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明明保證下不為例,卻總是在某一瞬間故態復萌。
許小真拿他沒有什麼辦法,對著他那張帶有疤痕的臉,還有可憐的神態,隻好把自己當作聾子。
不過沈冽過於會撒嬌賣乖,哄得他到底聽進去一些,久而久之竟然習慣了。
在這間充滿了童年幻想的溫暖住所裡,背德的刺激被放大數倍,簡直有種駭人聽聞的出格。
許小真終於接到了新的就任書,可能是景駐的手段高明,也可能是那位新任女王的野心驅使,他借著功勳破格擔任了總監察署副署長,於一周後正式就任。
總監察長年邁,身體孱弱,已經不大理事,最多三年就會卸任。
他受任之前,景駐就主動帶著他在各種宴會和活動上頻頻露面,所以許小真現在不僅有個強力的靠山,
還有一個即將卸任的上司,可謂前途無量。即便是一個高等級的alpha,都少在三十二歲取得這樣的成績,他不可謂不耀眼,想要和他結識的人熙來攘往,他也順理成章應該和陳奕松,顧延野這種人有了深入接觸的機會。
偶爾的會面因此不至於顯得太過扎眼。
在許小真看似春風得意之際,陳奕松遞了一封信給他——120013:遠離景駐。
“那天沈冽被解救時,第一個衝破包圍圈的記者不是我們的人,我不確定是意外還是人為。”陳奕松公事公辦說著,皺了皺眉,解下大衣的扣子,披在他身上。
許小真縮在他的風衣裡,接過信,沒有流露出任何震驚的表情,把信折了三折放起來,抬眸打量了陳奕松一眼:“你瘦了。”
陳奕松神色微動,別過頭,不發一言,冰冷的月光在他臉上折射出清癯遒勁的弧度,化開了幾分原本的秾豔。
許小真嘆氣,上前環住他勁瘦的腰肢。
陳奕松不為所動,既沒有推開也也沒有回抱。
“好好照顧自己。”許小真拍拍他的後背,松手,後退半步,卻被對方緊緊勒在懷裡,好像要把他嵌進骨血裡。
陳奕松下巴在他發頂蹭了蹭,聲音低啞:“許小真,孩子想你了,有空回家看看吧。”
第127章
陳奕松有時候想許小真死,他再去死,這樣幹幹淨淨一了百了。
可那天他看見許小真孤孤單單坐在審判席位上,右眼因為被冰錐刺入導致的紅腫,幾乎每說一個字,就要眨一下眼睛,淚珠不自覺就被擠了出來。
隻是這樣,陳奕松就已經覺得無法忍受,怒氣和疼痛從心肝脾髒一起滾燙的翻湧上來,“轟“”的一下,將他的大腦點燃。
許小真可以不愛他,可以利用他,可以惡意的對待他,無論什麼方式,任何都可以,但許小真不可以受傷或者死去。
聞從晟被抓捕之前,顧延野等了他三個小時,毒品混合著高濃度火碱和汙水,
從鼻腔灌進聞從晟胃部,一共兩千毫升。他的腸胃被灼燒腐蝕,每日吐血不止,更無法喝水進食,慘叫聲響徹整座監獄,腎上腺素和止血針維持著他痛不欲生地活到了槍斃執行那天。
凡是見過聞從晟慘狀的人,都不由得汗毛倒立,連做幾天噩夢,幾乎無法相信世上還有心腸這麼歹毒的人,能使出這種酷刑。
不過如果每個突破人類道德底線的犯罪分子都能在槍斃前體驗這種痛苦,那的確是一大解恨的快事。
陳奕松對許小真的愛超過了他的自尊和自愛,所以在時隔一年半後,他輕易地原諒了許小真,並且依舊愛著對方。
許小真不喜歡矯情的男人,連沈冽那種小孩都不大用哄,陳奕松都一把年紀了。
要是哪個拿喬他都得哄,那就整天什麼都不用做了,像打地鼠一樣摁下這個浮起那個,一輩子就過去了。
何況他這輩子對伴侶的耐心,都用在八百年前的顧延野身上了。
陳奕松懂事,
他不妨給點安慰,踮起腳尖,親吻了一下他的臉頰:“會回去的。”陳奕松有他這句話就覺得足夠。
他臨走時又送了些藥,更多給許小真的,還有一些給沈冽祛疤用,不能讓沈冽總頂著那張臉在許小真面前亂晃,太容易引起許小真的愧疚了。
許小真斷掉的手指做了手術,但冬天還是會隱隱作痛,所以有些能緩解疼痛。
陳奕松把他的手揣在懷裡捂了一會兒,怎麼都捂不熱,於是忍不住想,如果沒有曾經那樣的開始,是不是結果會不一樣?
