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是裝修的全部收據和發票,他們造成的損壞程度已由我的律師全部拍照留證。」
何文強在一旁聽到了,梗著脖子朝我叫嚷。
「憑什麼說是我們造成的?你的房子本來就是這樣!」
我又拿出了一個儲存卡。
「警察同志,這是門口的監控視頻。可以清楚地看到近期隻有他們兩人進出,以及每次開門屋內的場景。」
雖然裝修時考慮到獨居,沒在房內安裝監控。但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在門口裝了一個 360 度的攝像頭。
每次開門,可以清晰地看到客廳的全貌。
剛說完,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從門口傳來。
「殷羽瀾!你敢報警抓我兒子!」
是陳香珍和何文俊來了。
兩人對我怒目而視,
陳香珍更是想上手扇我巴掌。
被我直接一腳踹飛。
直踹得陳香珍倒地,捂著肚子痛苦萬分。
我雙手一攤,滿臉無辜。
「警察同志,我這可是正當防衛。」
何文俊扶起被氣得說不出話的陳香珍,對我咬牙切齒道:
「殷羽瀾,我對你真的是太失望了。」
我無所謂地笑了笑,從律師手中接過一份文件。
「管你失望不失望,你來得正好,離婚協議書籤一下吧!」
陳香珍一把將文件奪過去,遞給他兒子。
「離!趕緊離!這樣打人又S人的兒媳婦我可消受不起!
「我兒子還有更好的在等著他!領導的白富美女兒不比你強百倍千倍!」
何文俊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一雙藏在金絲框後的眼睛如毒蛇般惡狠狠地盯著我。
把文件撕得粉碎扔進垃圾桶,然後將他媽拉到一邊。
「媽!不能離!
「離婚隻能分一半財產,但是等她S了,我就可以繼承全部!」
話雖然說得很小聲,但在裝修經過特殊處理的警局,仍會被有心人聽得很清楚。
眼前做筆錄的警察小姐姐憐憫地看了我一眼,悄悄給我倒了一杯熱水。
陳香珍經過她兒子一解釋,也明白了。
輕咳一聲,裝作沒事人一般回過身。
「那什麼……我原諒你剛才的行為。
「小兩口別整天把離婚掛在嘴邊,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我嗤笑一聲。
「不想協議離婚?那就等法庭起訴吧。」
8
「媽!哥!別跟這個瘋女人扯了!
快讓他們把我放出去!」
何文強扭著身子高聲叫喊,徐洋洋也垂著頭哀哀哭泣。
一旁的警察大哥不勝其擾,猛地一拍桌子。
「安靜!」
說完轉頭看向我。
「你們協商一下吧,是調解還是拘留?
「如果是調解,就把這份諒解書給籤了。如果是拘留,那我們就準備立案。」
陳香珍轉移視線,狠毒地看著我。
「小瀾,聽媽的話,快把你弟弟給放出來。」
「二十五萬。」
「什麼?」
「我說,放出來可以,給我二十五萬我才籤諒解書。」
一旁的何文俊抿緊嘴巴,警告我。
「羽瀾,你別太過分。」
「怎麼就過分了呢?損壞的物品我大概估了一下,差不多二十萬。
「加上他推我造成的身體損傷,算他便宜一點,五萬就夠了。
「總共二十五萬,轉賬還是現金?」
陳香珍聞言,又跟戳了肺管子一樣。
「你剛剛還踹我了呢!你得賠我三十萬!」
「不好意思啊媽,您剛剛已經說原諒我了。要不咱麻煩警察同志調下監控?」
「你——」
「或者咱省點錢,讓他倆進去待一陣唄。」
一旁的律師適時科普。
「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故意傷害致一人輕傷,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何文強聽完嚇毀了,臉色慘白。
「媽!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徐洋洋也仰起頭,哭求道:
「阿姨!我可不能因為跟了你兒子就留下個案底!
