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嗯。”南希巴巴地點點頭,“呀……”臉頰被伊比利斯掐住,她疼得眯了眯眼。


  “你是海王嗎?”伊比利斯不可思議地問,“我的位置給你吧。”


  “這可不怪我。”南希抬起臉,“我從小生活在海國,在您英明的領導下,海國女人都海得很。”


  “你說了,梨子好吃,蘋果好吃,橘子也好吃,那麼為什麼不能全吃呢?你還說過,一個人一輩子不可能隻喜歡一個人,所以你尊重所有人的選擇,婚姻極其自由,想娶想嫁隨意。”


  “我已經改政策了,”伊比利斯咬著後槽牙說,“海國和國籍接軌,現在也一夫一妻制了。我制定這個政策,是想讓大家過得快樂,可不是為了培養一個給我織綠帽的家伙。”


  “誰給你織綠帽了?你想得美。”


  伊比利斯驀地沉下眼,“怎麼,誰有資格?塞西爾還是米洛斯?”


  見他的眸色開始變深,南希立刻後悔,

怕又刺激到他,連忙安撫,“當然是你,你最有資格了。”


  伊比利斯覺得這話很怪,但是哪裡怪又說不出來。


  “我看到你的緋聞。”南希猶豫著說,“我覺得你還是過得很舒暢嘛。”


  伊比利斯輕笑,“不要告我你在吃醋。我連另一個你都不肯碰,怎麼會碰其他人。”


  “可是你把海水染黑,你說連浮遊生物都是你的情人。”


  “那是因為海水變得太髒了,我生氣了。”伊比利斯說,“我從沒見過那麼多垃圾和廢水。自從財富之神死後,智慧把這個權柄捏碎,財富的力量就慢慢滲透人間。”


  “為了錢,有些人什麼都做得出來。海底的魚類變異了很多,就連人魚都不能幸免。有一次,我在神殿跟天使們商議事情,親眼看著一個易拉罐飄進來。連我的神殿都不能幸免,可想其他地方了。”


  “於是,我把海水的上層用神術染黑,這樣一定時期內,

會加快無生命物的溶解。但我還是低估了吃貨和商人的力量。即便海水是黑的,他們也照樣捕撈魚類。”


  “要知道,那個時候,魚類已經有很多變異了。於是,我宣布海底一切生命都是我的情人,我跟它們做過。這樣暫時沒人捕撈魚類,因為他們怕吃到奇怪的東西。”


  南希噗的一笑,伊比利斯在開車嗎?


  伊比利斯見她展開笑顏,心情立刻舒暢許多,他的嘴角跟著上揚,“本來我想等海洋恢復過來,在制定政策的同時,慢慢開放。”


  “但是將海水變黑耗費了我太多的力量,再加上我現在身體不好,一時沒辦法把海水恢復。所以,你回來看到海水還是黑的。”


  “你身體為什麼不好?”南希問。


  伊比利斯猶豫了一下,聲音很輕地說,“因為我服了禁藥。”


  南希想起搜索時看到的,【海神服了禁藥,減緩了年齡的進度,但他要為此付出的代價是,

每晚承受剝骨換筋的痛苦。】


  “你為什麼要服用禁藥呢?”南希打量著他幾乎沒有變化的臉,“因為你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是嗎?”


  “因為你喜歡。”伊比利斯平靜地說,“你說過,我最大的優勢就是年輕,你喜歡我少年的模樣。我擔心不這樣做,你回來該不認識我了。對我而言是過了三千年,對你而言隻不過一天,我就變了模樣。”


  南希徹底震驚了,她愣怔了半天才捧住伊比利斯的臉,“你怎麼這麼傻呢?當時那話是隨便說說的,我當然喜歡少年時期的你,但我也喜歡青年時期的你呀。”


  “我又不是沒見過你成年時的模樣。我覺得各個時期有各個時期的魅力。你青年時期超級俊美,活力四射,那麼寬的肩膀,細腰、窄臀、大長腿。你隨便一露臉,海國少女都在為你尖叫。”


  她頓了頓,“伊比利斯,不要告訴我,你永遠不能恢復了?”


