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凡是和許小真關系密切的,都是沈冽的籠絡對象。


他嫂子大抵不屑,他不一樣,他哥才剛原諒了他。


“謝謝你們在十八區照顧我哥,有什麼需要盡管和我說,我能幫上的一定幫你——”


沈冽熱情地客氣著,兩個人年紀相仿,又都和許小真有點關系,原索索很快就打開了話匣子,一點兒也不見外。


“謝謝!真沒想到,小真哥還能和你再見面,這太好了,他吃了那麼多苦,有家人在身邊互相照顧,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原索索真心為許小真高興,他們這樣的人,能有互相扶持的親人不容易,


“我哥早就說顧延野不靠譜,小真哥還不信,為他挖了腺體還生孩子,結果傻傻被騙了,要是你早點回來,小真哥大概就不會把那種人放在眼裡——”


——刺啦


“啊!沒事吧!”


汽車一陣搖晃後猛地點住剎車,原索索沒系安全帶,差點沒甩出去,驚疑不定地看向沈冽。


後面緊跟著的車輛也一串兒地急剎車,

問候全家的聲音和喇叭聲滴滴作響。


沈冽一身冷汗,手腳發軟,面色慘白,驚恐看著原索索,急切追問:“你說什麼?我哥怎麼了?”


——滴!滴滴!!


後面車輛還在急切催促他。


他的眼神好像要吃人,原索索小心翼翼地縮在玻璃邊:“你……你不知道嗎……”


兩個人最後坐在一間咖啡館的包廂裡,原索索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訴了沈冽,她越說越小聲。


“我哥說孩子生下來就死了……”


——喀嚓


沈冽漂亮的臉上表情扭曲,硬生生攥碎了手裡的玻璃杯,碎片扎在他掌心,鮮血和香濃的咖啡液混雜著滴落。


原索索嚇得一聲尖叫:“去醫院!快去醫院!”


沈冽眼眶微紅,說不需要。


顧延野你怎麼敢的?


你怎麼敢這麼騙他?


哥說,當年把他送走之後,他的養父母給了哥一筆錢,所以這些年他哥過得還算不錯,連帝國大學都能考上,看起來是很不錯。


沈冽信了這些鬼話,

覺得哥對不起他。


其實過得這麼慘,又被顧延野那個人渣騙了嗎?


他以為隻有囚禁,和隱瞞訂婚這兩件事。


原來還有腺體,還有孩子,還有數不清受折磨的日夜。


沈冽無法想象許小真是怎麼度過的,又是在得知真相後,懷著怎樣絕望的心情和他打出了最後一通電話,卻遭到了他的嘲諷和拒絕。


他自以為是,把他哥推入了更絕望的深淵。


沈冽低著頭,絕望的淚水從眼眶中蔓延,他怎麼敢求哥哥原諒他的?哥就應該殺了他和顧延野解恨。


哥怎麼能輕易對他說出原諒?


“你……沒事吧……”原索索小心碰了碰他。


沈冽強忍著哽咽,努力恢復平靜:“沒事的,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你回學校吧,讓我自己靜一靜。”


“你的手……”


“謝謝,我自己會處理的。”沈冽強顏歡笑,送走了原索索。


他在咖啡廳坐了一會兒,起身去研究院。


沈冽走路帶風,卷起了大衣的衣擺,

路過的同事親和與他打招呼,他隻冷著臉快步走過去,好像有什麼天崩地裂的重要研究搞砸了,弄得人摸不著頭腦。


“小沈怎麼了?今天看著跟要炸了似的。”


“不知道,可能挨罵了吧,虞老一向嚴格。”


“不會吧,小沈可是整個研究院歷代以來最有天賦的,連跳三級輕輕松松上了帝大機械,虞老竟然舍得罵他?而且真有人舍得看他那麼漂亮的一張臉失落嗎?”


另一個人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沈冽沒多一會兒,又風風火火出去,像是取了什麼東西,直奔機場。


六區終年積雪,冬天輕輕松松零下三十多度,更讓人冷得受不了。


沈冽下飛機沒多一會兒,就被凍透了,嘴唇青紫,徑直打了個車去軍事基地。


司機好心叮囑他幾句,他隻是死死盯著窗外,摩挲著懷裡的東西,對對方的話充耳不聞。


他到了基地,表明身份報備之後,做了安檢,警衛幫他接通了顧延野那邊的內線。


“中將大人,有人找您,是否要接待?”


