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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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運之子,運氣定然不是蓋的。
這次帶沈昶寧出去,也是要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所以我的隨從也沒有帶多少,隻帶兩個侍衛當打手。
而沈昶寧一直到空潭秘境之前,都不知自己已經離開魔谷。
直到見到那空潭秘境,他才臉色復雜:
「妖女,你還真是猖狂,就不怕正道發現我?」
我笑著將他臉上的粉撲得更厚,滿意地在他臉上看了又看。
「當真是俏麗的小娘子。
「奴家猖狂?魔道不就應當猖狂?你當人人都是正道那些道貌岸然的東西?」
沈昶寧不悅蹙眉,可他如今這一副女子扮相,就算是皺著眉頭也有絕佳風情。
我看得心曠神怡,
自然對他態度又好上幾分。
至今他也以為我是用他雙修,因此對我帶他出來的行徑解讀成了:
「妖女,你還想要在正道面前折辱我?」
他倒是會解釋,既如此,我便可以少說幾句,隻是眉眼含笑看他,將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轉過頭去才罷休。
我們兩個都當這秘境是春遊一般的事情,來此處無非就是試試我如今修為的虛實,再探探運氣。
誰能想到,沈昶寧的運氣實在霸道。
我帶著沈昶寧剛入秘境,就和我那兩個打手分開。
然後,更是被不知什麼傳送陣,送到了秘境深處。
而那裡正有兩伙人正在對峙。
其中一人,就是沈昶寧的師弟所帶領的藏劍山莊的修士。
見到他師弟,沈昶寧頓時面上不淡定。
剛往那邊走出兩步,
卻在下一秒頓住動作。
「怎麼?不想找你師弟認親了?」
沈昶寧苦笑一聲:「如今我這副打扮如何能和師弟相認?」
他似乎是認命了。
這種服軟的手段倒是有趣。
可惜,他想要的委曲求全,終究是沒有等來好結果。
隻見他那師弟轉頭似乎叮囑著自己身後的師弟們,那幾個年紀尚輕的小弟子們都滿眼憧憬看著他。
可沈昶寧的二師弟,轉頭就露出本來面目,身上皮膚一寸寸裂開,黝黑的皮膚從碎裂的人皮中掙脫出來。
猩紅的豎瞳,SS盯著這些年輕弟子,血盆大口一張,細長又黏膩的舌頭從中吐露,隻一刻就將在場所有人吞噬殆盡。
那些小弟子,甚至連發出一聲呼救都沒來得及。
而同他們對峙的另一伙人,同樣難逃一S。
通通被這怪物一般的東西,吞入腹中。
沈昶寧目眦欲裂,鼻翼翕動間卻連半絲聲音都未發出。
不承想,那怪物竟也煽動著鼻翼,朝著我這邊看過來。
我急忙將沈昶寧往身後藏了藏,用魔氣釋放出結界,隻盼能用這些小伎倆分散這怪物的注意力。
龐然大物從不遠處爬過來時,帶著濃濃的硫磺味道,灼熱的高溫幾乎將這片土地都炙烤得變形。
我心神一動,這溫度,同我之前修煉時,在經脈中堵塞的熾熱一樣。
它轟隆隆爬過來,粗重的鼻息就近在咫尺。
我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卻不想,那東西竟然開了口。
它一張嘴,吐出聲音同沈昶寧的二師弟一般無二。
可更讓人驚詫的,還是它所說的話:「既有同族,為何不肯出來相見?