他能裝成許小真喜歡的樣子,裝一輩子也行。
可是流水不能向西,就像人生不能重來,也像許小真斷過的手指,不管多少次手術,都無法復原。
他和許小真中間,隔著一個糟糕至極的開始。
陳奕松沒在這兒待多久,沈冽就喊自己臉疼,他沒得跟沈冽爭這個,識趣地離開了。
……
許小真的新工作還算順利,更多時候,他作為景駐的一杆槍存在,
景駐指哪兒他打哪兒。得罪人毋庸置疑,經他手入獄的,大多都是些有頭有臉的官員,有alpha也有omega,他原本積累起的還算好的名聲在整個上流社會敗壞得差不多了。
不過他不在意,既然有證據證明對方的行為存在違法違憲,那也應該得到相應的懲罰。
依照景駐的意思,即社會階級過於分明,導致階級矛盾愈發尖銳,長此以往國家很快就會滅亡。
從某些方面來說,景駐是個有長遠目光並較為理智的人。並沒有其他高等公民隻顧自己享受,毫不在意國家未來的狹隘。
或許並非狹隘,而是積攢了足夠財富後,帝國衰弱還是富強,與他們存亡的關系並不大。
“許小真!你不過是一條狗!天生下賤的東西!一個十八等賤民,有什麼資格對我們指手畫腳?!我呸!手上沾了那麼多人的命!早晚有你死無全屍的一天!”
駱文應這個原本風風光光的教育署署長,被羈押入獄那天,
他幾乎要把許小真祖宗十八代都罵出來,啐出的口水噴在許小真臉上。眾目睽睽之下,許小真淡然地掏出手絹,擦了把臉,已經習慣了。
“死無全屍也是我罪有應得,不勞您費心,您與其操心我,不如安心上路。”許小真客客氣氣地請他上車,眾目睽睽下毫不動怒。
駱文應的叫罵聲還在繼續,悶在鋼化玻璃中,隱隱透出幾絲聲嘶力竭的微弱掙扎。
許小真被罵是走狗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次了,索性他還能做個走狗。
景駐要見他,許小真親自送了幾分檔案前往中央政府。
一進門,景駐就誇贊他事情做得不錯。
“您謬贊了。”許小真微微頷首。
景駐笑著,眼角幾道綿長的皺紋向後扯著,擠出欣賞的溫和:“你也辛苦了,但是我相信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早晚有一天,帝國會因為你的努力大大改變,屆時,人們會懂你的苦心,你會成為整個帝國的英雄。
好孩子,你知道,我一直很中意你,
希望你能成為我的接班人。”他說著,拍了拍自己的座椅。
沒有人面對這樣的場景絲毫不激動。
帝國總執行長官,政府最高行政長官,帝國首腦,至高無上的權力和地位。
即便許小真能坐到總監察長的位置,與景駐都同屬一級官員,但無論如何都無法與其相提並論。
成為總執行長,成為整個帝國的英雄,永遠的改變自己的命運,掌握著國家的未來,簡直像做夢一樣。
無論是最危急時刻的扶持知遇之恩,還是此刻對他的看重和承諾,都足以令人銘記終生,為他肝腦塗地。
景駐溫和地撫了撫許小真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很是慈愛:“我一直想改變帝國的現狀,但時間來不及了,恰好你的出現讓我看到了希望。
我沒有孩子,一直將你當做自己的親生孩子來看待,恰好你也父母雙亡,如果不嫌棄,可以稱呼我一聲父親。”
他既然已經這樣說,許小真拒絕豈不是顯得不知好歹?
於是立即感激涕零地跪下,喚了他一聲父親。
景駐將他扶起,悉心叮囑了一番,然後送出了門。
與此同時,隨著他與景駐的往來逐漸密切,來自120013的信件他逐漸變得頻繁,對方似乎十分急切,用盡一切辦法要挑撥他與景駐的關系。
可是許小真一味冷淡處理,甚至和景駐的交往變本加厲,壓根兒沒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對方在某一天忽然斷了聯絡,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從聯絡地轉移時,一行人被圍堵了個正著。
120013這個地址上的人,或者說這個位置的一群人,非常警惕,在一開始許小真主動向他們試探著投出橄欖枝時,他們一直按兵不動,像蝸牛一樣縮在殼裡。
許小真入獄的那段時間,陳奕松說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另外一股力量在暗處遊動。
突破防線的記者,採訪的迅速發酵,無從屬IP關於他的正向言論,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就如曾經多起有組織有預謀的暴亂,
還有他組織用於學校建設的捐款,未經太多宣傳就已經有無數匿名人士投入了善款。許小真入獄的圈套,除了作用於景駐,還有120013這類人。
引蛇出洞,欲擒故縱。
許小真和景駐的交往從密令他們警鈴大作,心急如焚的提醒失去了分寸,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暴露的時候,早就掉進了陷阱。
男男女女被圍堵在露天停車場中央,一雙雙雪亮的眼眸帶著困獸般的尖銳和警惕。
滴滴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