」
陳香珍被逼得面容扭曲,嘴裡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行,我交錢。
「就怕你有命收,沒命花。」
9
我對這種話毫不在意。
陳香珍想讓大兒子掏錢,卻被何文俊以錢全拿去投資了給直接拒絕。
她沒法,隻能掏出自己攢了大半輩子的養老錢。
看著她哆哆嗦嗦轉完賬,我痛快地在諒解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從警局出來後,我又抓緊打了幾個電話。
先是安排保潔公司,去我那兩套房子進行大掃除,有損壞的全部扔掉。
不屬於我的也都裝箱打包,給何家人寄回去。
可不能再讓他們給訛一筆。
又想起律師臨行前提醒我,如果起訴離婚並且想要對方淨身出戶的話,
要有足夠的證據。
我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婆婆陳香珍在警局裡說的一句話:
「我兒子還有更好的在等著他!領導的白富美女兒不比你強百倍千倍!」
可能為了炫耀所以帶有幾分誇張,但絕不會是空穴來風。
我聯系了一位私家偵探,花重金要他好好查。
最後,為了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打這場硬仗,我要去醫院積極接受治療。
癌症晚期又怎麼了?
我必須努力過好每一天,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傷害我的人。
可車行至半路,保潔公司打來了電話。
說是那套婚房裡面有人阻撓,把工作人員往外趕,不讓進門打掃。
聽描述,估計是陳香珍和何文強又住回去了。
這些臭蟲,可真是見縫就鑽。
我現在也懶得計較,
反正他們遲早都會被我再一次掃地出門,也不急於一時。
「不好意思,這套房子過段時間再打掃。這次錢照給,你讓工作人員都去另外一套吧。」
掛斷電話沒多久,我就到了醫院門口。
剛停好車,手機再一次響起。
以為又出了什麼幺蛾子。
卻沒想到——
「您好,是殷羽瀾女士嗎?
「真的很抱歉,因為系統出現了異常,導致您上次的體檢報告單出錯了。
「您的身體是完全健康沒有任何問題的,對給您造成的困擾真的深表歉意。」
10
我在車上又哭又笑了許久。
誰能想到公司組織的體檢,還出現了這種烏龍。
上天跟我開了一個玩笑,讓我在S亡的懸崖邊吹了吹風,
把我吹清醒之後,又拉了回來。
等情緒緩和下來,我決定還是進醫院再做一次全身檢查。
算是給自己求個心安。
體檢做得很快,可醫生卻拿著我新出爐的報告單皺緊了眉頭。
見此,我的心再一次揪了起來。
「主任,是有什麼問題嗎?」
「你說你也真是,都懷孕了,怎麼還去做 CT!」
「懷孕?!」
11
我恍恍惚惚地出了診室。
先不說 CT 檢查對胎兒的風險,就說這是何文俊的血脈,我是一點都不想要。
我摸著平坦的小腹,有了決斷。
就在此時,我爸媽突然彈來了視頻。
我結婚之後,他們便一直在國外忙著搞科研。
因為我怕他們受不住打擊,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我都還沒想好怎麼和他們說。
可現在,我終於憋不住了。
我媽看我淚眼朦朧的樣子很是著急。
「囡囡,這是怎麼了?我看樣子怎麼像是在醫院?」
之前即將要S亡的恐懼和識破丈夫真面目的痛苦,沒能擊倒我。
但媽媽的一句關心,卻直接擊潰了我的心防。
我將所有的事和盤託出。
他們在我第二天做手術之前,就拉著行李箱風塵僕僕地趕到了醫院。
哪怕他們是生物學界的教授,此刻依然緊張萬分地跟醫生咨詢著流產事宜。
幸好我的子宮條件不錯,懷孕周數也小,此時拿掉對身體的傷害並不是那麼大。
我媽心疼地撫著我的頭發。
「要不離婚歸離婚,咱把孩子留下,我和你爸把寶寶照看大。
」
我搖搖頭。
「我不想再和那些垃圾有任何一絲牽扯。」
我爸厚實的大掌輕拍了下她。
「尊重孩子的決定。」
12
手術很順利。
可就在我辦理出院手續的時候,卻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徐洋洋。
她剛從婦科出來,看見我,直接貼臉開大。
「都癌症晚期了,也沒必要治了!
