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霍聽瀾栽得心甘情願。


  再追半年也值了。


  二十二歲的葉辭比十八歲時難接近得多,也清冷得多。


  因此眼下的霍聽瀾就像開了作弊器一樣,用那份滿級的經驗追求眼下單純得一烘就化的愛人。


  真的純,太純了,他多多少少利用了這份純真。


  可那又怎麼樣?


  他會還葉辭百倍的好,掏心掏肺地疼他,愛他,就算什麼都是假的,這心意裡沒摻半分假。


  他一口一個對不起,字字情真意切,英俊且侵略性極強的面容因內疚而罕見地柔化了,身體卻像禽獸一樣,把涉世未深的少年揉在懷裡箍緊了,夾穩了,拖到轉椅上擠著,擠得人家面紅耳赤,還道貌岸然地催人家寫物理題。


  易感期超量分泌的Alpha激素終於激發了他骨子裡全部的惡劣,懷中是魂牽夢縈失而復得的愛人,他喜歡得心都疼,幹不出一點兒人事。


  霍聽瀾吐息粗重,蘊著濃鬱信息素的熱氣反復噴灑著後頸,

逼迫早已疲憊不堪的Omega腺體泵出更多的香甜。


  葉辭捏著中性筆,筆杆上盡是汗,湿滑得快脫手了,腦海與卷面皆是空白。


  他悄悄地,極緩慢地往前挪,想偷取一絲縫隙,一秒喘息,可腰腹間鐵鑄般硬悍的手臂比他想象中更警惕,驀地箍回,反而使擁抱變得更緊密。


  霍聽瀾變了。


  確實,Alpha易感期時會性情大變,可這……


  葉辭的腦袋艱澀地運轉著。


  別說和剛認識時不一樣了,就是和幾小時前比,都判若兩人。


  就好像……


  之前的溫文爾雅都是裝的。


  不。


  別那麼揣測霍先生。


  為發泄無處著落的暴力,葉辭拄在額頭上的手緊攥成拳,骨節用力得泛起青白色,險些扽掉幾根頭發。


  忽然,霍聽瀾低聲問了句:“怎麼不寫?”


  似乎是為了維持住“僅僅是在寫作業時順便治療”的正直假象,他明知故問道:“是不會嗎?


  葉辭胡亂點頭:“嗯。”


  “第一道選擇題是套用……”霍聽瀾復述了一條物理公式,喉結與胸腔的震顫傳遞到葉辭背部,連五髒六腑都酥痒。葉辭尾椎骨倏地軟了,若不是被兩條長腿結結實實地夾著,這一軟怕是得滑桌子底下去。


  有件事,葉辭不肯承認,或者確切地說,他是連想都沒想過——


  他們的基因100%契合,霍聽瀾的信息素對他具有絕對吸引力。


  那反復噴吐在他後頸的,凜冽馥鬱的龍舌蘭香,他好像是……喜歡的。


  他抑制不住臉紅心跳。


  太怪了。


  “懂了嗎,”霍聽瀾眼瞳漆黑,睨著他,“選什麼?”


  “選,”葉辭一恍神,受驚般望向卷面,“不知道……那個,C。”


  首先排除的就是C。


  “聽不進去嗎?”霍聽瀾明知故問。


  葉辭拼命在臉上繃出些冷銳的線條,推卸責任道:“肚子不,

不太舒服,所以,沒聽進去。”


  他不大擅長撒謊,這句也不是撒謊。


  腹部確實不大舒服,而且從回家路上被霍聽瀾抱住時就開始了,越來越重,一直加劇到現在。說疼,又不太確切,更偏向於酸痒、悶堵……許多細微的不適感交織蠶食,叫人恨不得把手伸進肚子裡撓兩把。


  “吃壞了?”霍聽瀾蹙眉。


  “不是,就是……說,說不明白。”葉辭不安地扭了扭,“還,還沒治完嗎?應該有……十分鍾了。”


  語畢,一隻溫熱的大手滑至腹部,精準無誤地覆住腹部那一小片不適的區域。


  “是這裡難受?”霍聽瀾確認道。


  “……嗯。”


  霍聽瀾勾了勾唇。


  掌心下的區域,薄而軟的皮膚覆蓋著新發育出的腔體。


  神經亢奮,粘膜充血……


  這一系列變化使腔體內部產生近似於微痛的酸痒。


  這是Omega獨有的一種反應,

為即將來臨的標記做準備。


  對葉辭而言這種體驗相當陌生,所以他不懂……


  有一種“難受”,叫做情動,叫做yu望。


  他什麼都不懂,甚至沒意識到他已被霍聽瀾勾引出了yu望,他太羞了,隻想回到“正常”的狀態。


  “更難受了,別……”葉辭忍不下去了,鉗住霍聽瀾的手腕掰到一旁,咬牙做出強硬姿態,“都二,二十分鍾了,您不能說,說話不算數。”


第十八章 回去


  霍聽瀾流露出罕見的強硬,悍然地,與葉辭較著勁兒,用掌心再次覆住他的腹部。


  葉辭太瘦了,腰腹窄窄一條,仿佛在誘他去握,引他作惡。


  “……知道你肚子裡是什麼嗎?”


