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她這樣,夏芍哪還能拒絕,隻能道謝收下。


  有了何叔幫忙,地窖一晚上就弄完了,上面蓋了土,留了門,還留了排氣孔。


  “窖頂我攔了鋼筋再搭的木板,結實,上面走人也沒事,放心用。”


  何叔幹完活就走了,連飯都沒在夏芍家吃,夏芍搖搖頭,回去看到那塊紅布,更是無奈。


  陳寄北也拿起來看了看,看完折好,收進了箱子裡。


  好歹是人家送的東西,管他能不能用上,總得好好收著。


  夏芍沒多想,陳寄北收完紅布,目光又落到了炕上的紙殼箱上,“雞不小了,該換籠子了。”


  東北這個地方天冷,剛破殼的小雞仔容易凍死,所以都會在屋裡炕上養一陣。但究竟要養多長時間,多大換籠子,夏芍也不是很清楚,這幾天忙著挖地窖又耽誤了。


  見陳寄北語氣篤定,她就讓陳寄北抱著箱子出去換了。


  於是籠子還沒住熱的兩個活物又被拎了出來,

綁在了籠子腿上,籠子裡則換成了六隻小雞。


  夏芍怕小雞剛換地方不適應,還在外面觀察了會兒。等重新回屋,才發現有哪裡不對。


  陳寄北不是一直跟她隔著半米嗎?怎麼行李無縫接壤了?


第29章 布拉吉 親、親啥?


  一直在家歇了三天,何二立才重新回到單位上班。


  人瘦了,笑容少了,脖頸、身上還有棍子抽出來的一條條紅印子。


  “這是讓什麼東西劃了?看傷的,小何你也不注意點。”同事們調侃他。


  他卻絲毫沒有要掩飾的意思,“不是劃的,我爸打的。”


  這倒讓同事們不太好接了,“”你爸也真是的,有什麼不能好好說,下這麼重的手幹嘛?


  “不下重手,我不長記性。”


  何二立又是很坦然的一句,說完就進去看溫度了,好像這麼大了還被父母抽一點都不丟人。


  “這何二立,還真轉了性诶。”


  “嚇的吧,

我聽說鄭大奎也找他去打牌了,他被陳寄北媳婦兒叫去挖地窖,沒去。”


  “這可真是命大,我聽說馬小寶醒了,不過右手廢了。於小偉有一刀是朝著他腦袋砍的,他拿手擋了下,人沒死,手筋斷了,以後拿筷子都費勁。”


  幾個同事一邊幹活,一邊議論,都有些唏噓。


  “說起陳寄北媳婦兒,你們看到過沒有?長得是真漂亮,那腰,那……”


  話還沒說完,發酵室的門“砰”一下開了,何二立就站在門口,“你們說誰呢?”


  他眼神直勾勾的,因為瘦了眼窩凹陷,頸側還有猙獰的淤痕,看起來格外嚇人。


  同事們下意識閉了嘴,等他走遠了,才低聲嘀咕。


  “不就說了兩句漂亮,也沒說啥啊?再說說的是陳寄北媳婦兒,又不是他媳婦兒,他發什麼瘋?”


  “行了別刺激他,萬一他跟那什麼於小偉一樣,也拿刀砍人呢?”


  一死一重傷這個事太可怕了,

現在人人都談於小偉色變。有的同事家裡孩子哭,嚇唬孩子的話都從“再哭就讓黑瞎子把你抓走”,換成了“再哭就把你送去給於小偉”。


  可別看別人說一句夏芍何二立都不樂意,他卻不知為什麼,有些怕見陳寄北和夏芍。


  中午陳寄北去釀造車間的鍋爐房熱飯,明明看到他了,一轉眼,他又躲了個沒影。


  陳寄北蹙了下眉,很快就猜出了個大概。


  當初何二立跟鄭大奎那幫人玩到一起,他就暗示過何二立這人不行,最好少和他往來,何二立沒聽。後來他和夏芍去公安局撈人,又勸過何二立戒賭,何二立還是沒聽。


  現在鄭大奎那幫人鬧出這種事,何二立大概是又感激又後怕,又不知道怎麼面對他們。


  陳寄北也想看看何二立經歷這些,能不能把賭戒了,假裝沒看見,拎上飯盒回去吃飯。


  夏芍今天做的菜很簡單,新鮮的蔬菜拿水焯了,放在飯盒裡,

上面淋上一層自己炒的醬。要吃的時候在鍋爐上熱一下,等醬化開,拿筷子一拌,又好吃又鮮嫩還不費事。


  “這個吃法好,醬是你自己炒的嗎?好香啊。”


  夏芍一打開飯盒,幾個和她相熟的同事就湊了過來。


  相處這一個多星期他們算是發現了,新來這個小夏能幹是真能幹,也是真會做飯。


  他們飯盒裡永遠是那麼幾樣,要麼炒菜,要麼燉菜,要麼鹹菜。


  夏芍倒好,今天帶餡兒的粽子,明天飯包,很少重樣,搞的他們每天到了中午都猜她又會做什麼。


  小張懷孕後胃口一直不好,都四個多月了還沒改善,對夏芍這清爽的做法尤為感興趣。


  夏芍幹脆給她撥了點,“這個重點就在醬上,你把幾樣蘑菇泡開切丁,跟醬一起炒就行。”


  小張嘗了一口,感覺還挺對味,趕緊記下。怕自己做不好,連用的哪幾樣蘑菇都問得一清二楚。


  看她記得認真,

旁邊負責盤勁兒的郭姐笑嘆:“我們這上班,還能學著做菜。”


  眾人都笑,不過今天還沒過完,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下午老羅來抽查,又甩出來不少不合格的面包。老羅脾氣大,直接把面包連同紙袋子摔在了地上,“你們看看這都是什麼玩意兒!看看!做成這樣,豬都不吃!”


