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隻有一次機會。」


「說,那東西在哪裡?」


 


看著他鷹一般的眼神,我嘴角輕揚:


 


「魏昭,你急什麼呢?」


 


「我們做個交易吧。」


 


8


 


魏昭最想要的,是掌管蕭家軍的虎符。


 


大齊赫赫有名的蕭家軍,個個英勇無比,是皇爺爺最心愛的精銳。


 


坐擁數十萬精兵的,是曾經名震大齊的蕭老將軍。


 


蕭老將軍戰功彪炳,曾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憑一己之力,怒斬敵軍千個首級。


 


聽說皇爺爺剛剛登基時,他的兄弟們並不服氣。


 


是蕭老將軍不分晝夜,日夜操練數萬精兵,最後血洗了一撥懷有異心的朝臣,這才助皇爺爺坐穩皇位。


 


之後,蕭家軍又遠徵大燕等西北各國。


 


所到之處,

敵人無不聞風喪膽。


 


後來,皇爺爺病逝,父皇繼位。


 


當蕭家軍再次得勝回京時,萬人空巷。


 


百姓們都想看看,到底是怎樣的將軍,保了大齊數年和平。


 


父皇一開始也信任蕭家軍。


 


可幾年後,他寵信宦官,對掌兵權的蕭將軍愈發多疑猜忌。


 


兔S狗烹,鳥盡弓藏,當真不是一句空話。


 


而得勢的宦官最先做的一件事,就是拉功臣下馬,以讓皇帝偏聽偏信。


 


就這樣,長年駐扎齊燕邊境的蕭老將軍,突然被召回京。


 


回京當晚,他就以謀反的名義,被父皇聖旨處S。


 


一同回京的蕭家軍,也成了父皇口中的反賊,S於亂箭之下。


 


父皇想接管剩餘的蕭家軍時,才發現蕭家軍壓根不認皇權,隻認虎符。


 


而所謂的虎符,

曾在皇爺爺手中。


 


皇爺爺賓天後,虎符便沒了蹤跡。


 


就這樣,沒有虎符,父皇手下的兵甲,壓根不是剩餘一半蕭家軍的對手。


 


蕭老將軍S後,他的獨子蕭湛帶著剩下的兵將,再沒了身影。


 


見沒了蕭家軍,燕國這才沒了顧忌,當月就開始進攻大齊。


 


我這才成了質子,來到大燕。


 


看著魏昭精明的雙眼,我毫不畏懼。


 


上一世,我和他相處了六年之久,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我太了解他了。


 


他狼子野心,怎會為了我一個公主,放棄大齊這塊肥肉?


 


前世,我曾數次看到魏昭進攻兖州,定州等重要城池。


 


本以為志在必得的幾場仗,卻全部以失敗告終。


 


在他的狂怒和咒罵中,我大概拼湊出真相。


 


剩餘的蕭家軍,在蕭湛的領導下,躲在那幾個重要城池中。


 


他們不是為父皇而戰,是為那邊的子民而戰。


 


短短交手幾日,魏昭麾下便S傷無數。


 


因此,他恨S了蕭家軍。


 


可與此同時,他也迫不及待地想將蕭家軍收入囊中。


 


畢竟這支鐵騎勇猛無畏,令人聞風喪膽。


 


若刀尖朝向自己,倒不如換個方向,自己做手握刀柄的人,將利刃對準敵人。


 


被我說中心事,魏昭當即哈哈大笑。


 


他一改剛才的浪子形象,瞬間換了臉色,命人給我賜座:


 


「如此看來,你是知道虎符的下落了?」


 


我拿起下人奉上的夜光杯,細細把玩,沉默不語。


 


魏昭眯了眯眼睛,有些不耐煩。


 


下一秒,

他換了臉色,重重將手拍在桌上。


 


就在他即將摔碎酒杯的前一秒,我微微一笑:


 


「虎符在蕭家軍手上,我有辦法取到虎符,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若得了虎符,我要你率千軍萬馬,滅了大齊。」


 


9


 


言罷,魏昭笑了:


 


「你要滅了你自己的國?」


 


我也笑了:


 


「那是父皇母後的國,不是我的國。在齊國的日日夜夜,我從沒過過好日子,他們將我送來,就是讓我S在這裡。」


 


「他們不仁,我無須有義。反正你早晚要S了我,倒不如S之前,拉上他們做墊背的。」


 


魏昭SS盯著我,想要確認我是否在撒謊。


 


良久,見到我眼中的恨意,他這才放心:


 


「放心,

你若助我滅了齊國,我才舍不得S你這樣的美人兒。」


 


「到時候,你就是我大燕的第一大功臣。別說錦衣玉食,你要什麼,我給什麼。」


 


就這樣,我和魏昭達成了共識。


 


他不僅沒有S我,反而同意我的訴求,將我秘密送回定州。


 


是的,和封疆擴土相比,一個女人算得了什麼?


