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南希到雜貨鋪買了面包、蔬菜、火腿、牛奶和黃油。準備做一道雜菜湯。熱乎乎的配上面包就是地道的北地菜餚。
“宿主,你還在這兒hold北地人設呢?”小r一臉佩服。
南希笑了一下,“hold啊。隻要馬甲沒有全掉,我就會竭盡全力地挽救。會hold到馬甲落在腳邊的那一刻為止。”
“可以的,宿主六六六。”小r喝完彩,看到南希拎著東西走出店門,立刻把眼睛蒙上。
南希腳步輕盈地朝公寓走去。她維持著很平常的表情,走進樓門,走上二樓,走到那扇門前。從兜裡摸出一粒水果糖,除掉包裝塞進嘴裡。
她曲起手指敲了敲門,等了大概五秒,門開了。
塞西爾站在半道門縫中,陽光打在他背後,給他鑲了一道金邊。淡黃的光暈,整個人的輪廓都溫柔了。
但是俊美的臉上殊無笑意,眸光沉靜地看著她,把門開大,示意她進去。“你點了壁爐?今天沒出去嗎?”南希像是沒察覺他的凝視一樣,帶著輕快的笑意走進去。門在她身後輕輕地關閉,甚至還有上鎖的聲音。
她把東西放在餐桌上,垂下眼,把圍巾和手套以及大衣都脫下來。
塞西爾眸光微動,少女穿著乳白色的棉布長裙,很乖的款式,黑發如海藻般披在身後。就和他當初看到的一樣,很單純,無辜的可愛。
南希背對著他,用手上的頭繩,把頭發挽了一個髻,露出潔白纖細的脖頸。動作雖然很隨意,但是每一個角度都是刻意給塞西爾看的,暗藏誘惑。
“你怎麼了?”她轉過身問。因為嘴裡含了糖,聲音很含糊,就像一隻牙牙學語的小獸。
見到塞西爾有點疑惑,她笑著用細白的手指戳戳鼓起的臉頰,“嘴裡有糖。”
少女嫣紅的唇,染了草莓糖的糖汁,
透明的水紅色泛著蜜糖的光澤。塞西爾的目光盯在上面足足停頓了好幾秒才離開。他像抗拒誘惑似得輕輕閉了一下眼,然後睜開,剛才隱約出現的一點欲望立刻沉到冰底。
“你昨天……去哪了?”
“昨天?”南希疑惑地眨了眨睫毛,還是含糊不清的聲音,“昨天待在家裡了。”
“沒有跟朋友出去玩?”塞西爾似笑非笑地問。
“沒有,”南希很肯定地回答,她頓了一下,“你在怪我沒來找你嗎?”
塞西爾又盯了她兩眼,忽然輕笑了下,“沒有,其實我想告訴你,這間公寓你可以退掉了,我以後不會來了。”
“為什麼?”南希驚訝地問,實則腦子裡瘋狂亂轉想著對策。
“不為什麼,就是有點膩了。”塞西爾淡淡地說,“以後別來招惹我。”
少女繼續驚訝,“招惹你?我嗎?”
沒有回答。
顯而易見。
她瞧了對方幾眼,
轉過身把買來的東西一一拿出來,嗓音裡有一丟丟的委屈,“行吧。”她背對著他,去拆食物的包裝,胳膊微抬一下,似乎在摸掉臉上的什麼東西。
塞西爾盯著她的背影,因為她疑似偷偷擦眼淚的動作,心髒悶悶地一疼。他強迫自己別過去臉,不去看她。
南希雙手快速地處理食材,面無表情,一滴眼淚都沒有。但是背影看上去,卻脆弱乖巧極了。
塞西爾等了一會兒,見她還在侍弄那堆東西,微微皺眉,“你怎麼還不走?”
