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涉案金額高達百萬,警察來得很快。


  梁瑩瑩見到警察臉色也變了,直說已經沒事了。


  但這麼高的金額,當事人是僱員與僱主的關系,又有多個人證,不是她說算了就算了的。最終包括作為報案人的張鶴翎在內,她們都被帶到了警局去。


  作為手表主人和孩子父親的張寰也接到了警察打過來的電話,他從公司就直接過去了。


  張鶴翎以為,這就是一件簡單的盜竊案。她萬萬想不到,後續會有那樣的發展。


  手表根本不是王姨偷的,是梁瑩瑩栽贓的。


  梁瑩瑩是為了擺脫王姨的敲詐勒索。


  梁瑩瑩空閨寂寞,周司機婚後一地雞毛。這兩個人常常接觸,就勾搭在了一起。


  他們常借著帶張碩成出去玩當幌子掩護,實際上在外面看著張碩成的是王姨,梁瑩瑩則找個借口帶著周司機消失一兩個小時。


  次數多了,就瞞不過王姨。王姨覺得有利可圖,

一直管梁瑩瑩要錢。


  一開始數目小,梁瑩瑩就給了。可人的胃口隻會越來越大,王姨要的數目一次比一次多。梁瑩瑩終於覺得受不了,想跟王姨做個了結。


  她栽贓王姨偷竊,王姨吃了個暗虧,兩個人關上門談判,梁瑩瑩許諾再給王姨最後一筆錢,王姨辭職走人。


  否則,梁瑩瑩就要以偷竊最把王姨送進監獄。


  王姨也沒什麼法制意識,雖然知道是梁瑩瑩栽贓自己,但被她一嚇唬,也覺得自己是時候該收手了。


  兩個人本來關上門都談妥了,誰想得到張鶴翎報警了!


  涉案金額重大,到了警局王姨聽警察一說,簡直嚇尿,當場就嚷嚷出來:“是梁瑩瑩栽贓我!她不要臉,和司機鬼混,怕我告訴先生!”


  三下兩下地,把事情全交待了。


  梁瑩瑩雖然栽贓,但是她選擇私了,並沒有報警,夠不上報假警和誣陷。


  張鶴翎不知道事情真相,屬於正常報警,

也不算報假警。


  但王姨敲詐勒索是自己交待出來的事實,她把自己給交待進去了。


  最後,張寰帶著梁瑩瑩和張鶴翎回家了,回來先叫保鏢收拾了周司機。


  梁瑩瑩跪下求饒認錯也沒用,張寰要和她離婚。


  張鶴翎驚惶之下,給張雁聲打了電話。純是病急亂投醫,來不及去深想,這個家裡最討厭梁瑩瑩的,其實就是張雁聲。


  張雁聲沒想到今生會有這樣的變化,前世雖然張寰外面也有人,但也不至於太冷落梁瑩瑩。梁瑩瑩在家裡過得也還不錯,也沒爆出什麼通奸偷人的事來。更沒有王姨的敲詐勒索。


  這些事,真是從一個線頭開始,一拎起來就是一串。


  她看看兩個驚惶的小的,說:“你們兩個回房間去。”


  張鶴翎想說話,張雁聲說:“你們在這純粹添亂,大人的事你們管不了的,回去。”


  她過去敲了敲門,等張寰問了句“誰”,沒有回答,

直接推門進去了。


  張碩成問張鶴翎:“大姐能讓爸爸不和媽離婚嗎?”


  張鶴翎猶豫了一下,說:“我不知道。”


  她現在腦子清醒了點,才發現她其實真地不知道他們的大姐到底會不會為他們的媽媽說話。


  畢竟……


  張鶴翎的臉上又現出了惶然和茫然的神情。


  張雁聲推開門。


  放著好好的書桌椅子和沙發不坐,張寰大馬金刀地坐在茶幾上。梁瑩瑩跪在他腳邊流著眼淚鼻涕苦苦哀求:“原諒我這一次,求求你……”


  看到張雁聲,張寰不大自然地說:“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今天不回來了嗎?”


