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想到夢中的屍山血海,謝晚凝打了個激靈,頓時收住了步子。


  而此時,她已經走到了門口,和門外的男人,僅僅相隔一丈距離。


  這樣近的距離,足以讓他們彼此看清彼此,也足以讓謝晚凝看見面前的人究竟變成了什麼模樣。


  形銷骨立,鬢發花白,眸光幽暗難明,明明是一日之中陽光最盛的時辰,他卻恍如置身於黑暗中。


  枯寂,慘淡。


  似氣血衰敗的老者,毫無生氣。


  他眼睛一瞬不瞬的注視著她。


  沒有雷霆之怒,也沒有殺意蔓延。


  甚至,沒有絲毫波動。


  隻是這麼看著她,目光甚至稱得上沉靜。


  謝晚凝怔住,被這樣看著,一時之間竟然生出近鄉情怯之感。


  面前的人好像變了。


  不再是記憶中那個,毫無底線不要面皮,隻求她回頭的少年。


  可心疼還是戰勝了一切,她抿了抿唇,“陸子宴,你怎麼成這樣了?


  清脆女聲響起的瞬間,面前男人似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目光從她面上移開,透過她的肩頭直直落在庭院中的男人身上。


  眼裡暗流湧動。


  隻一眼,謝晚凝便嚇了一跳。


  “別!”她猛地上前,一把圈住他的腰,急聲道:“你別再殺人了。”


  嬌嬌軟軟的姑娘撲進懷裡,熟悉的馨香灌入,陸子宴極其緩慢的眨了眨眼。


  然後伸手攏住她的腰,寸寸收緊。


  腰間的力道越來越用力,謝晚凝沒忍住喊了聲疼。


  軟的、熱的、還會喊疼…


  “晚晚…”他平靜極了,“…你真是,好得很。”


  逃離他身邊。


  是為了跟其他男人雙宿雙飛。


  他們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五年。


  他們在一起足足五年。


  陸子宴呼吸微顫,露出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不是你想的那樣,

”謝晚凝心髒驟然緊縮,她急聲道:“我跟他沒有任何逾禮之處,你不要亂想。”


  沒有任何逾禮之處……


  他眼中兇戾之氣暴漲,一把掐住她的腰,將她抵在院牆上,“什麼才叫逾禮!”


  庭院中灑掃的奴僕,還有季成風都被他帶來的影衛們點了穴道控制,悄無聲息帶離出去。


第286章


裡裡外外,隻剩他們二人。


  陸子宴抬手扯開她的領口,臉就勢埋入她的肩頸,唇銜住她頸側的軟肉。


  一口一口的親著,貪婪的汲取她身上的氣息。


  耳鬢廝磨間,那隻指骨修長的手毫不猶豫探入衣襟。


  很快,他自她頸窩抬起頭,戾笑道:“這算逾禮嗎?”


  “陸子宴!”


  心平氣和了好幾年的謝晚凝被他這一番動作氣紅了眼,她握住他的手腕,咬著牙讓自己冷靜,“你別發瘋,什麼我都可以解釋。”


  陸子宴恍若未聞,沒有收手的意思。


  掌心觸感細滑如暖玉。


  他簡直要不知今夕何夕。


  青天白日,庭院之外,他扯開她的衣裳……


  謝晚凝深吸口氣,強忍怒意和委屈,“你冷靜點,你不要把事情弄得更糟。”


  更糟…


  陸子宴閉了閉眼。


  她、季成風、五年。


  無論怎麼組合,他都想不出還有什麼會比現在的局面更糟。


  一個裴鈺清還不夠。


  她又要了其他男人。


  五年。


  整整五年。


  他們抱在一起,親密無間。


  若他不找來,他們就會這樣過一輩子。


  他做夢都想要的一輩子。


  “晚晚,”陸子宴悲慟一笑,難以置信道:“你怎麼會這麼對我。”


  心口的手不再動作,隻是依舊不肯出來。


  謝晚凝想罵他兩句,可看到他鬢間發白的頭發,鼻頭又是一酸。


  總是這樣。


  每次都是這樣。


  這個蠢蛋為什麼就不會說兩句軟話,

每次見面總是要惹她生氣。


  嘴裡的話一句比一句毒。


  讓兩人無休止的生出嫌隙!