“奇怪?”少女板著臉扭過去掃了他一眼,又飛快地轉回去,“這房子是我掏錢租的吧。我喜歡買東西過來煮著吃,這樣也不可以嗎?你快點走吧,別想著磨蹭一會兒我會留你吃飯。”
塞西爾立刻被她氣笑了。
他想走,但是就是邁不開腿。他也有點恨自己,怎麼一看到她就走不動道呢?
牛奶、蔬菜、黃油和火腿在鍋子裡煮得咕嘟咕嘟。
香味立刻溢滿房間。冬日的陽光被玻璃剔走了寒冷,溫暖地灑在房間裡。處處都是明黃色暖洋洋的色調。南希側對著塞西爾,低垂著眼,一聲不吭地看著鍋子。
少女細滑的牛奶一樣的皮膚和溫柔的側臉,這一刻在陽光的包裹下,簡直全身都發著光。
她煮了一會兒,拿起勺子小小地嘗了一口湯。因為沒有吹,燙了舌尖一下,水光立刻溢出眼眶。她伸出一點粉紅的舌尖,用手扇著風。身側立刻傳來快速的腳步聲,下一秒她就被大力轉了過去。
塞西爾捏住她的下巴,微皺著眉,“張嘴,我看看。”
“不要。”她拒絕。
塞西爾手上用了一點力,給她捏開,眸光立刻微凝。在少女小巧的舌頭旁邊,有半顆水果糖。她的唇舌就像被果汁包裹了一樣,到處都是流著蜜的誘惑。
年輕神明半帶放棄地閉上眼,又睜開。眸光裡都是洶湧的黑,嗓音也變得有些沙啞,
“故意的嗎?都說了,別來招惹我。”南希:“……”
這不是你主動湊上來的嗎?
第49章
南希仰起臉,想把幅度抬到最大躲開塞西爾的鉗制。
但是塞西爾把手繞在她腦後,輕輕一壓,她的頭就老老實實地回來了。
“別動。”黑發青年神情專注地盯著她的嘴,捏著她兩頰的手指湧出一團柔和的光芒。
“你要用治愈術填我嘴裡嗎?”南希驚訝。
“不這樣,你燙著的部分怎麼能好?”
“別給我往裡面塞東西。就是光也不可以。”她拼命掙扎,想起了被看牙支配的恐懼。
見她一點也不配合,塞西爾有些無奈,隻得松開手,“那就這樣治療吧。”他低頭,吻上去。
南希驀地睜大了眼,嘴唇被輕輕頂開,一股冷然的氣息不容抗拒地湧進來。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隻能看見對方輕輕蓊動的冷硬睫毛。
旁邊的銅鍋裡,
煮好的奶油雜菜湯正在咕嘟咕嘟冒著小泡。環在腰肢上的手臂越來越緊。舌尖被很溫柔地吮著,燙著的地方,漸漸變得酥酥麻麻。半塊水果糖被對方的舌尖帶動著,摩擦著唇齒,劃過甜甜的痕跡。
陽光安靜地持續不斷地灑進來,一束束光線裡飛舞著鑽石般的盈彩。隔著棉布裙,皮膚被指腹似有若無的摩挲著。她甚至能感覺到薄繭劃過的觸感。
她眯了眯眼,徹底回過了神,側開臉避開唇舌的追逐。濃密的睫毛像扇子一樣輕輕動了動,睜開來,露出了清亮的眼眸。
“別招惹我。”她學著他的腔調,冷冷地說。
被吻的通紅的唇,即便腔調冷冷,吐出來的氣息也十分柔軟。一點都沒有鎮住塞西爾,反而讓他有點想笑。
“沒招惹你,”他輕聲說,“你不是不喜歡被治愈術治療嗎,我隻好用我的方式。”
南希微怔一下,沒想到佔便宜的角度還可以這麼清奇。
她抿了抿唇,從他懷裡掙脫,轉過身把爐火熄滅,用勺子攪了攪濃湯。“行吧,我現在不疼了。謝謝你。你可以走了。”
塞西爾的眸光立刻沉下去,神色莫測。
南希沒有管他,用毛巾墊著鍋把,把鍋端到了餐桌上。她又把面包切成片,整齊地碼在一個長方形的小矮筐裡。可以掰成塊放進湯裡吃。
