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隻是她隻抓到劉鐵萍設計夏萬輝,沒抓到劉大軍和楊巧娟,不好說太多。


  劉鐵萍顯然也不想多說,催著陸澤同,“寄北爸媽不是來信了嗎?給他看看。”


  信封上的收信人寫著陸澤同,陸澤同來前已經看過了。陳寄北神色寡淡,顯然沒多大興趣,但還是接了,長指捏住信封兩側,從裡面抽出一張薄薄的信紙。


  說它薄,它還真是薄。


  兒子結婚這麼大的事,陳家父母不僅沒來,寫的信也隻有短短一張,兩眼就看完了。


  而且陳寄北又不是沒有工作單位,他們為什麼不寫信給兒子,反而寫給了外甥?


  陳寄北靠在門邊看完,神色都沒有變一下,隨手就將信紙丟到了炕上。


  見夏芍眼神跟著轉過去,他又拎起來,遞給夏芍,“想看就看。”


  夏芍望向陸澤同,這信畢竟是寫給他的。


  陸則同猶豫了下,還是沒反對,“小夏也不是外人。”


  於是夏芍就打開看了。


  信真的很短,開頭就說家裡活多,慶年結婚他們就不來了,放心交給陸澤同。接著又說實在拿不出來錢,讓陸澤同幫忙墊一下,給個一二十塊彩禮就行。


  夏芍一看就無語了。


  找人幫著墊付彩禮也就罷了,書中原主拖到三十多歲才嫁人,還被賣了三十塊呢。


  陳寄北這可是頭婚,他們居然說給個一二十,是真不想給錢,還是認準了陸澤同會幫著拿?


  夏芍看了陳寄北一眼,目光同情。想想又覺得哪裡不對勁,“慶年是誰?”


  “我。”陳寄北淡聲。


  見夏芍沒理解,陸澤同幫著補充:“寄北以前叫陳慶年,來東北之後改了。”


  慶年這個名字雖然沒有寄北有詩意,但寓意不錯,夏芍沒想到陳寄北會改。


  她接著往下看。


  後面就是說什麼陳寄北不懂事,讓陸澤同多擔待,這一年多麻煩陸澤同了。然後話鋒一轉,說慶豐也想表哥了,

想來東北看看,正好陳寄北搬出去了家裡也有地方。


  剛結婚一個就又送來一個,陳家父母這是拿陸澤同當養孩子的呢?


  而且提起這個陳慶豐,可就全是誇獎話了。


  什麼懂事,什麼能幹,什麼孝順……不要錢似的,一股腦往他身上堆。


  夏芍看得牙酸,“這個慶豐是誰?”


  此話一出,陸澤同有些沉默,倒是陳寄北輕哂一聲,“我異父異母的親哥哥。”


第18章 舉報信 這才幾天,你們又把炕弄塌了?……


  陳寄北又不是穿越過來的,夏芍不覺得他這是在玩梗。


  陳父一提起親兒子就是不懂事,讓陸澤同隨便管教,打也沒事。提起這個陳慶豐卻滿紙贊美,一腔慈父之情溢於言表,看來陳家這人口雖然不多,關系可夠復雜的。


  不過陳寄北顯然沒有要多說的意思,夏芍也就沒多問。


  反正那邊要來人也是來找陸澤同,又舞不到她頭上,

她說了也不算。


  而且她和陳寄北剛結婚,又是各取所需的關系,換成是她,她也不願意跟陳寄北講家裡那些破事。


  見炕上全是收拾到一半的東西,陸澤同沒多待,帶著臉比長白山還長的劉鐵萍走了。


  夏芍拿抹布將北窗的窗臺擦了擦,準備把小座鍾安置在那裡,“還是得打個寫字桌,東西都沒地方放。”


  陳寄北沒說話,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卷卷尺,在兩鋪炕間的空地上量了量。


  結婚前一天兩人就把自己的東西搬過來了,夏芍一個箱子,陳寄北一個箱子。


  除了衣物,陳寄北還帶來了個工具箱。裡面卷尺刻刀一大堆,還有不少東西夏芍都不認識,也不知道是幹嘛用的。


  陳寄北量完,收起卷尺,將裝小座鍾的紙箱子拆了。


  夏萬輝湊過去看,發現座鍾外表是用木頭做的,大約一尺見方。圓形鍾面上還罩著個透明玻璃罩子,罩子側面有搭扣可以打開,

需要拿鑰匙在鍾面的鎖孔上上好弦才能正常使用。


  “我去問時間。”夏萬輝顛顛兒跑去了隔壁。


  這年頭鍾表都是跟著收音機調時間,夏芍家沒有收音機,隻能問別人了。


  陳寄北剛搬起座鍾,一個牛皮紙信封從鍾下掉了出來。


  夏芍眼明手快接住,可信封口還是開了,露出裡面一小沓大團結。


  “彩禮不是給過了?”夏芍懷疑是陸澤同不小心放錯了。


  陳寄北蹙眉數了下,“是我以前交的生活費。”微微一頓,又問夏芍,“這個錢,我想找個時間還回去。”