  張雁聲無語:“都這樣了,我能不回來?”


  張寰哼了一聲。


  梁瑩瑩看到張雁聲,大概這輩子都沒這麼想念過她,爬起來朝她撲過來:“雁雁!雁雁!”


  張雁聲可不想跟她做肢體接觸,一閃身,梁瑩瑩就撲空了,

眼看著向前栽倒。張雁聲閃電一樣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硬生生把她扯住。


  梁瑩瑩趁機攀上她:“雁雁!雁雁!你幫我說說話!雁雁!我要是走了,鶴鶴就沒有媽媽了!”


  “你他媽給我閉嘴!放開雁雁!”張寰站起來用手指著她罵,“你還有臉提鶴鶴!”


  梁瑩瑩還想再說,張雁聲一甩胳膊,她一個趔趄,差點向後坐倒,好懸才穩住沒摔。


  “你出去。”張雁聲對她說,“我跟他說兩句話。”


  梁瑩瑩咬咬嘴唇,看看張寰。


  張寰一手叉腰,一手猛揮:“滾滾滾!”


  梁瑩瑩挪著步子向外走,回著頭念叨:“你想想鶴鶴啊——”


  等她走了,張寰扯扯領口,罵了一句:“媽的!”


  張雁聲聲音冷冷,單刀直入:“和梁瑩瑩離婚,你打算娶誰?你那個紅不起來的小明星嗎?”


  張寰猝不及防,狼狽起來。


第146章


  性忠誠這個東西,

對張寰,對這段婚姻,算不上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比起來,張鶴翎和張碩成要重要得多。張寰考慮起他的婚姻來,要考慮很多別的因素,性反而是排到後面的一樣。


  梁瑩瑩偷個男人,對張寰來說其實是睜隻眼閉隻眼就可以過去的事。張寰卻選擇要離婚。


  張雁聲一聽,就知道這個男人又要出幺蛾子了。


  “她就沒有紅的命。”張雁聲說,“怎麼,想上岸從良了是嗎?”


  這兩年張寰沒少在小明星身上投錢,電視劇給她拍了四五部,頂著一張漂亮臉蛋,一副好身材,死活就是紅不起來。


  可能就真的沒那個命吧。


  “說什麼呢,話這麼難聽。”張寰不滿地嘟囔。


  但卻沒有否認。


  “非要跟梁瑩瑩離婚嗎?”張雁聲問,“她又不妨礙你外面金屋藏嬌。”


  “離,肯定離。”張寰斬釘截鐵地說,“我現在膩味透她了,一想到她在這個家裡,

我都不想回來。”


  看得出來,他是鐵了心不想要梁瑩瑩了。


  “那就跟她協議好赡養費。”張雁聲說,“她是張鶴翎張碩成的親媽,別讓她為了錢重操老本行,做什麼丟人現眼的事。”


  “你說的對!”張寰的手指在空氣裡點點點,“對對,不能讓她給鶴鶴碩碩丟人現眼,但是也不能給她太多,便宜了她!讓我好好想想……給她多少合適?”


  忽然發現張雁聲沒聲音了,張寰抬眼一瞧,張雁聲正看著他。那目光帶著探究,仿佛在研究什麼不明事物。


  “怎麼了,幹嘛這麼看爸爸?”張寰不大自在。


  張雁聲凝視著她這爹。他在這個年紀看起來比大多數同齡人還要年輕許多,這大概是因為男人夢想擁有的他都有了——財富、地位、豪宅、香車、兒女雙全。


  若再有一份來自於年輕女人的愛情,可就真地賽神仙了。


  張雁聲說:“我有時候也挺不明白你的。

你怎麼就這麼喜歡結婚?”


  讓梁瑩瑩進門實在是梁瑩瑩運氣到那裡了,原配去世了,她給這男人生了一兒一女,倒不難理解。


  但張寰都這歲數了,如果和梁瑩瑩離了婚還想結婚,就令張雁聲費解了。


  “什麼話,這不是……男人都想有個老婆,女人都想有個老公……”張寰漸漸說不下去,嗫嚅承認,“這不是,她老鬧嘛……”


  張雁聲明白了。


  和徐立晨爸爸那種心硬似鐵的渣男不同,張寰還他媽是個柔情似水的渣男!


