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醫院裡。
吃過晚飯,文父試探地問文宇凡:“那位姓聞的先生,就是夏知祺的生父對吧?”他提粥進醫院的時候,看到那個男人彎腰坐進車裡,那眉宇的凌厲啊,令人不敢直視。
文宇凡一頓:“是。”
文父:“你救了他的孩子,他幫你進這個醫院,也是應該的。”
文宇凡:“爸,你不要說這種話。”
文父咳一聲,點點頭:“行吧,行吧。”
他說:“你休息吧,多養點神,一發燒有你難受的,明天還要化療。”
文宇凡:“好。”
文父跟文母收拾了餐盒,隨後出去,兩個人得回家洗個澡,再過來陪文宇凡,這裡有護士,比在朱市安心多了,朱市那邊一個護士要管很多個病房,人手不夠。這邊的,一按鈴就有人。
護士進來給文宇凡量體溫,然後囑咐了幾句,便出去。文宇凡靠著床頭,猶豫了一下,他想起在朱市醫院,
聞斂給的名片。他拿了出來,看到那號碼,發了一條短信過去。二十五分鍾左右。
門口傳來了腳步聲,高大冷峻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狹長的眼眸看著文宇凡。文宇凡坐直身子:“聞先生晚上好。”
聞斂長腿勾了椅子,坐下,他偏頭咳了幾聲,他掃了眼手機上的短信。
186...985:聞先生,你想知道夏言那兩年半的生活嗎?
為了這話。
他才來的。
聞斂:“你說。”
他下颌緊著。
文宇凡在朱市沒見過這種男人,哪怕什麼都不說,光坐著也氣勢強盛。偏偏長相又得天獨厚。
文宇凡說道:“夏言長得很漂亮,到江鎮就很多人盯著,追求者眾多。不過她很快就懷孕了,一個未婚女人突然有孩子,不是一件好事。”
聞斂神色沉著,沒應。
文宇凡接著道:“她留下這個孩子,當時是非常不明智的,所有人對她的態度都變了,
江鎮這地方太不開化了,每個人都懷疑她跟我們那裡的人有那種關系,那些婦女啊,有些甚至拿身子去撞她,試圖把她的孩子撞掉。”聞斂下颌更緊。
眼眸冷著。
文宇凡說道:“後來雖然平息下來,事情好了,但是沒過多久,夏言就經歷了一次先兆流產,那一次是我開著車帶她去醫院,她當時躺在車後座,眼睛看著車頂,臉色蒼白,我都懷疑她也會跟著走。”
聞斂心如刀割。
文宇凡接著道:“好在那會兒,主任醫師在,直接給她進行了保胎,才總算保住了七七,本來我們以為已經很順利了,可是把七七生下來後,那兩個小時裡,夏言就大出血了。”
“醫生也下了病危通知書,因為進行了搶救還是沒止住血,醫生查不到出血點,本來想把夏言的子宮取下來的....”
聞斂突然咳了起來,他偏頭狠狠地咳著,手臂青筋冒起。文宇凡停止了話頭,
他看著聞斂:“聞先生,你不能放棄她嗎?你已經給她帶來那麼多苦難了。”咳得喉嚨腥甜。
聞斂手握著扶手,他沒有抬頭,眼眸裡也猩紅一片,他啞著嗓音道:“不能。”
“死也不能。”
作者有話說:
這章繼續300個紅包,麼麼噠。
第60章
聽到這話,文宇凡剩下的話卡在了喉嚨裡。他沉默地看著還在咳嗽的男人,衣著價格不菲,這樣的男人肯定不缺女人。
同樣的,該有的教養肯定會有。夏言寧可自己一個人熬過來也不肯告訴他,他至少應該明白,哪怕再強求,過去的事情是抹不掉的。放手或許是個更好的辦法,各自安好不是更好嗎?
偏偏。
他給的是這個答案。
他給這樣的答案,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男人....很愛夏言。
文宇凡有點不想承認這個事實,他也有自己的心思,他說這番話,
就是要告訴這位聞先生,那段苦難的日子是他陪著走過來的,時過境遷了,身邊的人也會變的。可這位聞先生。
給了什麼回答。
給了這樣的回答。
咳嗽停止後,聞斂抬手輕解領口,隨後抬起眼,看向文宇凡。
穿著病號服的文宇凡,被病痛折磨著,但是眉目俊秀遮掩不了,陽光,青春,就如同大學裡的暖男學長。
聞斂大一就被扔去部隊,身上可沒有什麼陽光,有是隻是鋒利跟狠戾,若是文宇凡是天使,那他就是狼人。
兩個男人視線在半空中無聲對著,硝煙蔓延。
聞斂站起身,手撐著床尾的扶手,說道:“你好好活著。”
文宇凡臉色微變。
聞斂:“也謝謝你,照顧她那兩年多。”
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
外面走廊安靜,聞斂走入電梯裡,不一會兒,有人就來給文宇凡升了個VIP病房,文宇凡臉色又一次變了變。
電梯門開。
聞斂拿出車鑰匙,上了車,啟動車子。一路開往金元街,車子進了巷子,聞斂下了車,走上前,屈指去敲門。
卻聽到裡面的歡聲笑語。
他指尖一頓。
沉默幾秒,後退了幾步。這時門咿呀一聲拉開,夏言抬手扎著頭發走了出來,細碎的發絲落在她的肩膀上。
橘色的光落在她眉眼上,她抬眼看了過來。
聞斂眼眸深深地看著她,一秒後,大步地上前,用力地把她抱進了懷裡。
他扣著她的脖頸,在她的頭頂親吻,“對不起,夏言。”
夏言回了神。
反射性地掙扎。
聞斂的吻往下,落在她的眉心,隨後他抵著她的額頭,狹長的眼眸看著她,另一隻手捧著她的臉。
夏言一下子望進他的眼裡。
他的眼睛是丹鳳眼,狹長,平日裡看人大多數都沒什麼表情,但很鋒利。今晚他眼裡印著她的臉。
他指腹輕輕地碰著她的唇角。
說道:“你追我那一年,我不是無動於衷的,部隊大多數時候都不能帶手機,幾乎每次拿起手機,我第一時間便看你發來的微信。”
“你像隻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地說著生活上的瑣碎,一點一寸地就這樣進入我的內心,我這一生,不愛抱怨,有些事情發生就發生了,但偶爾看到你說的生活,我也會向往,若是我能跟你同個學校就能看到你所說的那些生活。”
“還能經常看到你穿著白色裙子晃蕩到我身邊的樣子....”