  怒從心底起,謝晚凝雙臂攀上他的脖頸,將他狠狠往下扯,踮起腳一口咬上他的唇。


  她沒有舍得用太大力,說是咬,其實跟吻沒什麼區別。


  一口咬完,她瞥了眼那隻探入自己衣襟的手,瞪著他問:“你是打算在這裡對我做什麼?”


  不說這裡是露天席地,隻說眼下天寒地凍……


  他真敢在這兒對她亂來,就是再心疼,再愧疚,她也一定……!


  陸子宴當然沒打算在這做什麼。


  他定定的看她一眼,緩緩抽出手,為她理了理領口,指腹滑過她細嫩的脖頸,上面還有他剛剛留下的紅痕。


  不知道想到什麼,他看向庭院中,唇冷冷勾了勾,“這兒是你們住的院子?”


  五年!


  問完,也不等她答話,手扣緊她的腰,一個閃身,將人扛著進了正屋。


  房間不大,由一扇屏風隔開內外。


  外間窗口擺了一張矮榻,臨牆的書架擺放的滿滿當當。


  角落的書桌上還有攤開著一幅沒有收好的字帖。


  陸子宴掃了一眼,沒有看見屬於男人的東西,腳步不停,徑自繞過屏風,將肩上的人放到床榻上。


  自己開始打量這間房。


  謝晚凝一骨碌坐起來,見他神色,無奈道:“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能在這個房間找到‘她跟季成風同居一室’的痕跡,那才是怪了。


  果然,陸子宴轉了一圈,重新走到她面前。


  立在床邊,垂著眼,定定的望著榻上怒意勃發,鮮活動人的姑娘。


第287章


謝晚凝被他看的有些發毛,她伸手去握住他的腕骨,“我跟季成風的關系不是你想的那樣。”


  陸子宴向來拒絕不了她的主動,這回同樣如此。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摁住她的肩,將人推倒在榻上,

傾身覆了上去。


  從眉眼,翹鼻,到唇瓣,一點一點往下看。


  這是二十二歲的晚晚,前世今生兩輩子,他連做夢都沒夢見過。


  他喉結咽了咽,眼皮一抬,重新看向她的眉眼。


  四目相對。


  許是他氣勢過於迫人,身下姑娘瞳孔瑟縮了下。


  陸子宴眼神一暗,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掐住她的下颌抬起,低頭吻了上去。


  齒關被撬開,他獨有的強勢氣息充斥鼻間。


  熟悉的要命。


  謝晚凝莫名有些想哭。


  這一刻,心底僅存的幾分猶疑徹底消失。


  她確定了自己對這個人的感情,依舊是愛。


  僅僅一個久違的親吻,就讓她發現自己也是想他的。


  很想,很想。


  她決定回京,僅僅隻是因為舍不得他死。


  不是憐憫,也不是為了家國大義的妥協。


  若她不愛他,就算他殺欲再深,屠盡天下人,就算他自尋死路,死後群雄割據,

大汗再度民不聊生。


  洪水滔天,又與她何幹。


  她隻是,在夢裡見到他的死亡,舍不得,放不下,所以想要回到他身邊。


  僅此而已。


  身上的人越吻越兇,掠奪感極重,氣息漸漸紊亂。


  他一手掐著她的下颌,用力吻她,另外一隻手已經去解她的腰帶。


  情潮湧動,空氣都透著十足的燥熱,叫謝晚凝有些口幹舌燥。


  她咽了咽喉嚨,不但沒有推拒的意思,反倒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脖頸,仰著頭接住他所有的索取。


  她想,他心裡定然氣的不輕,先降降火,……也不是不行。


  可被熱情回應的陸子宴目光卻倏然變冷,掐住她下颌的手一緊,將她推遠了些,眼神滿是戾氣,“又在打什麼算盤?”


  旖旎的氣氛頓時一滯。


  兩人都想起,上一次她的熱情接納,是為了麻痺他,好逃跑。


  謝晚凝有些心虛的不敢跟他對視,“……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