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9
「陛下，您要的酒我買回來了！」
周齊步履匆匆，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穿上外衣。
我見他凍得直哆嗦，趕快起身給他披上衣裳。
「冷不冷？」
周齊搖頭，見我埋怨他，他捏了一下我的手指尖。
「陛下吩咐的差事我怎麼能怠慢，好了，我身子骨強著呢。」
周齊恭敬地將酒遞到蕭梁面前。
蕭梁SS盯著他，雙眸若古井，波瀾不驚，叫人難測。
我剛準備擋在周齊面前，蕭梁這在這時候開口。
「朕想吃你做的豬蹄了，霖霖說很好吃。朕卻忘了是什麼滋味。」
周齊樂得咧開嘴，「小的這就去做。」
「我跟你一起。」
我跟在周齊身後，
想幫他切菜，卻被周齊推開。
「你懷著身孕怎麼能勞累，廚房裡面嗆得很，快出去快出去。你跟陛下就在裡屋等，我馬上就做好了。」
周齊不舍得我做一點事，在他眼裡，我如珠似玉，跌不得碰不得。
我失笑，隻好隨他的意思。
裡屋，蕭梁將外頭的衣衫脫了，隻餘裡頭單薄的青衣。
我趕緊錯開眼，蕭梁卻笑了。
「又不是沒看過。」
我臉瞬間變紅，轉眸盯著他。
我和蕭梁小時候都睡在一起，過冬的時候因為太窮，還穿過一條褲子。
他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蕭梁神情自然，坦坦蕩蕩。反倒是我，過於扭捏。
不能這樣，若是被發現就完了。
我咳了一聲。
「小時候和現在不一樣，
陛下如今身份不同了。」
蕭梁卻突然握住我的手，力氣過大，叫我無法掙脫。
「有什麼不同？我說過，不管何時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咬字極重，眼球中還夾雜著紅血絲。
我不由想起那一夜，慌亂地起身，打翻了茶盞。
褐紅的茶湯浸染木桌，一滴一滴砸到地面。
「霖霖，我想讓你回去。」
蕭梁仍舊沒松手。
周齊手中拿著菜刀從廚房跑來，看見此般情形，他幾乎想都沒想到便衝過來護住我。
他用菜刀指著蕭梁，「請陛下松手。」
蕭梁的手卻越來越緊，眼見著將我的手腕捏紅。
「疼。」
我沒忍住說出口，情急之下，周齊居然將菜刀駕到了蕭梁脖子上。
「請陛下莫要欺負我妻。
」
周齊渾身都在抖，他隻是個最普通不過的廚子。
他也明白自己的舉動會招來S身之禍，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做了，為了我。
「蕭梁，你松手。」
我懇求地望著蕭梁。
「看在娘的份上。」
說到娘，蕭梁眼裡的狠厲才慢慢散開。
他松了手，我趕緊奪下周齊的刀，帶著他一起跪倒在地。
「你們夫妻還真是伉儷情深，花霖霖，你很好。」
10
蕭梁負氣離開，大門被吹得來回搖晃，尖利的響聲像是生了鏽的鋸子來回拉扯我的心口。
周齊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沒事。」
我輕輕拍他的後背，這才發覺他的衣裳都已經被汗水浸湿。
「我剛才是不是太魯莽了，
但……但是我不能看著任何人欺負你，哪怕他是皇帝，是皇帝也不行！」
周齊結結巴巴地開口。
「謝謝你。」
在這個世上，除了娘之外，周齊是唯一一個我可以依靠的人。
「若是他下次還來，你隻管跑，去找皇後，好不好？不要跟他硬拼。」
蕭梁是地獄裡的惡鬼，隻有在林宵面前才是君子。
周齊緩慢點頭，輕聲回復我。
「知道了，霖霖，你別害怕。」
「好。」
那一夜，我們兩個互相靠在一起，被帝王隨意的舉動嚇得一夜未眠。
