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抬起腳一看,腳心破了一道口子。


應該是剛剛不小心踩到了突出的礁石,還好傷口不是很深。


 


「大小姐!」


 


許青山飛奔過來。


 


他急切地抓住我的腳踝,聲音țű̂₇裡帶著一絲無措。


 


「受傷了……」


 


他突然湊近,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傷口。


 


腳心傳來一陣溫熱濡湿的觸感。


 


我汗毛直立,一腳踹他臉上。


 


「你發什麼瘋!」


 


許青山古銅色的臉上浮出一片紅印,他滿臉無辜。


 


「大小姐,小狗就是這樣舔主人的呀。」


 


他黝黑的瞳孔閃著溫馴的光。


 


再往深處看,分明是偏執和瘋狂。


 


09


 


流落荒島的第二天,我發現一直對我言聽計從的繼兄是個變態。


 


我有些索然無味。


 


原以為他會一直像個小太陽,任我怎麼折騰都不會熄滅。


 


沒想到,我訓狗有成,他ṭű̂ₛ早在不知不覺中崩壞。


 


許青山並不在意我的態度。


 


他熟練地捕魚,採摘果子,撿拾海浪衝上來的可利用垃圾。


 


甚至用草葉給我編了一雙草鞋。


 


我一時不知該慶幸身邊有個求生小能手,還是該苦惱自己的狗脫離了掌控。


 


晚上,許青山在海灘上守著求救篝火。


 


我躺在草棚裡難以入眠。


 


不知過了多久,草棚裡鑽進一個人影。


 


「大小姐。」


 


黑暗中,一道溫熱的氣息撲在我面上。


 


我攥緊拳頭,一動也不敢動。


 


他在我耳邊低聲喟嘆。


 


「大小姐,

我好喜歡你。」


 


哈哈,天大的笑話,許青山他,竟然喜歡我。


 


他有病吧!


 


他的鼻息轉移到頸側。


 


脖頸傳來柔軟的觸感。


 


接著是細細密密的啃噬。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嚶嚀。


 


許青山頓住。


 


我借機翻了個身,蜷成一團呈保護姿態。


 


他凝望我許久。


 


躺在我身後,將我撈進懷裡。


 


幹燥的熱源貼在我後背,原本精神緊繃的我竟然漸漸放松下來。


 


不知什麼時候,我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身後空蕩蕩的,沒有一絲熱氣。


 


仿佛昨晚隻是一場夢。


 


我看著海面上的倒影。


 


肩頸處布滿紅痕,與小腿上的很相似。


 


什麼過敏,

原來是被野狗啃了。


 


我咬了咬牙。


 


這樣下去,我的處境很危險。


 


與其被動承受,不如主動出擊。


 


10 .


 


「許青山,我想洗澡。」


 


我攔下他忙碌的身影。


 


這是個很矯情的要求。


 


我們的飲用水並不充足,更別提洗漱用水了。


 


他遲疑片刻,還是應下。


 


「好,大小姐要等一等。」


 


一個上午過去,許青山竟然真的用撿來的鐵桶提來半桶水。


 


是淡水。


 


「大小姐,水不多,你將就著擦擦。」


 


我勉強點點頭。


 


躲到僻靜處,簡單擦洗了一下,總算淡化了身上的黏膩感。


 


我套上許青山的襯衫,把換下來的髒衣服扔給他。


 


「幫我洗衣服。」


 


他自然地接過。


 


大掌輕輕搓揉潔白的禮服裙,手臂因用力而鼓起青筋。


 


我蹲在他身邊,看得有些出神。


 


這一天,我把他支使得團團轉,可他毫無怨言。


 


我心裡有了數。


 


小象並沒有掙脫鎖鏈,隻是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到了晚上,許青山故技重施,偷偷躺到我身邊。


 


我幽幽出聲:「哥哥。」


 


他僵住了。


 


我回過頭,看到他臉上的受寵若驚。


 


畢竟私下裡我從不這麼叫他。


 


我嗤笑一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ṭū́⁾看著他。


 


「這麼晚不睡覺,哥哥在幹什麼呢?」


 


沒等他回應,我一腳踩在他胸膛上,輕輕捻動。


 


嘴角勾出一個惡劣的笑。


 


「哥哥,你是不是很喜歡我這麼對你?」


 


許青山不再是以往的低眉斂目。


 


他仰起脖子,喉結不住地顫動。


 