 


而他之所以不怕我反水,還好心將我送回大齊,是因為給我下了軟骨散。


 


這是一種奇毒。


 


每隔一個月,我就需要服解藥。


 


若不服解藥,便會痛苦無比。


 


如萬千鋼針扎在身上,隻消幾個時辰,便會全身潰爛而S。


 


至於解藥,魏昭每個月會送到大齊。


 


魏昭給我的時間,隻有短短三個月。


 


這三個月內,我要找到虎符。


 


根據前世的記憶,很快蕭湛就會在定州突襲。


 


所以蕭湛的藏身之處,很有可能在定州。


 


看著魏昭的人離開,我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魏昭過於自信。


 


在他眼中,我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他並未將我放在眼中。


 


可他不知道,我大齊人,絕對不會向大燕低頭。


 


我的心中,在下一盤大棋。


 


父皇年邁體弱,昏庸無道,朝政被母後把持。


 


母後借著她娘家的力量,任人唯親而非賢,權傾朝野。


 


大半個朝廷,都是他們的親信。


 


這些人賣官鬻爵,肆意搜刮民脂民膏,為母後一黨幹了太多髒事兒。


 


如今的大齊,民不聊生,流民肆虐。


 


大齊,該換天了。


 


10


 


僱了一輛馬車後,

我很快來到定州城郊外。


 


這是一個馬場。


 


根據上一世的戰況,蕭湛就是從這裡出發,然後前往城門保衛定州的。


 


如今這個時候,想必蕭湛正在操練蕭家軍。


 


望著馬場外的守衛,我往臉上抹了幾把灰,裝作普通民女走上前去:


 


「蕭小將軍在哪兒?」


 


話音剛落,守衛猛然一愣,隨後趕緊否認:


 


「那蕭湛是蕭家餘孽,人人恨不得將其誅之,我怎會認識他……」


 


「這兒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快走快走。」


 


說著,就要趕我走。


 


下一秒,我往他手裡塞一塊玉佩:


 


「少廢話,你若是真的為你的主子好,便仔細記住我說的話。還有這個信物,務必交給蕭湛,他知道我是誰。」


 


「明日午時三刻,

寶華寺,讓你的主子想辦法到禪院的東廂房。」


 


「告訴他,明日,我要告訴他蕭老將軍S去的真相。」


 


11


 


第二日,我果然在東廂房見到蕭湛。


 


見到我,他雙手奉上我昨日交給下人的玉佩,跪下行禮:


 


「參見公主。」


 


我笑了笑,接過他手中的玉佩,感嘆道:


 


「蕭湛,別來無恙啊。這麼多年,你變高了,也變壯實了。」


 


是的,我和蕭湛是舊相識。


 


六歲的時候,我不小心打翻母後的首飾盒,摔碎了一支鳳釵。


 


母後一怒之下,罰我前往平陽郡主處學習規矩。


 


平陽郡主,就是蕭湛的母親。


 


當時的蕭府,有位歷經三朝的教養嬤嬤。


 


就這樣,我在平陽郡主那裡待了三年。


 


整整三年,母後都沒有想著接我回宮。


 


而我整日跟在蕭湛屁股後面,跟他一起玩泥巴,掏鳥蛋,耍刀弄槍。


 


那時,我是他的小嘍啰。


 


後來,我是他的公主。


 


這枚玉佩,還是他小時候親自為我刻下的信物。


 


聽了我的話,蕭湛面無表情,淡淡地搖搖頭:


 


「公主真是好記性,可我已經不記得了。」


 


他這般反應,我並不奇怪。


 


畢竟我的父皇S了他的父親,他不對我兵戈相向,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見到他肩膀上的枯葉,我上前一步,想為他拂去。


 


他突然大步退後,鞠躬作揖:


 


「如果公主奉命收繳剩下的蕭家軍,恕鄙人不能從命。」


 


「隻是鄙人記得,公主今日約見,

是要說出父親被謀害的真相。」


 


蕭湛,想必是恨極了我們宋家。


 


看著他淡漠疏離的模樣,我一步步走近,遞上手中的方砚:


 


「你的父親,不是被父皇SS的。害S他的,是我的母後。」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打開方砚,你會看到我的誠意。」


 


12


 


是的,真正害S蕭老將軍的,是我的母後。


 