  他嗓子啞得厲害。


  指尖傳來柔膩感。


  因Omega發育,葉辭原本勁瘦緊繃、塊壘清晰的腹部覆上了極薄的一層脂肪。


  用眼睛看,恐怕看不出,可溫滑如羊脂的觸感不會騙人,

與肌肉的堅韌感同時存在……


  如軟膩的絲絨纏裹住金石。


  簡直要命了。


  這時,因為腹部腔體受到刺激,香子蘭的甜味倏地更濃了。


  ——他心愛的Omega正在似懂非懂地悸動著,渴望著他。


  這個認知使霍聽瀾西服包裹下的手臂亢奮得發抖,英挺的鼻梁見了汗,連嘴唇、眼球,都仿佛被一拱一拱湧入的熱血激蕩著,與心髒同步律動。


  “肚子裡是,是胃。”葉辭不敢直視心中駭人的猜測,隻語無倫次地,掰霍聽瀾的手。一急,手勁失了輕重,在霍聽瀾青筋浮凸的腕子上生生印下幾道紅白交錯的指痕,貓抓似的,“霍叔叔,放,放開我一下……”


  忽然,腹中痙攣般一抽一縮。


  那滋味異樣,難以言說,但伴隨巨大的羞恥感,葉辭氣息戰抖,清亮的嗓子隱隱發啞:“放開!”


  他像隻被猛獸叼回巢穴,舐弄得口水淋漓的狼狽幼貓,

驚惶又可憐,絨毛打著绺兒,就快要應激了。


  無論是精神狀態,超量分泌信息素的腺體,體力,還是其他……他都已瀕臨極限。


  況且,那尚未分化完全的稚嫩Omega腺體能否承受住A+級Alpha的一咬,也需要打個問號。


  不能更進一步了。


  葉辭承受不住。


  今晚他已索取得夠多了。


  霍聽瀾眼帶血絲,下颌繃起凌厲的銳度,死死盯著葉辭。岌岌可危的理智與Alpha的惡劣本能絞擰著,他像頭垂涎鮮肉的猛虎,饞極了,餓慌了,卻攥起拳,收斂起狂亂灼人的情緒,緩緩松脫鉗制,任由他的Omega逃命般掙脫他的懷抱,遠遠躲開他,忍受著飢渴與失落帶來的,對Alpha而言無異於精神鞭笞的痛苦。


  ……


  葉辭用空調被把自己裹成了個蛹,單漏出一隻手捏著手機。


  他瞥了下時間,合上眼。


  明天周一,一上午的數理化,

腦子要轉得燒起來了,不精神點兒哪行。


  他企圖強行入睡,可眉眼不自覺地緊蹙著,臉蛋團得像枚十八個褶的包子。


  幾分鍾後,葉辭氣餒地睜開眼,這才意識到自己臉都酸了。


  02:37。


  計算了一下剩餘的睡眠時間,更睡不著了。


  從書房逃回來後他就一直心神不寧。他蹲在露臺抽空了一包煙,抽得腿都發飄了,心髒的搏動仍不見減緩,擂得他心口疼。


  霍聽瀾沒再找他,他也不敢主動去問。


  腹部殘留著錯覺,霍聽瀾掌心的熱氣好像仍在滾滾地烘著他。


  “……”


  葉辭焦躁地一翻身,臉蛋全埋進枕頭裡,耳朵紅紅的,黑發亂翹,不知在被窩裡蹭過多少個來回了。


  他是跑出來了,不跑不行,今天晚上的霍聽瀾太不對勁了。


  不對勁他能理解,畢竟Alpha易感期時多少會有些身不由己,尤其是高階Alpha,失控不稀奇,

再強的意志力也是有極限的。


  可是霍叔叔那會兒也確實……怎麼說都,都有些過分了……


  葉辭扯住被沿,往上一拽,狠狠裹住腦袋,好像這樣就能把亂紛紛的思緒一網打盡。


  過分歸過分。


  離開書房的那一刻他竟沒生出多少逃出生天的僥幸,更多的是擔憂和內疚。


  當時他跑得急,後來想想,霍聽瀾當時的模樣好像有點兒不對勁。


  ……到底是哪不對勁?


  葉辭努力回憶。


  浮現於腦海中的卻隻有一截被他攥出指印的手腕,與一雙癲狂又竭力克制的黑眼瞳。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其實就算他不那麼死命地掙,霍聽瀾也不會做更多了。


  葉辭抓了把頭發,一腳踹飛空調被,下地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