餘光瞥到塞西爾,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就像被欺負的小獸。他的皮膚本來就是冷白色,現在看上去,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睫毛像鴉羽那樣垂著,呼吸輕到聽不見。
她很小幅度地翹了翹唇,就知道他後悔了。見識了溫暖的光,他怎麼可能甘心再回到陰暗的地底呢?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把馬甲穿一輩子。她想做到的是,即便這個馬甲已經破舊不堪,對方都會裝著沒看見。
她盛出兩盤湯,好好地把餐具擺好。扭頭笑著對他說,“我往湯裡加了許多牛奶,
煮得特別香,你要不要喝?”塞西爾倏地抬起眼,漂亮的眼睛裡流轉著一絲復雜的意味。
南希等了一會兒,見他還不過來,疑惑地看過去。塞西爾站在屋子中央,明明陽光很溫暖地灑落在他身上,他就是有本事把那一片地變得冷冷地。整個人就這麼靜靜站著低垂眼簾,流露出令人心折的脆弱。
她當然知道他在別扭什麼,也知道他甚至有點委屈。好不容易掏心掏肺相信了一束光,卻發現那束光是道變色光。不僅照著他,還照著其他人。他覺得生氣,所以想離開光束。但是偏偏身體不爭氣,饞極了。
終於他鼓起勇氣告訴光以後別照他了。光說好吧。他就後悔了。光又說那你要不要回來呢?他就開始別扭了。
她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仰著臉去看他垂著鴉羽的眼。但是他不理她,還是硬邦邦地站著。她笑吟吟地伸出細白的手指,戳戳他的臉,“甜不甜?”
塞西爾微微撩起點眼皮,
不明所以地看著她。“你從我那裡奪走的糖,甜不甜?”
塞西爾頓時心髒跳錯一拍。他當然明白她在說什麼。糖還在嘴裡,已經不剩多少了。甜甜的草莓味,就像她的味道一樣,一直環繞在齒間。
“那你要不要喝湯?”南希又問,“我熬的湯也很好喝呢。”
她去拉他的手,漂亮的骨節分明的手,涼得可怕。
她微微皺眉,合在手裡捂了一下,餘光瞥見塞西爾睫毛輕顫。
她低頭往他手心裡哈口氣,睫毛顫動幅度更大了。
“好了。”南希松開手,推著他到餐桌前,按著他坐下。把餐巾替他鋪好,勺子塞進他手裡,然後在他身邊坐下,“我給你盛了超多的火腿片哦,還有蘑菇丁、莴筍丁。”
塞西爾注視著熱氣騰騰的湯,輕聲問,“你不生氣嗎?”
南希雙手撐著腮,掛著甜甜的笑意,“我永遠都不會生塞西爾的氣。”
塞西爾漆黑的眸子微微閃了下,
呼吸頓時一窒。這一瞬,時間好像都一起停止了。少女的笑容和湯的香氣一起凝固,牢牢地嵌在他的身體裡。縈繞在身體深處的陰霾悄悄地讓開,給這段記憶騰出一片地方。年輕的神明垂下眼,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完了。
他思考了一下,放下勺子,側過臉認真與她對視,“我剛才說了,不許再招惹我。但你還是這樣做了。既然做了,以後就不許哭著鬧著說後悔。”
南希微微一怔,下意識問,“後悔會怎麼樣?”
“後悔,就把我鎖在你的房間裡。”
“鎖我房間裡?”她更疑惑了,“沒有鎖反嗎?正常不是應該把我鎖你房間裡嗎?”
塞西爾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黑色的眼眸裡閃過細細的碎光,“如果你願意,也可以這樣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