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皺了皺眉。


人人都有本難念的經。


 


6


 


我帶著芙蓉馬蹄糕到婆母院子時。


 


她正撐頭在小幾上閉目養神。


 


她看起來不舒服,眉頭緊皺。


 


見我來了,扯出了一個笑容,叫我坐著說話。


 


我制止了婆母的動作,讓她好生休息。


 


青梨將高點放下後退了出去。


 


我將手指在冰水中沾了沾,開始給婆母按太陽穴。


 


婆母舒服地閉著眼睛,皺緊的眉頭也逐漸舒展。


 


待一套流程完畢,婆母睜開眼睛,拉著我的手眼中笑意真切。


 


「容兒可心,我真是走了大運才尋到你這樣的兒媳。」


 


我揚起一抹柔柔的笑,低眉斂眸。


 


「能侍奉母親左右,才是我的福氣。」


 


婆母歡喜之餘,

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你是個好的,不像有些人將這個家搞得烏煙瘴氣。」


 


「還有那個逆子,也是個不省心的。」


 


婆母許是氣急了,連連咳嗽起來。


 


我趕忙拍著婆母的背,替她順著氣。


 


「母親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正在這時,青梨端進來了一盞紅棗雪蛤燕窩,我接過呈給婆母。


 


「這是我特意叫青梨來母親小廚房做的,母親嘗嘗如何?」


 


燕窩雪蛤是婆母最愛吃的東西。


 


但這紅棗提前用紅茶浸泡過的,放在雪蛤燕窩中滾上兩滾,剛出鍋時滋味是最好的。


 


婆母接過吃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


 


「容兒有心了。」


 


婆母方才還繃著的神經現在明顯松懈了。


 


看向我時眼中又多了些慈愛。


 


「能為母親方法分憂,是莘容的榮幸還望母親不要嫌棄才是。」


 


她將手上的雪蛤地下,熱絡地將我拉到了身旁。


 


「你既然嫁入周家,便是我周家的人,你要是想天天來,我巴不得呢。」


 


我面上笑著,心中也有了些底子。


 


又說了會兒話,我將婆母逗得眉開眼笑的。


 


臨走前,婆母非給了我不少好東西。


 


我面上推辭,實則心中樂開了花。


 


早知道侯爺和婆母不和,而婆母也有偏頭痛的毛病。


 


我對症下藥哄得她開心。


 


她也知曉我這後宅中會過得艱難。


 


想必也是願意護著我的,最起碼叫我在後宅之中不少孤立無援的。


 


7


 


蕭紫煙休息了兩日,又生龍活虎起來。


 


今日,

是我回門的日子。


 


在婆母的二耳提名面下,丫他不得不陪我一起回門。


 


誰知我們剛到大門口,便看到蕭紫煙騎著馬,等在我們的馬車旁邊。


 


他穿著一身石榴紅衣裳,頭上簪著嬌豔的絹花。


 


整個人看起來搶眼極了。


 


若不是我今日戴了婆母給的頭面。


 


不知道的,還以為回門的是她呢。


 


蕭紫煙翻身下馬,跑到了我旁邊。


 


「嫂嫂,我能同你一塊兒回去嗎?」


 


「前天晚上是我不對,我也沒想到會鬧成那個樣子。」


 


「您今天就別生氣了,帶上我吧。」


 


我看著蕭紫煙天真爛漫的模樣,有些想笑。


 


周淇雖袒護蕭紫煙,與我不睦,可還是在我房中宿了兩日。


 


想必也是這個原因,

叫蕭紫煙有了危機感。


 


以為周淇是對我存了舊情。


 


可她為什麼不動動腦子。


 


她憑什麼,以什麼身份和我一同回門呢?