  “嗯,

”伊比利斯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你說的那個模樣,我永遠也見不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唉,歸來時,你仍是少年的模樣。


第98章


  海風穿過庭院,把樹葉吹得哗啦啦的響。


  被檸檬樹包圍的空氣越發的香氣宜人。成千上萬顆金燦燦的檸檬,在陽光閃著誘人的光澤。


  二樓延伸的露臺裡,有一層十釐米高的木質臺階。南希坐在上面,目光投向遠處的黑色海岸線。


  雖然中紀元的海是純粹的漂亮的藍,但是她的內心其實更喜歡後世的黑色大海。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黑色大海會讓她覺得很安心,就像回到了家。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扭過頭,看到伊比利斯拿著兩瓶飲料走過來。


  他在她身旁坐下,兩條大長腿伸得舒展,“給,我上岸沒多久,這裡基本沒放什麼喝的東西。”


  南希接過來,玻璃瓶身上冒著水珠,很涼。她轉了轉瓶子,

看到上面寫著葡萄汁,三歲以上可以飲用。


  伊比利斯手裡的是個易拉罐。他用手指一勾拉環,易拉罐發出“咔”的清脆聲音。


  南希看到他仰起臉,“咕嘟咕嘟”地喝,冷白色的脖頸上,喉結快速地動。


  “你喝的和我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伊比利斯用兩隻手指捏著瓶口,拎到她眼前,“氣泡酒。”


  “為什麼你可以喝氣泡酒?”


  “我成年了。”伊比利斯笑著說。


  南希本想說你不是永遠都是少年嗎?但是這句話卻卡在喉嚨裡無法出口。她垂下目光,摩挲著瓶身,沉默下來。


  “生氣了?”伊比利斯歪著頭看她,“有一個折中的辦法,你親我,不就嘗到氣泡酒的味道了嗎?”


  “伊比利斯,你知道那個系統在哪吧?”


  “知道啊。”伊比利斯喝了一口氣泡酒,“你問這個做什麼?”


  “如果我用系統回去,能不能改變……”


  “你想回去自殺嗎?

”伊比利斯淡淡地說,“你用系統回去,想活下去隻能獲得好感值。想回來隻能攻略目標。改變我們的命運,隻能放棄任務,等著自爆。”


  “不是,”南希說,“我當然不想死,我可怕疼呢。而且我不想讓你忘記我,所以,那個系統必須存在。”


  “你是想穿回你剛離開的那段時間?阻止我喝禁藥,甚至阻止我們成為墮神?”伊比利斯思忖著問。


  南希點點頭。


  “那我勸你還是死了心,”伊比利斯輕笑,“首先,那個系統隻有一次定位的功能。再使用,無法確定時間節點。也許你會回到剛穿越的時刻,也許會回到你離開後的幾百年。”


  “更重要的是,我們都對時間的秘密知道的太少,我很擔心你回去,再回來,見到的就不是現在這個我了。”


  “就像我說的,我看著你長大,但是那個你,就是真的你嗎?我隻要我的時間節點裡遇到的你,快一秒慢一秒都不行。


  南希嘆口氣,“如果命運活著就好了。”


  伊比利斯把目光重新投向遠處的海岸線,“不用擔心,禁藥產生的效果沒有那麼疼,你搜索的消息在誇大其詞。抽筋剝皮……他們真能想。”


  “難道不是嗎?”


  “每天晚上,我的本體都會跟禁藥帶來的禁錮之力對抗一次。唔,你可以把本體理解為骨骼。它是我變化一切的根本。”


  “本體在拼命長,力量在拼命壓。兩者擠壓的力度會讓我覺得渾身疼。但是水可以替我緩解疼痛,我在水裡不會覺得那麼疼。”


  “是嗎?”南希不信。


  “真的,”伊比利斯笑著說,“你不信的話,今天晚上就別回去,親眼看一次就知道了。”他見她不說話,微微沉下眼,“怎麼,你要趕著回去陪塞西爾?”