  面包班一共十二個人,全都乖乖站在一邊聽訓,沒一個人敢吭聲。


  老羅訓完,又單獨把看酵室的人拎出來批,“眼睛都是瞎的嗎?發沒發酵好看不出來!連著兩次不合格的數量都超標,這種東西賣出去,食品廠還用不用幹了?”


  他訓得不留情面,小張當時眼圈就紅了,其他人也忍不住去看周小梅。


  周小梅正要說話,被周雪琴狠狠拽了一把。


  老羅又訓了兩句,“不能幹趁早滾蛋,這是浪費國家的糧食,是人民的罪人!”


  說完手裡的名單一卷,“看酵室的人這個月扣兩塊錢,

別再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一聽說還要扣錢,小張直接哭出了聲。老羅一走,人就捂著嘴跑出去了。


  其他人也都不想說話,車間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這回連周小梅都不敢吭聲了,假裝去酵室收拾託盤,實際上託盤裡早沒東西了,根本沒活。


  周雪琴也有些尷尬,人是她塞去看酵室的,還是她侄女。


  不過她到底年紀大會做人,面上如常在門口站了會兒,見小張回來,把她拉到了一邊。


  “這事是周小梅不好,你受委屈了。”周雪琴上來先奠定基調,這事兒就是周小梅的鍋,小張是被連累的,接著又道:“那兩塊錢不能讓你拿,回頭我讓周小梅還你。”


  這也是在安撫小張的情緒,罰款周小梅拿了,小張這心裡也能少些憋屈。


  “我大哥四十多了才生的她,老姑娘,難免慣了點,從小在家裡沒怎麼幹過活,隻能從簡單的來。我也是看你活幹得好,

又有耐心,才想著讓你帶帶她。”


  既說了周小梅隻是沒幹過活,無心之失,又誇了小張。


  接下來她就準備給小張戴戴高帽,讓小張多擔待點了。誰知道小張都沒等她說完,“周班長,你把她換到別的崗位吧。”


  周雪琴一愣。


  “實在不行,把我換到別的崗位也行。”


  周雪琴臉上的笑掛不住了,“你是孕婦,怎麼能把你換到別的崗位?”


  “沒事,盤勁兒、烤爐我都能幹,而且我現在也沒比幹別的輕快多少。”


  最後這一句真夠打臉的,大家照顧孕婦才讓她去看酵室,結果周小梅一來,倒叫她更累了。


  周雪琴笑容徹底僵住,小張說完也沒等她回答,徑直走進了車間。


  小張這人話不多,幹活也踏實,很有股要強勁兒,倔起來比男工還能幹。


  周小梅害她連著被訓兩次,還被罰了工資。周雪琴要是不給她換,搞不好她會去跟車間副主任或者車間主任反映,

到時候周雪琴這個班長兼周小梅姑姑可就難看了。


  周雪琴不好再說什麼,回去就把周小梅罵了一頓。


  第二天一早,周雪琴把那兩塊錢補給了小張。接著調整崗位,讓小張繼續一個人看酵室,把王哥撤下來幹周雪琴的活,周雪琴自己則哪裡缺人就在哪裡幫把手。


  正好她哪個崗位都會幹,不綁死在一個位置上,活幹得還能快點。


  至於周小梅,被她塞去跟夏芍一起掐劑子。


  “這個周雪琴,做得也太明顯了。掐劑子哪那麼好學,這不擺明了坑小夏嗎?”


  郭姐有些看不下去,小張更是抿緊了唇,臉色不好。


  她去找周雪琴,是不想再被周小梅拖累。周雪琴把人換到哪不好,偏偏是掐劑子。


  這東西跟烤爐那邊的火候一樣,都是最難把握的。烤爐還好點,弄明白了傳送帶的傳送速度,隻要盯著爐下的溫度就行。掐劑子掐得準不準快不快,卻全要看自己。


  之前夏芍跟王哥幹活快,比他們都能多歇一會兒,現在把王哥換成了周小梅……


  別是讓周小梅過去歇著,讓夏芍一個人幹兩個人的活。


  “我去找周雪琴說說。”


  夏芍一來就是王哥帶的,學得又快又好又知道感恩,王哥對她還挺有好感。。


  “謝謝王哥,不過不用了。”夏芍叫住他,“我先帶兩天試試,實在帶不動再申請調崗。”


  當然這話不過是安撫王哥的,她申請什麼調崗,她想把人弄走。


  一來便讓她掐劑子也就罷了,她本就有底子,上手快,幹好了也不覺得累。


  可讓她一個人幹兩個人的活……


  上輩子全公司社畜她都不想幹了,憑什麼這輩子別人都不當社畜就她當,她還得受著?


  不過夏芍沒著急,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天。


  她觀察了下,老羅的確是歲數大了,想養老了,每次質檢完發完脾氣,都會去方科長那喝茶。

他跟方科長是老鄉,喝喝茶聊聊天降降肝火,順便說說下面這幫不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