」
9
短短一句話,足以引人遐想萬千。
這天雷滾滾的同族二字,引得沈昶寧僵直了身子,直愣愣地朝著我看過來。
那怪物開口之後,便是S一般的寂靜。
它冷哼一聲,鼻尖再冒出靈性火星。
隻是那火星邪性的厲害,直直朝著這邊飄過來。
我和沈昶寧不得不朝著一邊躲閃。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我們剛挪動了身子的片刻,身後幽深洞穴中傳出幾聲喘息。
那動靜如瓮似鍾,氣勢恢宏。
隨即,一女聲傳來:「你是什麼東西,還要我出來見你?」
眨眼間,兩隻怪物便衝撞在一起,兩者一抬手一提足之間便是地動山搖。
我SS捂著沈昶寧的嘴,趁亂滾落到更深處的山洞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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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們安頓下來,
沈昶寧才神色復雜。
他此時發髻全亂,披散在肩上,看著格外動人。
「起來,你若有這心思悲秋傷春,不如起來同奴家一起雙修,你我二人至少還能活著走出去。」
沈昶寧不悅地看我,眼底漠然,周身氣度變得格外頹敗。
「那些都是藏劍山莊最出色的弟子,若是我修為尚在,定然能將那怪物制服。」
我忍不住冷笑:「你如何制服?他趁你不注意,一張開嘴,就把你當果凍吸了,你還以為自己無所不能?那東西就連奴家都頂不住。」
他撩開眼皮,欲言又止。
我猜他肯定是想問我果凍是啥,但我偏不告訴他,隻調笑道:「若不是奴家將你修為廢了,被吃的就是你了,還不快謝謝奴家。」
趁他猶豫期間,我盤膝坐下,運轉魔氣,隻待這兩個怪物走了之後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見他不配合,我睜開眼:「你難道沒聽到那怪物的什麼聲音?」
他愣了一下。
「那是奴家的聲音,若是奴家還不出去,這屎盆子就要扣我頭上了。」
沈昶寧默然。
半晌後,他忽然道:「那兩個怪物不離開,你為何不將我拋出去,讓他們將我吞噬,趁機逃跑。」
地洞中沒有光,我卻仿佛能看到他那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
心中暗暗嘀咕,怪不得魔教聖女能看上他,他這人還真是怪好的。
於是我清清嗓子,柔了些許聲音:
「丟下你,奴家就能活著了?若是大師兄想要表示感謝,不如就在這讓奴家採補一番。」
他再度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好在那怪物並未發現我們,走得倒是利索。
但是我估摸著,
未來的日子,我可不太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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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當我和沈昶寧出去之後,我這魔教妖女的名頭更坐實了。
他們都說是我在空潭秘境中大開S戒,要魔主交出我,給眾仙門弟子一個交代。
可魔門本就沒有這些規矩,弱肉強食才是硬道理。
魔主聽到這些謠言,反而對我大加贊賞,賞賜了不少修煉材料。
可如此一來,仙魔兩道之間關系更加緊張。
就連那僥幸活下來,並且被認回藥王谷的女主都帶頭聲討於我。
她說曾經在我手下做事,就是因為看不慣我濫S無辜,用百姓鮮血練功才從魔谷中跑了出來。
這一番踩低捧高用得極妙。
硬生生將她自己同魔谷的關系給摘了個幹淨。
有道是牆倒眾人推,我這魔教妖女的名聲倒是一日爛過一日了。
聽聞這個消息的沈昶寧略有尷尬,似乎是仙道此行給他抹了黑一般,看我的眼神都不復當初那麼純粹的厭惡。
「聖女為了帶我出來,受了傷吧?」
我俯身過去,恨不得將整個身子都貼在他身上。
「大師兄心疼奴家別光是嘴上說說啊,身子也動一動啊,哎呀呀,奴家中了寒毒,正需要熱身子解毒呢。」
從秘境中出來,我就將沈昶寧的金丹封了進去。
嘴上雖然沒個把門的,卻也是訝異於他的態度轉變。
不過轉念一想,沈昶寧如今已是廢人,他有心無力的時候太多,自然明白那日我帶他出來算是有恩。
人在困境之中,會將別人的恩情放大,即便恩人是昔日仇人也是一樣。
思及此,我挑起眉頭,手指忍不住覆上那一雙星眸。
「為了大師兄受傷,
奴家這都是應該的。」
他垂眸半晌,忽然道:
「仙魔大比在即,聖女想要盡快修煉嗎?」
我眉間一跳。
「想是自然想的。」
話音剛落,手腕上就傳來一陣巨力,沈昶寧竟然將我拉至床榻之上。
絲絲黑發纏住我的脖頸,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我頸邊曖昧舞動:「聖女,運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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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昶寧忽然變了態度,我有些震驚,思索之後就是享受。
魔氣在體內增長,身旁更有美人陪伴,這種日子不要太爽。
這空潭秘境,雖然沒有得到什麼,但是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仙魔大比前一天,是個雨夜。
我對沈昶寧並沒有放下戒備,收了功就準備匆匆離開他身邊。
那天他破天荒問了我一個問題:
「我來將近半年,
從未見過聖女S人,以你的天資,當初若是入了我藏劍山莊門下,可還會當個助紂為虐的魔頭?」
聽這話,我就感覺不妙,這聽著怎麼像是臨行前的感言。
flag!一定是 flag!