不過好在蕭梁再也沒有出現過。
倒是林宵來過幾次，她摸我的肚子，滿眼都是羨慕。
「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可以懷上。
」
「會有的。」
林宵卻嘆了口氣，「我不怕你笑話我。」
她壓低聲音，靠在我耳邊用最小的聲音道。
「我們之間很少那個。」
我驚訝，蕭梁後宮隻有林宵一個人啊，怎麼會……
「他太忙了，勤於政務，人都瘦了一大圈，沒看他都沒怎麼來找你嗎？」
「新帝登基，忙些也正常。」
我安撫林宵，她噘著嘴看向在廚房裡忙活的周齊。
「我有時候真的很羨慕你，雖然過的是平常日子，但至少每天都能見面。」
我回握住林宵的手，目光真摯。
「但蕭梁真的很愛你。」
林宵低眸，不好意思笑笑。
「我知道。」
我還以為都過去了，
卻沒想到看到林宵這樣，我心裡還是會微微酸澀。
我恨我自己的感情，自私又卑劣。
「對了，你快生了吧。」
林宵不好意思地岔開話題，我點點頭。
「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太醫和產婆，到時候就在你隔壁住著，若是有什麼問題也好及時趕過來。」
「多謝。」
林宵雙眸彎做一道橋，「這有什麼的，我們可是這世上最好最好的朋友。」
11
秋日院中掛了紅柿，味道很香。
我即將臨盆，周齊也辭去了酒樓的工作，他每時每刻守在我身邊，就連喝水都會遞到嘴邊。
羊水破的時候，周齊一個屁股蹲摔在地上，六神無主。
「我這就去叫太醫和產婆！」
他屁顛屁顛地往外跑，屁股上全是灰，
我看得想笑，可下一秒下半身抽痛，叫我險些哭出聲。
這孩子生的並不簡單，我暈了又醒，不知道被產婆灌了多少人參湯藥才續住性命。
等到孩子啼哭聲響起時，我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叫產婆把孩子給我看看。
看完我不由心中大驚，SS抓住被子。
「霖霖！」
周齊闖了進來，他不去看孩子，衝到我跟前握住我的手。
「我沒事。」
我衝他虛弱地笑，周齊卻哭的涕泗橫流。
真傻。
「我們搬家吧，離開京城。」
周齊這才意識到回頭去看那孩子，看完後，他面色瞬間灰暗，隨即重重點頭。
「好。」
12
正好林宵近來病了，聽說是風寒，沒有辦法來瞧我。
我給太醫和產婆封了銀子，
轉身便坐上了周齊趕的馬車。
孩子很聽話，不哭也不鬧。
周齊害怕路上顛簸，在車內鋪了厚厚的絨布，火爐和柴火也備得充足。
「霖霖，若是有一點不舒服都跟我說。」
周齊幫我掖好被子，畢竟月子裡不能見風。
我點頭，示意他放心，隻是要快些趕車才行。
周齊的眼神落在孩子的臉上，隨後深深嘆了口氣，「好！」
馬車走了一天一夜，終於出了京城。
周齊尋了客棧住下，畢竟馬兒也需要休息。
他打地鋪守在床邊，我抱著孩子睡。
夜裡迷迷糊糊，我覺得口渴，便和從前一樣說了句想喝水。
很快，一盞茶遞到我嘴邊。
但送茶的力度不對，我下意識睜眼。
月色透過窗戶縫照在眼前人的眉間，
眉骨處深邃的如同盛了一碗黝黑的墨。
「花霖霖，你怎麼敢帶著我的孩子跑。」
13
蕭梁被下春藥那一夜，正是他的皇弟想要陷害他同妃子通奸之時。
我一早就得了蕭梁的密信，若是他沒有回來，一定要去找他。
我就這麼找到了在房裡的蕭梁，用發簪撬開門鎖。
入眼見到的是被花瓶砸暈的後妃，以及躺在床上滿臉紅暈的蕭梁。
他神志已經不清。
我試圖將他扶起，卻反而被他拽進床榻。
就像在無數茫茫黑夜中，我想要叫他回到正途，可終究一次又一次被他拽進深淵。
蕭梁吻我的臉，凌亂卻又溫柔。
在藥物的作用下，他身上炙熱無比。
每一次接觸，都讓我心頭打顫。
他吻我的胸口，