“誰?”顧延野低沉的嗓音帶著細微的電流聲,從那頭穿透過來。


沈冽眼底升起恨意,冷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盡力放軟語氣,說:“我。沈冽。”


“不見,你給我滾回去,好好守著你哥!”顧延野當機立斷讓他滾,沈冽來他這兒,許小真那兒沒人,誰牽制陳奕松?


沈冽放在口袋裡的手攥起,默了默,帶起哭腔:“嫂子,求求你見見我吧,我被新嫂子趕出來了。他說我推他,讓我滾,我現在連我哥面兒都見不著,他還不讓我哥認我。嫂子,還是你好,怎麼辦啊嫂子……”


沈冽哭得自己都犯惡心。


顧延野那邊呼吸一滯,明顯坐不住了,撂下話:“等著。”


然後掛斷電話。


陳奕松膽子那麼大,來一區了?偷渡來的還是用了假身份?軍防所那些廢物怎麼辦事的,那麼多人都沒攔住他?


放在十八區那些人又是幹什麼吃的?

人都到一區了一點都不知道?


“怎麼了?”內線接過來的時候,周京爍正跟顧延野通話呢,他懂事地安靜了片刻,等顧延野通話結束,才開腔,“嫂子?許小真找新人了?”


“一會兒再跟你說。”顧延野作勢要掛斷投影。


“唉唉唉!”周京爍叫喚起來打斷他,“我跟你說那事兒你考慮怎麼樣?咱倆現在一個天南一個地北,姑姑也真夠狠心的,要徹底給她閨女掃清障礙啊,幹脆把顧伊寧……”他比了個抹脖子的收拾,“一勞永逸,姑父再不滿意你,也不能叫自己後繼無人。”


顧延野聽他說這話,心底一寒,冷冷瞥他一眼:“你再敢說這種話,這輩子都別回來了,我還沒有齷齪到對一個孩子下毒手。”


“這麼心軟?”


“你沒有為人父母過,不懂。”顧延野說著,切斷了全息通話。


他是不喜歡顧伊寧,那孩子也真招人煩,但他女兒和顧伊寧年紀一般大,每次提到顧伊寧,

顧延野就會想起他女兒,下不去手。


軍事基地很大,但顧延野不到十五分鍾就出現在了沈冽面前,發絲都被冷冽的寒風吹亂了,問:“怎麼回事?”


他看沈冽眼眶紅紅的,穿著單薄,確實像被趕出來 ,一氣之下跑來的樣子。


沈冽遲疑地看了看周圍的人,顧延野揮手示意他們出去。


第77章


“怎麼回事?人怎麼會跑到一區?”顧延野盯著他,質問。


沈冽抹著眼淚,一副很委屈的模樣,嗚地一聲撲上去,顧延野猝不及防被他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推開他,就感覺到胸口一痛。


一根半米長的冰錐,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瞬間貫穿了他的胸口,冷光湛湛的,掛著血,房間瞬間被鮮血裡的油墨味信息素填滿。


他下意識看向沈冽,沈冽紅腫的眼睛正飽含恨意怒瞪著他,決絕而凌然,唇瓣微微顫抖著,他從沈冽臉上看到了許小真的影子,還是想要殺了他的許小真的影子。


再往下看,

隻有沈冽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一杆白色的手柄。


是研究院的新制武器,手柄積蓄核能,在開關開啟的一瞬間轉化能量,把原本儲存在手柄中的水在噴射瞬間凍結為堅硬的冰刺。


別的武器在進門時候就會被收繳下來,但這款還沒有面世,屬於半成品,安檢掃描不出危險成分,能被順利攜帶進來。


“去死吧!除了我之外,誰都不能對不起他!”鮮血濺在沈冽臉上,暴力而驚豔。


門外的警衛嗅到這樣高濃度的信息素,飛速推門進來,入目就是顧延野被刺了個對穿,正掐著對方脖子,兩個人在滿地鮮血中對峙。


顧延野在暈倒之前,甚至有些荒謬地想,沈冽真是許小真的親弟弟,發起狠來捅人都一樣狠。


整個六區的軍事基地,因為這場刺殺,同時拉響了警報。


……


許小真早上七點到的學校,在學校宿舍收拾東西打掃衛生到下午三點,屁股還沒坐熱,就接到了電話,他弟弟沈冽,

在六區刺殺了顧延野,現在人正被押解在六區的軍事監獄。


他站起身,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甚至懷疑是什麼惡作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