數年前,我曾親眼看到,母後趁著父皇病體未愈,悄悄替換聖旨。


 


原本的聖旨,隻是將蕭老將軍革職。


 


而母後為了鞏固自身勢力,決定借著父皇的手,除掉有軍權的蕭氏。


 


蕭湛得知真相,當即一個趔趄。


 


而看到方砚裡的東西,他更明白我沒騙他。


 


就這樣,我和他達成共識。


 


大燕皇帝魏昭狼子野心,

卻也給了我們機會。


 


半個月後,一封密信被送給魏昭。


 


信上說,我偷虎符被蕭湛識破,被關在蕭湛的軍營。


 


可蕭湛願意和魏昭合作,送出一半虎符。


 


是的,所謂的虎符,其實是兩塊精美雕琢的璞玉。


 


若連在一起,便直接緊緊扣在一起,宛若天成。


 


到時候,齊國一分為二,二人分別治理。


 


信鴿剛剛出發,蕭湛就望向我,一臉憂思:


 


「這個計謀,會不會被魏昭識破?」


 


看著很快消失不見的信鴿,我伸手接住一朵落花,輕輕笑了:


 


「大燕和大齊幾百年的恩怨,大燕每一任皇帝都以滅掉齊國為己任。魏昭驕傲自負,一定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他太想贏了。這既是他的優點,也是致命弱點。放心吧,

他一定會來的。對了,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幫我找一種解藥。」


 


13


 


果真,短短兩日,我就收到了魏昭的密信。


 


他同意合作。


 


說明了兩軍會面,攻入大齊的時間地點。


 


甚至還在信中指明,要哪幾座城池。


 


看著這封信,我按捺住心中的欣喜,默默將信遞給蕭湛。


 


看完後,蕭湛將信投進火爐。


 


看著密信化為灰燼,我的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


 


蕭湛為我找到一位雲遊江湖的神醫。


 


在神醫的幫助下,魏昭給我下的毒,已經解了個七七八八。


 


隻要繼續調理,我的身子很快無礙。


 


父皇,母後,皇妹,我們馬上就要見面了。


 


14


 


很快,

蕭湛交給魏昭一半虎符。


 


三日後,魏昭就以「討伐大齊」的名義,集結燕國大軍和部分蕭家軍南下攻城。


 


而所謂的「討伐大齊」,就是因為魏昭發現,我並不是二公主宋曦月,而是大公主宋曦寧。


 


所有的討伐,都需要名正言順。


 


而當初魚目混珠的公主,正好給了他們理由。


 


宋家以為,送走了我,他們能安穩幾年。


 


可沒想到,魏昭那麼快又打了過來。


 


現在的宋家,沒有最弱,隻有更弱。


 


父皇年邁,母後卻日日給他搜羅各色美人。


 


朝堂之上,更成了母後的天下,一片烏煙瘴氣。


 


借著蕭家軍的威望,蕭湛寥寥幾語,就說得兩個城池繳械投降。


 


不費吹灰之力,蕭湛和魏昭就贏了幾座城池。


 


不用想也知道,

消息傳到皇宮後,父皇母後會有多慌張。


 


聽說,皇城內的部分宮人害怕兵變失敗,都在密謀悄悄潛逃。


 


就這樣,恐慌的情緒在皇城蔓延開來。


 


就在這時,在我的建議下,魏昭和蕭湛聯名寫了一封信。


 


信中告訴宋家,要麼送出真正的二公主宋曦月,要麼宋家割讓國土給魏昭和蕭湛,三足鼎立。


 


士兵送信離開的時候,我輕輕抿著上好的沙棘棗茶,笑得暢快恣意。


 


其實,所謂的二公主,不過是一個幌子。


 


無論皇妹來不來,都不會阻擋蕭湛和魏昭攻打齊國的腳步。


 


這一步,不過是欲擒故縱罷了。


 


再說,母後寵了皇妹那麼久,也該讓她嘗嘗心痛的滋味兒了。


 


可意想不到的是,即使面對國破家亡,母後還是選了皇妹。


 


15


 


幾日後,

看到母後的回信,我咬緊銀牙,眼中的怒意能發出火來。


 


為什麼,母後寧願割地也要保皇妹?


 


她是個權謀家,整個宋家朝堂都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難道在她心中,大齊江山國土,還比不上她不成器的小女兒重要?


 


就因為生皇妹時難產,所以為了皇妹,舍棄她圖謀算計得到的一切?


 


不不不,不會這麼簡單。


 


母後的身上,一定藏著什麼秘密。


 


就在我苦思冥想之際,蕭湛帶著一身紅衣走來: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幾日後,就是和大齊的宮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