發絲略過我的指尖，我想要去抓碰，卻不敢握緊。
娘親的話還在耳邊。
「千萬，不要和女主搶蕭梁。」
「霖霖，咱們也是好好的姑娘，憑什麼要去做第三者，去做惡毒女配呢。」
「聽娘的話啊，霖霖，不要喜歡蕭梁，絕對絕對不能喜歡他！」
可是如果真心可以自己決定就好了，娘親。
「林……」
情到深處，蕭梁唇齒不清的在我耳邊輕聲呢喃。
我多希望他會喚出我的名字，可在最關鍵處，他口中纏綿悱惻的那個女子，卻是林宵。
「林宵。」
他一邊喚，一邊用力。
原來心碎是可以聽得見的。
「我愛你。」
蕭梁溫柔地挽起我的發絲，
眼眸中滿是深情。
我不記得我是怎麼收拾殘局的，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清洗身體的。
一夜荒唐，我隻記住了他叫林宵的樣子。
男主深愛女主，這本就應當。
至於我，早就該走了。
14
「陛下……」
對著蕭梁憤怒的臉，我害怕地渾身發抖。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蕭梁手下用力，幾乎要捏碎我的下巴。
「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花霖霖，那天給朕解毒的人是不是你。」
我抬眸，忍痛笑著看他。
「是林宵啊，陛下。」
「你撒謊！林宵直到登基那夜才……你把朕耍的團團轉對嗎？」
難怪蕭梁會在那夜過來找我。
原來他那時候就知道了。
「陛下半年前已經決定成全，為何還要追來。陛下，你就不能忘了我嗎？」
「別再叫老子陛下！」
蕭梁怒聲吼道。
孩子被他嚇得哇哇直哭，他慌亂去找孩子，卻被我大力推開。
「蕭梁！你喜歡林宵，我喜歡周齊。那次救你不過是情急之下，我們各自安好不行嗎？！」
這是我第一次衝著蕭梁發火，從小到大，我都很聽他的話。
蕭梁愣住了，半晌後他才蒼白著臉問。
「你喜歡周齊？」
我沉默，蕭梁卻像瘋了一樣SS拽著我的手。
「你真的喜歡周齊？那個伙夫？」
「是。」
我點頭。
「他有什麼好，他哪一點比得上朕？
」
「他為何要和陛下比，陛下心中愛的是皇後，是林宵。」
「朕為何不能兩個都要！」
蕭梁脫口而出，我震驚地看著他。
他冷笑一聲，竟不加絲毫掩飾。
「朕是一國之君，朕想要幾個女人就能有幾個女人。」
「我不做妾，林宵也絕不會和別人分享夫君。蕭梁，你不能這樣，太混蛋了。」
15
和林宵定情的時候，蕭梁對著天地神明發誓，此生隻會有她一人。
當時我也在場，林宵笑著拉我的衣袖，叫我好好監督蕭梁。
「若是你日後當了皇帝呢。」
「還是隻會有你一個。」
蕭梁一開始隻是想利用林宵。
他和我那個時候都是不見天日的老鼠，林宵撬開壓在我們身上的板子，
將我們捧在手心裡。
她愛笑，鋤強扶弱，天真浪漫。
她是我們心裡唯一的光，也是蕭梁的青雲梯。
蕭梁並非鐵石心腸，他是真心愛林宵，這做不得假。
既然愛，那怎麼可以辜負，怎麼忍心辜負。
「那天隻是意外，我們都忘掉，從此不再提好不好？」
我跪在蕭梁面前。
「我求你放過我，我不想在你身邊，我也不想做你的女人。我隻想做周齊的妻子。」
蕭梁玉身長立，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盯著一個獵物。
我太了解他，抱起孩子轉身就要跑，可下一秒，蕭梁手起刀落，我眼睜睜看著周齊的腦袋滾落。
周齊被他的侍衛迷暈，原本躺在床邊。
可他就這麼在睡夢中丟了性命。
「周齊！
」
我嘶吼著衝上前，卻被蕭梁單手SS勒在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