“讓我情不自禁地去抱你。”
“夏言,對不起。”
他抬頭,薄唇再次貼在她的額頭。但他的唇滾燙,身子也滾燙,夏言愣怔著,聞斂偏頭咳了起來。
他不得不松開夏言。
脖頸泛紅,他偏頭咳著。
夏言愣愣地看著他。
幾秒後。
她拽住他的領口,拽了過來。
聞斂抬眼。
夏言:“你還在發燒。
”聞斂狹長的眼眸看著她:“我沒事。”
他捧著她的臉,“我不求你原諒了,隻求讓我陪著你,這一生為你護航,好嗎?”
夏言抿著唇。
許久。
她問:“你....”
你真的喜歡過我嗎?
可後面的話,她竟問不出來也不敢問。但她腦海裡卻想起了一件事情,大二有一次約會,她是穿著白色裙子背著帆布包站在公交車旁等著他,他開著越野車抵達,那個時候他沒下車,夏言聽著周圍那些女生議論紛紛的聲音。
說他好帥。
還問他是誰,來找誰的。
夏言抓抓頭發,在這些議論聲中,有些害羞地朝車子走去。走了沒多久,他推開車門下車,隨後朝她走來,接著攔腰把她抱了起來。
驚到她了。
她以為他嫌她走得太慢。
讓他等久了。
“我什麼?”聞斂偏頭看她,夏言回了神,隻覺得他燙得厲害,
夏言推開他,說道:“你給李從打電話,你回去看醫生,吃藥。”聞斂還想說什麼。
卻又咳了起來。
脖頸,喉結處,全都是紅的。夏言拽著他領口還想說點什麼,突地想起了什麼,她轉頭往巷子口那邊看去。阿青跟另外兩名保鏢鬼鬼祟祟地站在那裡,夏言:“你們過來。”
他們三個人對視一眼。
正猶豫著。
卻對上了老板的眼眸。
他們瞬間不敢不聽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夏言仰頭看他一眼:“你回去看醫生吃藥。”
聞斂眉梢微挑,垂眸看她。
幾秒後。
他說:“好。”
他摸著她的臉,“你記住我今晚說的話。”
夏言側開了臉。
聞斂摸了個空,他指尖轉了下,把她一縷發絲勾到了耳後。夏言抿緊唇,隻推了他一把,“你快滾。”
聞斂站直了身子。
看了眼院門後夏知祺擠出來的小腦袋。
他跟夏知祺對視幾秒,隨後轉身坐進車裡,一上車,他就沒忍住,咳了起來。手肘搭在膝蓋上。阿青上了駕駛位,看他一眼,今晚本來聞斂應該睡下了。他這發燒不單單是發燒。
還需要好好休息。
誰知道還跑這裡來。
阿青啟動車子。
聞斂看向了院門,夏言已經牽著夏知祺的手走了進去。聞斂這才收回視線,支著額頭,咳得眉梢都擰了起來。
*
進了院門。
夏知祺看向夏言:“媽媽,大姨父來幹嘛?”
夏言腳步一頓,看向夏知祺,她半蹲下身子,摸摸他的頭發,說道:“他來看你。”
夏知祺:“看我幹嘛啊。”
夏言想了想,竟發現自己有些心軟,她站直了身子,說道:“以後你就知道了。”
夏知祺:“我不要他看。”
夏言牽著他的手一緊。徐蔓站在客廳看出來,她說道:“他病得很厲害?
”夏言想著聞斂方才的樣子。
她嗯了一聲。
徐蔓:“沒想到他也會生病。”
夏言沉默。
腦海裡浮現他跪在院子門口的樣子,那一晚狂風暴雨,他衣服全都湿透了,就貼在身上。夏言揉揉眉心,把這些畫面推出腦海裡。
她帶著夏知祺進了房間。
*
當夜,聞斂高燒不退,林笑兒帶著聞頌先頭次踏入河畔花園的大平層,聞斂搬到這裡兩年多,家裡沒有人來過這裡。
大平層一梯一戶,本該可以做四間房的,但被聞斂打通了,隻做了兩間房,一間主臥跟一間書房。
而客廳跟餐廳。
空曠得嚇人。
屋裡的裝修也很簡單,冷冷清清的,一踏入就感覺到沒人氣。林笑兒抱著手臂,道:“小叔這房子是人住的嗎?這麼冷。”
聞頌先掃了幾眼。
他也覺得冷清。
聞斂之前請的保姆最近換成張姐,張姐經常在這大平層給夏言燉燕窩之類的,
她跟著林笑兒說道:“之前住在星河別墅的時候,倒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