後,我的臉有多金貴你們知道嗎?
「你們這群無知的蠢貨,知道霍庭深是誰嗎?我就是霍太太,你們完了!他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可迎接她的,又是數道鞭子。
柳眠不忍地別過頭:「她失心瘋了嗎?這個時候還犟嘴。」
我眉心一皺。
這時老板來到會場,冷笑著看了一眼姐姐,然後朝我招招手:「你過來。」
柳眠急急拉住我,滿眼擔憂。
「別怕,不會有事的。」我朝她一笑。
老板打量了我一番,點點頭:「沈二小姐是吧?你明天可以走了。」
姐姐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知道,老板故意這麼說,是想誅姐姐的心。
「贖你的人很大方啊,聽說你還想再帶走一個人是嗎?
」
「是。」
姐姐眼露欣喜,顧不得臉上的傷,趕緊道:「知韫,我是姐姐,快帶我出去。」
見我靜靜地看著她而不答話,她急了,拼命朝我眨眼睛,討好道:「妹妹,我真的好痛,這鬼地方我再不走,一定會被他們活活打S的!
「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的。快,現在就帶我走!」
我唇角勾出一抹笑意,姐姐也跟著我激動地笑出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我們倆姐妹情深,要抱頭痛哭時。
我轉身,精準指向人群中的柳眠。
柳眠緊緊捂住唇,豆大的眼淚盈滿眼眶,渾身都激動地顫抖起來。
「沈知韫,你若敢耍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轉眼,她疾步朝我衝來。
「試試不就知道了?」我緊緊拉住她的手,
「我說過的,要帶你出去。」
前世的遺憾,今生我一個都不想留。
「沈知韫,你瘋了!你寧可救一個人盡可夫的爛女人,都不救我!」
姐姐目眦欲裂,雙手緊緊拽住我。
我轉過身,慢慢扳開她的手指,一根又一根,毫不留情。
就如同她前世棄我而去一樣。
「姐姐,你性情最是剛烈,寧S不屈。人家要你做金絲雀,你都不堪受辱要去S。
「可你現在,不知道做了多少人的金絲雀——哦,不,連雀都不如。我若救你,你豈不是要做那沒骨氣的人了?」
「你!」
我想了想:「不過——」
姐姐張口要罵,硬生生又忍了一下,期待地看著我。
「不過姐姐你放心,
你若實在不想S,我出去後會替你報警的,你就放心吧。」
「你耍我?」
我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打了打自己的嘴巴。
「哎呀,你看我在說什麼,姐姐你可是女主,怎麼會S?我這真是自作多情了,該打,該打。」
姐姐似乎想到了什麼,一下子慌了:「沈知韫,難道你——」
「姐姐,歡迎你回來。」我朝她殘忍一笑。
剛才她被人潑醒,自稱霍太太我便知道,她大約也重生了。
否則,經過一場酷刑,以她的嬌氣,怎麼還敢如此囂張,大放厥詞硬扛。
那麼,她自然也想起來了吧。
曾經,她也是這樣,理直氣壯地推開我,給我一個虛假的希望,騙了我六年!
我附耳過去,字字誅心:「姐姐,
該你嘗嘗,人生被摧毀的絕望了,但我相信姐姐,是一定不會苟活的,對吧?
「畢竟,你連苟活的機會都沒有呢。」
老板陰惻惻一笑,看夠了戲:「行了,把這個女人送到蛇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