  他結婚,父母一分錢都沒出,全是陸澤同在裡外張羅,總不能真讓人家白搭錢。


  夏芍沒有意見,“那你自己收著。”把紙箱子拆開折了起來,對那麼大一筆錢完全不在意。


  下午陳寄北用新到手的自行車幫夏萬輝拉著東西,和夏芍一起把夏萬輝送去了火車站。


  江城的火車站是建國後新建的,

一排二層小樓,牆面上還刷著各種標語。票昨天就買好了,夏萬輝坐在候車室的長椅上,突然有些不舍,“要是我和咱媽也能搬過來就好了。”


  “那你努力學習啊。”夏芍說,“考個專科,說不定就能來這邊當工人了。”


  “我不行,我一學習就頭疼。”夏萬輝捂住了肚子。


  夏芍無語了下,“你說你哪疼?”


  “啊?我肚子疼,肚子疼!”夏萬輝又去捂頭。


  果然不再傻白甜了什麼的都是錯覺,這貨就是個鐵憨憨。


  夏芍一把拍在弟弟頭上,“失策了,應該給你買點核桃仁補補腦。”


  其實夏萬輝就是在沒話找話,關裡距此三千多裡地,往來不便,有些人一輩子都沒再回過老家。他不知道自己這一走,還能不能再見到他姐,又沒法直說。


  不久綠皮火車到了,夏萬輝拎起行李,“好了,你們就送到這吧。”


  夏芍還是和陳寄北把他送上了車,

陳寄北幫他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夏芍則在一邊軟聲慢語囑咐。包子容易壞要先吃,換船的時候注意東西,別被人偷了……


  旁邊的人見了笑道:“這是你姐吧?可真夠不放心你的。”


  夏萬輝心裡又開始不舍,嘴上卻不耐煩道:“我知道,車快開了,你倆趕緊下去吧。”


  果然乘務員已經上來趕人了,夏芍湊到夏萬輝耳邊飛速說了最後一句:“你包裡我放了五十塊錢,你拿回去給咱媽,有個什麼事好用。”說完拉上陳寄北就走。


  等夏萬輝反應過來,她已經到車下了,還都沒法還回去。


  夏母讓夏芍來東北嫁人,是為了不留在家裡受氣,不是賣錢,根本沒想過李家會不會給彩禮。但她在夏萬光手裡討生活也不容易,有點錢能傍身,又不會太多被夏萬光注意到。


  “姐!姐!”身後夏萬輝試圖打開車窗,又開不開,急得直拍玻璃。


  眼見火車已經開始啟動,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他才在別人的幫助下把車窗打開,“姐!那塊手表我塞你行李裡了,你回去找找,別摔地上了!”


  塞她行李裡了?


  夏芍一愣。


  夏萬輝頭伸在車外,還在喊,“放心!到家我就給你寫信報平安!”


  “你別伸頭了,危險!”夏芍瞪了他一眼,隨即又忍不住低聲道:“這個萬輝!”


  手表在這年代是多值錢的東西,人家給他當賠禮,他竟然留給了她。


  夏芍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一時間又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上輩子她是獨生子女,沒有兄弟姐妹。沒想到才和夏萬輝相處了不到一個月,竟然會生出這許多不舍。


  回去的路上夏芍有些沉默,陳寄北去推了自行車,“你要是想他,可以回去看看。”


  夏芍沒回應他這句話,“你知道為什麼本地人都不喜歡找關裡媳婦兒嗎?”


  陳寄北沒說話,隻給了她個淡淡的眼神,

讓她繼續。


  這一看就是不感興趣,夏芍覺得沒意思,又蔫下去,自己坐上了自行車的後座。


  車子都騎出火車站了,她才聽到陳寄北問:“為什麼?”


  聲音還是那麼冷淡,不過好歹是有回應了。


  夏芍輕聲道:“因為關裡媳婦兒不會過日子,手裡一有點錢就回老家。”


  這回陳寄北沒再沉默,“那正好,我也不是本地人。”


  夏芍聽得有些愣,“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多稀罕啊!這人可是第一次單獨說話,就嘲諷她戴了綠帽子就這麼輕易算了。


  陳寄北聞言一哂,“總不能讓你這副表情回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打你了。”


  這譏諷的語氣,他還真是憑本事單的身。


  回去夏芍果然在行李裡翻到了那塊上海牌手表,也不知道那小子什麼時候塞進去的,塞得還挺深。


  她拿著往自己手腕上戴了下,腕子太細,手表一戴上去就滑到了手肘上,

看來隻能留給陳寄北了。


  也是,這東西是拿給夏萬輝賠罪的,買的肯定是男款。


  夏芍把手表收起來,一抬眼,卻見陳寄北從工具箱最底層抽出一封信,又準備出門。


  她有些意外,“寄信給家裡?”


  陸澤同今天才收到信,這封卻是早就寫好的,不太像。


  沒想到隨口一問,陳寄北竟然答了,“不是,舉報信。”


  夏芍微愕,隨即反應過來,這信八成是舉報劉大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