「要我說啊,你還是放棄治療,多給家裡省點錢吧!」
我想起私家偵探匯報給我的那些信息。
正愁計劃怎麼開展呢,這契機不就送上門來了。
我裝模作樣地撫了撫空空的小腹,慈愛溫柔地笑了笑。
「生活中也會有好消息的,不是嗎?」
看著大驚失色的徐洋洋,
我得意地揚長而去。
果然,我們剛回到家。
何文俊和陳香珍就按響了我爸媽家的門鈴。
他們一進門,看到我媽給我燉的鴿子湯,更是篤定了心中所想。
陳香珍上前就想摸我的肚子。
「你這孩子,有了好消息怎麼不和家裡說。
「是還在和家裡置氣嗎?文強那事確實是他做的不對,但咱總歸是一家人,翻篇就過去了。
「我也不生氣了,我都要有大孫子了,高興還來不及!」
我佯裝為難。
「我不說是因為我的身體……恐怕……」
陳香珍連忙勸解。
「我查了!你這病還能活一年,剛剛夠生完孩子!還能坐個月子呢!」
好家伙,
這是想把我的命壓榨到極致啊。
一旁的何文俊也是滿臉深情與溫柔。
「瀾瀾,我們不吵架生氣了好不好?
「現在什麼都依你,隻要你順利生下我們愛的結晶。
「等你走後,這孩子就是咱倆愛情的見證,每每看到他,我就會想起你……」
我用眼神安撫住處在暴怒邊緣的爸媽,裝出很感動的樣子。
「你們對我真『好』,是我之前太衝動了,忘了我們是一家人。
「我會把孩子生下來,也會在剩下的日子裡好好陪文俊。
「對了,文強不是想要那套房子嗎?等我重新裝修完就直接過戶給他,隻希望他以後能多多照顧寶寶。」
一番話說得他倆心花怒放,將我如菩薩般請了回去。
13
重新和他們住到一起。
保潔和做飯保姆被我以孕期情緒敏感為由,將她們轉去了爸媽那裡。
而我留在這裡,除了每日和我媽遠程匯報我的身體狀況,就是想著法地折磨陳香珍母子三人。
懷孕初期,胃口不好很正常吧。
我要吃沒有一根刺的草魚肉,也要吃沒有籽的草莓。
我點上一長溜想吃的菜單,待陳香珍做了滿滿一桌子之後,再來一句「哎呀我又不想吃了」,扭頭出去下館子。
懷孕初期,懶怠不好動很正常吧。
我要何文俊親手給我洗每一件衣服,包括內衣褲,然後我嫌沒洗幹淨直接全部丟掉。
再拿著他的卡去商場血拼。
我嫌房間總有灰塵,逼得何文強每日都跪下來一點一點擦幹淨整個房間的地面。
他當然不肯幹,但耐不住他媽和他哥的壓迫,
和那棟房子的誘惑。
但凡他們有說一句硬話,我就捂著小腹哭,嚷著肚子疼。
一段時日下來,直把他們仨人折騰得苦不堪言。
而我不僅沒影響坐小月子,反而身心舒暢,身體恢復得更快。
陳香珍受不住了,撺掇何文俊帶我去做性別鑑定。
「剛懷孕就這樣,等快生的時候不得上天?
「你帶她去看看男孩女孩,如果是女孩就直接打掉,老娘不伺候了!
「如果是男孩,那我為了大孫子,就再忍這個短命鬼一段時間!」
還未等何文俊開口,第二天我就扔給他一份假的染色體檢測。
看到抽血檢測結果顯示為男孩,更是讓他們一家人沒話說。
就這樣在我百般揉搓之下,終於到了何文俊要升職匯報的這一天。
我難得地起了個大早,
親手給他系領帶整理西裝。
然後乖巧地遞上公文包。
「老公,過了今天,您可就要成為何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