 


就算周淇與侯爺再寵愛她,不可能在今天這個日子,連周家的尊貴和臉面都不要了。


 


周淇看向蕭紫煙的眼中有些為難。


 


但是他並沒有說出拒絕蕭紫煙的話,而是看向了我。


 


我斂了彎起嘴角,斂了眸子就上了馬車。


 


想讓我來做這個惡人。


 


那不能夠。


 


我最不想摻和的就是他們二人之間的事情了。


 


透過馬車的簾子,我看到周淇面上全是不可思議,呆呆地站在原地。


 


最終還是周淇開口,讓蕭紫煙好生待在府中。


 


蕭紫煙不可置信極了。


 


她不相信周淇會拒絕她。


 


畢竟從前,周淇可從來沒有逆過她的心意。


 


隻是她不知道,那些事情都未觸及蕭家的利益。


 


背地裡怎麼鬧騰都行,但侯府的臉面要保住。


 


所以蕭紫煙被藏得很深,就連我也是成婚前夕才知道其中的隱秘。


 


倘若今日見蕭紫煙當初去,那侯府的上門認親真假千金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周淇,不會允許。


 


侯爺更不會允許。


 


蕭紫煙又想使出她玩鬧耍賴那一招,可不出片刻鍾,便被府裡的人給請了回去。


 


說是請,其實是生拉硬拽回去的。


 


我微微勾了勾嘴角。


 


周淇上了馬車,搖搖晃晃地向著顧家駛去。


 


爹娘看到是周淇陪我回的門,面上的憂慮散了不少。


 


尤其是娘,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


 


周淇縱使再不願,面子功夫還是要做的。


 


暮色四合時,我們才回了侯府。


 


一回來,周淇就迫不及待地朝著蕭紫煙的院子去了。


 


而我則是從娘家帶了東西前去拜見婆母和侯爺。


 


婆母見到我來,歡喜得不得了。


 


倒是侯爺對我的態度不冷不熱的。


 


不過,在我將娘家帶來的女兒紅獻給侯爺時,他對我的態度明顯好上了不少


 


隻是我剛走出院子,便聽到了院中傳來的爭執的聲音。


 


我轉頭,隻要蕭紫煙還在一天,侯府一天就不會安寧。


 


8


 


日子按部就班地過,蕭紫煙最近也沒有舞到我面前。


 


或許知周淇隻是固定的日子宿在我這裡。


 


更多的時間是用來陪她的吧。


 


自從我想侯爺進獻了美酒,

他便十分受用。


 


忙著喝酒,不再和婆母進行一些爭吵。


 


倒是婆母,每日都送補品給我吃。


 


功夫不負有心人。


 


兩個月後,我懷孕。


 


這條消息打破了府中的寧靜。


 


周淇原本沉寂的眸子終於迸發出了一抹亮光。


 


就連一向偏袒蕭紫煙的後也,也都罕見對我露出了笑臉。


 


府中上下都喜氣洋洋的。


 


除了蕭紫煙。


 


青梨來報時,我正靠在羅漢床上吃著葡萄。


 


我樂呵呵地叫人將蕭紫煙請了進來。


 


她還是一副咋咋呼呼的模樣,但是眼中的那絲傷心事掩蓋不了的。


 


蕭紫煙一副新奇的模樣。


 


「嫂嫂,你終於懷孕了。」


 


我挑了挑眉:「此話怎麼講?


 


吃了口葡萄,我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裝模作樣的蕭紫煙。


 


「等孩子出生,我一定帶著他爬樹,遊玩,教他打彈弓。」


 


蕭紫煙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哦,不,我忘了周淇哥哥說到時候我們就不在這兒了,我還不知道能不能陪孩子玩呢。」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


 


凝視著蕭紫煙的黑瞳仁兒。


 


故意道:「彼時我們要去哪嗎?」


 


蕭紫煙捂著嘴笑了,蹦蹦跳跳地坐在了小幾的另一側邊。


 


「不是的嫂嫂,你且別問了。」


 


「好生養胎吧。」


 


蕭紫煙適時地止住了話頭,臨走前看向我的目光中有些憐憫。


 


青梨看著蕭紫煙的眼神不善。


 


「小姐,莫信她,她是慣會做戲的。」


 


我彎起嘴角,

輕輕撫上我的肚子。


 


相信她?