篝火的餘光映得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隻垂涎欲滴的小狗。


 


腳掌往下劃,微長的指甲刮過他的腹肌。


 


他的呼吸開始紊亂。


 


我笑意更盛,用力往下踩。


 


他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縮成一隻蝦子。


 


我俯身咬住他的耳朵。


 


「哥哥,乖一點,別讓我討厭你。」


 


許青山喘著粗氣,渾身顫抖著。


 


「大小姐,我錯了,我會聽話的。」


 


我滿意地點點頭。


 


這晚過後,他老實多了。


 


怪不得人們常說,狗這種生物,就是要時不時馴一馴。


 


讓他時時刻刻記得,

誰才是主人。


 


11.


 


解決完內部危機後,我開始和許青山學習求生技能。


 


這樣就算出現意外隻剩我一個人了,我也能活下去。


 


許青山不愧是出生漁村的孩子,哪片海域能撈到海魚,哪塊礁石能撬到牡蠣,哪裡能撿到螃蟹,不過三兩天,他摸得門清。


 


最令我驚訝的是,他居然用撿來的桶和塑料膜做了一個簡易的海水蒸餾裝置。


 


之前的洗澡水就是這麼得來的。


 


然而趕海大概也需要天賦。


 


我跟他學了幾天,魚沒抓到幾條,人倒是曬糙了不少。


 


我氣悶地走遠,歇在一片礁石上。


 


海風吹得我昏昏欲睡。


 


不知不覺間,我闔上眼。


 


「大小姐!」


 


我被一陣呼喊驚醒。


 


睜開眼一看,

瞬間冷汗直冒。


 


漲潮了。


 


原本暴露在外的大片礁石,如今隻剩我躺的這一小塊。


 


四周一片汪洋,海岸線被拉出老遠。


 


我試探著下水。


 


根本觸不到底。


 


我咬咬牙,打算遊回去。


 


海水冰涼刺骨,沒遊幾下,小腿就開始抽筋。


 


我趕忙爬回礁石。


 


眨眼間,潮水又漲高了不少。


 


「大小姐,別動!」


 


許青山朝我大喊。


 


他緩緩淌水過來。


 


兩米的大高個,行到最深的地方,潮水仍未沒過他的胸膛。


 


終於到了我的落腳地,他背對著我,蹲下身。


 


「大小姐,到我肩上來。」


 


我毫不猶豫,扶著他的腦袋騎上他肩頭。


 


視野瞬間更加寬廣。


 


許青山就像汪洋中的一隻小舟,渡我前往彼岸。


 


期間他或許是踩空了,打了個踉跄。


 


我下意識抓住緊他的頭發。


 


「小心點。」


 


「大小姐,我沒事。」


 


我翻了個白眼。


 


「我是讓你別把我摔著了。」


 


他低低一笑,大掌從小腿處移到大腿。


 


手指微微用力,陷入腿肉,牢牢固定住我的身體。


 


海水湿冷,我卻覺得大腿根像著了火,又熱又麻又痒。


 


我懷疑他是故意的,卻也隻能咬牙忍受。


 


終於靠岸了,我松了一口氣,拍拍他的腦袋,讓他放我下來。


 


「大小姐,下次別離這麼遠,萬一你遇到危險,我怕我趕不及。」


 


我剛想發火,抬頭對上他湿漉漉的眼睛。


 


這麼大的個子,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的,真像一隻大狗。


 


我偏過頭,皺眉道:「知道了。」


 


12.


 


趕海技能點亮失敗,所幸我學會了採集。


 


哼,看來我還沒有那麼廢。


 


這樣的生活,剛開始還算有新意。


 


日子久了,我隻覺得哪哪都不便。


 


比如我隻有一套內衣,把它洗了之後,自己就隻能掛空擋。


 


身邊還有一個心懷不軌的異性,讓我格外沒有安全感。


 


「救援隊幹什麼吃的,怎麼還沒找到我們!」


 


我罵罵咧咧,看什麼都不順眼。


 


許青山倒是淡定,每晚雷打不動在海灘上點燃三堆篝火。


 


起初我滿懷期待,希望能盡早被救援隊發現。


 


可大半個月過去,

沒有任何動靜。


 


我的情緒緊繃到了極點。


 


更糟糕的是,我來月經了。


 


因為天天吃海鮮,一向身體不錯的我開始痛經。


 


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讓我想S人。


 