  他扛不住小明星的一哭二鬧三上吊,偏偏梁瑩瑩自己作死頂風送人頭,讓他借著這個由頭終於下了決心換老婆。


  所以男人到了某個年紀,容易老房子著火。


  上輩子張寰沒遇到這個小明星,沒著起來。這輩子遇到了,燒著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這個小明星是比梁瑩瑩要麻煩得多的人。因為張雁聲今生活到這個年紀,

想要的早就不是爸爸的關愛,而是實實在在的利益了。


  她得考慮一個新的、被張寰看重的女人一旦要進入這個家,會造成多大的影響和多少利益損失。


  本來好好的穩定局面,讓梁瑩瑩給作沒了。


  而未曾謀面的小明星,對張寰能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則令張雁聲升起濃濃的警惕之心。


  人總是得維護自己的利益的。張雁聲哂道:“她有多大?就比我大個幾歲吧?夠有手腕的,能鬧到你離婚。不愧是娛樂圈出身的,真不能小瞧。”


  張寰還維護小明星:“你別老這麼說人家。人家也是正正經經的小姑娘,不想沒名沒分的見不得人。”


  “正正經經的小姑娘,嫁給你這種老頭子?這麼說,我不該找嶽松,我該找嶽爺爺咯?”張雁聲冷笑。


  張寰不開心了:“我怎麼就是老頭子了!再說了,她也不圖我什麼,就想堂堂正正的。”還攏了攏頭發。嗯,頭發還濃密呢,

一點都不禿。他們張家,就沒有禿頭的基因。


  “請有點自知之明。好好的小姑娘,幹嘛要跟你?同齡的男孩不好嗎?跟一個能當自己爹的男人,是圖你腰粗,還是圖你時間快?”張雁聲辛辣諷刺。


  張寰臉上掛不住:“怎麼越大越不會說話了!這胡說八道什麼呢。”


  “就圖有名有份是吧?名分是什麼?”張雁聲說,“不就是遺產繼承權嗎?你一蹬腿,她分錢。”


  “就不知道她有多大的耐心,能不能等到你壽終正寢。”張雁聲說,“耐心差一點也沒關系,反正最難防的是枕邊人,喝醉酒在浴缸裡淹死,旅遊從懸崖上掉下去,都是挺好的死法。”


  張寰毛骨悚然,喝道:“雁雁!別胡說八道,怎麼把人想得這麼壞!”


  “不然呢?”張雁聲漠然,“大好的年華,看著小鮮肉在籃球場上奔跑,跟你這裡空耗幹等你死?”


  “要是連這點野心都沒有,

怎麼能豁得出去嫁給一個家裡女兒都快跟自己同齡的老頭子去?”


  “能讓你這老頭子拼著不要兒女的親媽也要娶她,這種人能是真善美傻白甜?”


  “老樹開花,自己就暈頭轉向了是吧?你想想徐立晨的爸爸現在跟哪呢?女人為了錢狠起來,就沒男人什麼事了。”


  徐立晨媽媽是張寰最不喜歡的那種類型的女人。他背地裡跟張雁聲吐槽過好幾次,覺得她太心狠手辣。


  “你也別怪女人心狠。女人能狠成這樣,要麼是被男人逼到了絕路,要麼是被男人挑起了野心。”


  “你想給她名分?你有沒有想過,從她有了名分,從她當上張太太有了繼承權的那天起,就是她從此日日夜夜盼著你死的開始。”


  “就像當年,你讓梁瑩瑩生了張鶴翎,給了她盼頭。”張雁聲抬起眼,那眼睛有點紅,又帶著戾氣,“從此,梁瑩瑩天天都在盼著我媽趕緊死。”


  張寰呆住。


  “所以,所有的事裡面,”事情已經過去多年,張雁聲提起仍然咬牙切齒,“我最恨的就是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