 


隻是為了刺激她罷了。


 


我的孩子,能爬樹,做遊戲,玩彈弓。


 


但不是被她教。


 


也不是隻會這些。


 


至於蕭紫煙,無非就是看不得我這麼高興。


 


想叫我自己發現事情的「真相」罷了。


 


可我偏不會順了她的主意。


 


我摘了一顆葡萄放進嘴裡,酸甜的汁水爆開,叫人思緒清明。


 


「成婚前爹娘找來查消息的人,讓他們再幫我查些東西。」


 


青梨領命,恭敬退了下去。


 


9


 


晚上的時候,我動了胎氣。


 


面色蒼白,虛弱地躺在床上。


 


周淇和婆母都擔心壞了,前來看望我。


 


隻是周淇的心思不同。


 


他是害怕我這一胎有個三長兩短的,

影響了他與蕭紫煙二人私奔。


 


婆母擔心壞了,不僅找了京城中最好的大夫。


 


甚至還想拿著帖子去宮裡找太醫。


 


我拒絕了,強行扯出一抹笑容。


 


「母親,不礙事的,我好生休養即可,不必打攪宮中。」


 


婆母見我這樣懂事,更加心疼我。


 


周淇卻在一旁問:「不是說胎像穩固嗎,為何煙兒來了一趟,你就這樣不舒服那不舒服了?」


 


他眼中帶著警惕。


 


眼下之意便是我陷害蕭紫煙了。


 


我看了周淇一眼,強忍著眼淚,紅了眼眶。


 


婆母噌地一下站起來,將周淇狠狠斥責一番。


 


「這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她現在不舒坦,你半句關心的話都沒有,翻到話裡話外夾槍帶棒地指責她。」


 


「平日裡也就算了,

容兒性子柔和不同你計較,隻是現在她懷著身孕,你還這般,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周淇被罵傻了,站在原地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我想出言勸阻,卻被婆母按下了。


 


倒是周淇,垂著頭任由婆母責罵。


 


他覺得,隻要婆母歇了怒火,便不會再找蕭紫煙的麻煩了。


 


但是她低估婆母的怒了。


 


當即,婆母就要將蕭紫煙趕出去。


 


周淇急了,撲通一聲跪在了婆母面前。


 


求她饒恕蕭紫煙。


 


就在拉扯間,侯爺也來了芙蓉院。


 


他步履匆匆,身上還帶著初夏的燥熱。


 


語氣不善地問婆母。


 


「夫人好大的口氣,這闔府上下,難道我說了就不算了嗎?」


 


「本侯想叫誰待在府中,就叫誰待在這府中。


 


場面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婆母怒目而視,我斂下眸子。


 


蕭紫煙害得我動了胎氣,侯爺不分青紅皂白地就對為我主持公道的婆母發難。


 


還是在兒子兒媳,以及這麼多下人面前。


 


這不是生生打婆母的臉嗎?


 


婆母凝視著侯爺的眸子,將眼中翻湧的情緒壓下。


 


侯爺冷哼一聲,以不敬夫君唯有禁了婆母的足。


 


在幾人出了我院子後,我靠在床上細細思索。


 


我不禁皺起眉頭,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10


 


我立馬派人出去打聽。


 


不多時,青梨來報,說是婆母的母家好似出了一些問題。


 


婆母出身高貴,父親是當朝戶部尚書。


 


今日早朝,皇上因著賑災款一事狠狠問責了戶部尚書。


 


甚至將婆母的兄長貶了官。


 


我心下了然,原是侯爺以為婆母的母家快倒了。


 


正好趁著今天白天的事,新仇舊恨一起算,將婆母禁足了。


 


我心中打了個寒戰。


 


婆母娘家還沒倒呢,老侯爺就這樣對她。


 


如是婆母娘家倒了,這府中又是怎樣一番光景?


 


我向來隻知男人薄情,今日卻也知曉了男人心的狠毒。


 


可婆母的父親,也就是戶部尚書老大人,與皇上的關系匪淺。


 


皇上還是太子時,他便跟隨左右,乃是股肱之臣。


 


老尚書清正廉潔,皇帝是明君,為何今日會忽然這樣?


 


忽然有種察覺到隱秘的小激動,我默默做出了一個決定。


 


翌日,我正準備帶著東西去看望婆母。


 


不承想卻撞見了我怎麼也想不到的一幕。


 


婆母的大丫鬟衣衫褴褸地觸柱而亡。


 


侯爺說他與這丫鬟兩心相悅,已經有夫之實,想要將其抬為妾室。


 


誰知婆母不願,還將人逼S了。


 


我蜷了蜷僵硬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