  南希伸了個懶腰,去擰瓶蓋。瓶子湿滑,擰不開,她嬌滴滴地讓伊比利斯幫她擰。


  伊比利斯知道她又在拿別的事情岔開話題,

雖然臉上掛著冷笑,還是替她把瓶子打開。


  “其實伊比利斯,你完全可以用神術變化模樣來見我。為什麼一定要喝禁藥呢?”


  伊比利斯漫不經心地捏著易拉罐,罐子發出“咔咔咔”的響聲。


  “因為啊,你說你喜歡少年的我,我就想把模樣定格在那一刻,那是我唯一的優勢,也是我跟你僅剩的聯系。喝下禁藥的同時,你在我身上留下的氣息和溫度,永遠镌刻在我的皮膚記憶裡。”


  “如果你能回來,你會發現我一直在原地等你,什麼都沒改變。如果你回不來,看著鏡子裡不再變化的我,感受著你留在我皮膚上的氣息,我可以騙自己,時間沒過去多久呢。南希,當時我太疼了,我想不出止疼的方式……”


  伊比利斯的嗓音,清冽中泛著淡淡的哀愁。


  南希把手蓋在他的手背上,默默地看著他。


  伊比利斯覺察到她的目光,轉過臉說,“我付出這樣的代價,

可不是讓你看著難過的。如果你每見我一次,都感覺愧疚,時間長了你該不願意見我了,那我就白喝了。你不知道那個禁藥挺難弄的。”


  他輕笑一聲,“你記不記得,你用小美人魚的故事把我弄上岸?你走後的幾百年,海底真出了個巫婆。”


  “她以前是某條溪流的神,交出權柄後,就一直待在亞特蘭蒂斯修習煉金術。禁藥就是她給我淬煉的。”


  “喝下禁藥的一瞬間,她說我將付出的每日的疼痛,和不再變化的本體。我突然想到,這不就是你給我的劇本嗎?”


  “小美人魚喝下禁藥,隻為去見心愛的王子。得不到愛,她就會在清晨化為海上的泡沫。我也喝下禁藥,隻為了見你。南希,你不會想讓我成為泡沫吧?”


  “伊比利斯,我願你永遠活著,永遠快樂。”


  “嗯,”伊比利斯反手將她的手握進手心,輕輕地說,“那得看你的努力了,一百步,

我已經走了九十九步了。”


  南希思考了一下,“伊比利斯,你讓我好好想想,我才剛回來,發生的事情太多,我想整理明白再說。”


  “行吧。”伊比利斯說,“反正已經等了那麼久了,也不差這點時間。”


  海風卷著雲,快速地掠過天空。風越來越大,周圍的樹木不停搖晃著。


  “要下雨了。”伊比利斯抬頭望天。


  “我要走了伊比利斯。”


  “現在?”伊比利斯有點驚訝。


  “嗯,”南希點點頭,“我還是有點不甘心,我想回去,想盡我所能地改變一些事情,哪怕隻有一點點。而且,我特別想問智慧幾句話,也想問命運幾句話。”


  “他們已經隕落了。”


  “我很好奇命運的權柄為什麼會在智慧那裡。我記得他說過,命運死後,一定會把權柄交給米洛斯。”


  “哦,關於這點我也不太明白,”伊比利斯說,“我想,可能智慧知道點什麼別的辦法吧?

畢竟他是智慧之神麼。”


  “我想去見米洛斯大人,我覺得命運是他的好友,他說不定知道點什麼。但我有點不敢。”


  伊比利斯輕笑,“害怕嗎?提前給你個心理準備。如果說我們三個裡面,對你怨氣最大的一定是米洛斯。”


  “為什麼這麼說呢?塞西爾成為墮神,大家都不驚訝,甚至會問,咦,他本來不就是墮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