我轉過身去,顧不上胸前衣服凌亂,隻貼到他面前,細細端詳著他的眼神。
沈昶寧不習慣如此親近的舉動,向後挪了些許。
隻那雙眼,依舊清清冷冷,堅韌如竹。
「奴家什麼時候助紂為虐了?奴家本身就是虐啊。你問這個問題,倒像是不想S奴家了。」
他神色微僵,忽地,悶哼出聲。
原來是我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丹田處,惹得他又有反應了。
見他身上異狀,我忍不住嗤笑出聲。
「如今你的修為雖然廢了,但是日後你可要謝謝奴家啊。
」
沈昶寧不再多說。
那一次,就是我在仙魔大比前最後一次看見他。
估計是同我雙修,他也有了成果。
那個雨夜,他竟然逃出了魔谷。
但是我並未去追。
因為沈昶寧已然助我修行半個月,明天就是仙魔大比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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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魔主親自派來鳳車接我。
待我進入大比場地時,甚至聽到無數抽氣聲。
「這好像是雲嵐仙子的車輦,竟然是被魔宗搶走了,那雲嵐仙子是不是也……」
魔道很粗暴,出門全靠搶。
故而,我的身份也引得眾人猜測。
「合歡宗,柳卿卿。」
我的名號剛剛報出來,自藏劍山莊處就飛來一道劍芒。
那劍勢如虹,根本不是我能抵擋。
我急忙起身,眨眼間就見那劍芒飛至面前,鳳車忽然暴起一結界,同那劍芒相撞,偌大的靈力波動在鳳車前炸開。
「柳卿卿,你傷我宗大弟子,又S宗門年輕弟子二十三人,罪大惡極,還不伏誅?」
我轉身欲逃,卻見身前身後全是修者。
我那魔主亦在其中。
「卿卿,不是我不護著你,隻是這次你確實做得過分了,不如你就過來認個錯,權當是全了藏劍山莊的臉面了。
「隻要你今日安生祭個旗,藏劍山莊願意將前塵往事既往不咎,仙魔兩道又是親如姐妹,蜜裡調油的關系了。」
我竟被當作了棄子。
大言不慚,不愧是魔主。
忽地,女主站了出來:
「柳青青,你自創建合歡宗起,
就殘害生靈,屠戮小門小派,這些事情我還給你記著呢,如今你更是犯下滔天罪行,這次用仙魔大比困住你,你可是逃不掉了。」
任她如何亂攀咬,我隻當犬吠。
我抬眼一瞧,那藏劍山莊莊主身後,站著的赫然就是那被怪物佔據了身子的二弟子。
而沈昶寧卻不見身影。
我冷笑一聲,當即引魔氣化劍。
劍氣錚錚,引得山中枯葉都跟著震動。
再一抬手,就見飛沙走石,劍氣罡風刮得人皮肉發緊,睜眼都困難,再有那修為尚低的修士更是連身子都壓不住,被風吹出去幾步遠。
「柳卿卿!」
隨著藏劍山莊莊主一聲暴喝,我手起劍落,頗有長河落日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