我蹲在沙地上,下身淋漓不止,小腹像是被人拿著鐵錘重擊。


 


許青山就在這時候找來。


 


「大小姐……」


 


「滾!」


 


眼前一黑,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我靠在許青山懷裡,身上蓋著他的西裝外套。


 


源源不斷的熱量從背後傳來,一隻溫暖的大掌貼在我的小腹上。


 


我輕輕一動,下身一陣洶湧。


 


但並沒有黏膩湿熱的感覺。


 


掀開衣服一看,我愣住了。


 


兩腿間居然墊了一條奇怪的東西。


 


「這是什麼?」


 


許青山在我耳邊解答。


 


「是月經帶,裡面放了草木灰。


 


「小的時候,我看阿婆做過,就自己試著做了一下。」


 


我心情有些復雜,憋了半天,隻擠出一句:「你要是用撿來的垃圾做的這玩意,我……我跟你沒完!」


 


他靜了一瞬。


 


「對不起,大小姐。


 


「我弄壞了你的裙子。」


 


因為經血弄髒了裙子,我換上許青山的襯衫,讓他幫我把裙子洗幹淨。


 


沒想到這條裙子最終的命運會是這樣。


 


寬大的裙擺被裁下一大半,用來做月經帶。


 


餘下的部分看上去分分鍾走光。


 


他幹脆把前後兩片從中間撕開,左右分別打結。


 


好好的高定禮服裙,

變成了連體衣褲。


 


真醜。


 


我沒說話,靜靜靠在他身上。


 


他輕緩地揉著我的小腹。


 


「大小姐,還疼嗎?」


 


「安靜。」


 


我蹭了蹭他的胸膛,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總算松快了一些。


 


勉強熬過經期,更大的麻煩來了。


 


13.


 


海面上烏雲翻卷,海水黑沉沉的。


 


我們棲身的草棚被狂風撕扯得東倒西歪。


 


暴風雨要來了。


 


我看著眼前一片狼藉,有些迷茫。


 


「大小姐,不能在這裡待了。」


 


我抓住許青山的胳膊,心頭不安更甚。


 


他溫和地安撫我。


 


「沒事的,有我在。」


 


他用西裝外套做了一個包袱,將我們這些日子儲存的海貨零碎打包好,

扛在後背。


 


一手提著裝滿雜物的鐵桶,一手牽著我,朝叢林走去。


 


原本我還有些緊張。


 


可看到他光著上身,隻穿著西褲,身後扛著包裹,不倫不類的樣子,像是精英版人猿泰山。


 


我莫名其妙笑了出來。


 


好像也沒這麼討厭他了。


 


在大雨落下前,許青山帶我來帶到一棵巨大的樹旁。


 


隻一眼,就讓我驚掉了下巴。


 


樹上居然有ŧū́ₑ一個碩大的封閉「鳥巢」,看上去是用木條、闊葉和塑料膜搭的。


 


入口處垂下簡陋的繩梯。


 


許青山扶穩繩梯,讓我先爬進去。


 


「鳥巢」內部空間不大,他跟著進來後就更顯狹窄。


 


不過在陌生的環境下讓人很有安全感。


 


我驚疑地打量著四周。


 


「這是你搭的?什麼時候搭的?」


 


許青山撓撓頭。


 


「在我們到這沒多久就開始搭了,隻是個半成品,怕你住的不舒服,還想再完善一下,沒想到遇到這種突發Q況,委屈你了。」


 


我輕哼一聲,還想說些什麼,大雨傾盆而下。


 


雨水又急又猛,在頂棚上敲出令人心驚膽戰的轟響。


 


還好「鳥巢」防水不錯,沒有漏雨。


 


我舒țú₈緩了神經,安穩躺下。


 


黑暗襲來,我下意識朝身邊摸索,直到摸到溫熱的肉體才安下心。


 


恍惚間,世界仿佛陷入末日,隻有我和許青山相互依存。


 


咚!咚!咚!


 


是誰的心跳聲。


 


「吵S了。」我低聲嘟囔。


 


一雙大掌捂住我的耳朵。


 


「好些了嗎?」


 


該S,怎麼更吵了。


 


14.


 


暴風雨持續了一天一夜,「鳥巢」多少有些破損。


 


雨過天晴後,許青山要去海岸淘寶,順便找些材料來修補「鳥巢」。


 


我跟在他身邊幫忙,然而始終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