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兩秒後。
“怎麼?”
“我煮了面,”杜明茶說,“您想不想吃呀?”
“不用,謝謝,端回去吧。”
杜明茶愣了兩秒。
沒想到對方拒絕的這樣幹脆,她端著面,忽然有種期待落空的感覺。
就像好不容易吹出個漂亮泡泡,剛剛成形就被人戳破。
杜明茶再三確認:“真的不需要嗎?番茄雞蛋面,很好吃的哦。”
仍舊沒有等到回音。
內裡一片沉默。
杜明茶放棄了,她端著面,剛轉身,身後的門打開。
她回頭,看到沈淮與。
他穿著黑色的睡衣,嚴嚴實實遮蔽著胸膛,隻露出脖頸,臉色蒼白,眼睛沉寂。
什麼都看不透。
目光落在她手中熱騰騰的番茄雞蛋面上,他終於開口:“你做的?”
“嗯,”杜明茶看著他喉結上的那個小小愛心痕跡,“可能手藝不如張嬸優秀——”
她說話時聲音很輕,
和平時活力滿滿的樣子截然不同。如同怕驚擾了他,語調溫溫柔柔,如同輕柔撫弄過他手背的貓尾,也似主動用毛茸茸尾巴去蹭他手心的小兔子。
少女不會掩蓋心事,沈淮與清晰地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關懷。
沒有虛假。
她在真真切切地關心他。
被一個剛成年不久的小家伙心疼了。
“聞著挺香,”沈淮與伸手,從杜明茶手中將託盤接過,“謝謝你。”
兩人的手並未互相觸碰,但杜明茶卻沒由來地感受到他手指間的溫度,像是從空氣中傳來。
她說了聲不用,看著他端著面去隔壁房間吃飯。
果然。
有潔癖的人永遠不會在臥室裡吃東西。
杜明茶原本還以為他會躲在臥室裡偷偷一個人吃呢。
直到輔導結束,她再也沒見到沈淮與。
-
轉眼到了周一。
主持人大賽的初賽將在晚上正式開始。
賽場安排在校文體館,來參加的不僅僅有校內的同學,還有一些校外的人——隻要拿到票,
就能進來。每逢這種比賽類的活動,學校都會對外界開放,也會往外界散發一部分票。
畢竟是學校,舞蹈室短暫地充當了更衣室,隻是房間狹窄,大部分人會選擇在宿舍中化好妝後再過去。
杜明茶是後者。
霍為君親自為她上妝,趙芯見貢獻出自己的面膜,姜舒華將自己的香奈兒鞋子遞給杜明茶。
齊心協力,裝扮完成後,杜明茶剛準備往外走,又被霍為君叫住:“等等——”
霍為君將黑色的口罩遞給她:“為了確保能夠在登臺時驚豔亮相,你先戴著口罩。”
姜舒華連連贊同:“就是就是。”
杜明茶不解:“萬一口紅蹭花了怎麼辦?”
霍為君拍了拍自己的隨身化妝箱,笑眯眯:“專屬化妝師,隨時為你效力。”
杜明茶接過口罩戴好:“恭敬不如從命。”
她們幾人去的早,文體館人還不太多,燈光師正在指揮著弄燈帶:“往左一點點,哎,行了行了,弄結實點,
等會別掉下來砸傷同學……”正式開場前,還有個小小的彩排——先按照抽到的次序走一遍,站一站位,不需要演講。
別雲茶就在杜明茶前面。
她一身dior,雖然禮裙並不是高定,但嫩黃色很襯她膚色,也十分惹眼。
走過場時,別雲茶言笑晏晏,若初初綻開的迎春花。
下場後,杜明茶才戴著口罩上臺,她提著裙子上了臺階,剛剛走到中心,聽到好幾聲尖叫:“閃開!!!”
杜明茶不明就裡,下意識往旁側躲避,燈帶直直墜下,貼著她的臉砸在地上。
還好有口罩遮擋。
哐當一聲,濺起灰塵。
姜舒華和幾個工作人員率先衝上來,焦急地問:“你沒事吧?”
“沒事,”杜明茶低頭,“沒砸到我,可惜這裙子了。”
裙子被燈帶上的裝飾品劃了長長一道,破開口子,露出瑩白的腿。
“裙子不要緊,人沒事就好,”霍為君緊緊皺眉,“你等著,我宿舍裡還有一條,
現在就去給你拿過來——就是尺碼有些不對。”她有些遺憾。
燈光師見無人受傷,才松了口氣,他忍不住責罵學徒不好好弄:“剛剛讓你固定結實,你偏偏不聽,現在好了吧?趕緊上去給我重新弄好……”
嘈雜聲中,杜明茶和舍友一同去了後臺的更衣室,這裡隻能換衣服,現在大家都在前面等,房間中沒有旁人,隻有舍友安慰。
趙芯見運動細胞發達,拿過校級運動的獎,先跑回宿舍拿裙子。
霍為君摘掉杜明茶的口罩,為她補妝,剛剛補完,又接到趙芯見的求救電話:“為君,你衣服太多了……哪一條呀?”
霍為君看了眼時間,決定自己回去幫她取。
姜舒華也沒闲著,她想了想,跑去找外面的工作人員溝通,問問能不能讓杜明茶最後一個上場。
杜明茶沒有離開,留在房間中。
她的裙子破損實在太大了,這是件近乎於高開叉的旗袍,雖然內裡穿著安全褲,但也會隨著走動,
露出大片大片的肌膚。隻能等好友過來。
姜舒華剛出去不過五分鍾,杜明茶聽見更衣室的門被敲響,她立刻跑過去,拉開門:“怎麼了——淮老師???”
門外站著一身黑西裝的沈淮與。
杜明茶愣了下,下意識伸手捂臉。
沈淮與握住她的手,將她整個手捏在掌心。
他有些失控,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力氣很大,疼的杜明茶蹙眉,輕哼一聲:“淮老師。”
她聽到沈淮與的聲音。
低沉。
“放下,讓我再看一眼。”
第15章 大賽(中)
杜明茶周末的時候請了假,說周一晚有比賽。21ggd 21格格黨
並沒有隱瞞他們。
顧樂樂鬧了好久,軟硬兼施,一哭二鬧三要跳,好不容易才將沈淮與給哄出來。
杜明茶參加彩排的時候,他們就坐在觀眾席上。
燈帶砸下來的瞬間,顧樂樂嚇得叫了聲,沈淮與站起來。
在看到沒有砸到杜明茶之後,顧樂樂才松口氣,
央求著沈淮與過去看看,這次沈淮與並沒有拒絕。一大一小兩個人,避開工作人員,進了後臺。
沈淮與敲門時,顧樂樂就抱著他的腿,緊張不安地四下巡視,擔心會有人過來趕他們走。
第一下沒有人回應,安安靜靜。
沈淮與正準備敲第二下。
不戴口罩、盛妝的杜明茶忽然拉開門。
沈淮與猝不及防看到她明媚鮮妍的一張臉,
比那日在照片上看到的更加真實,明亮。
她不是灰色的,也不是照片上無意捕捉到的麗影。
而是真真切切、站在他面前的生動色彩。
正如他此刻捏著的手,是溫熱的,有心跳、有呼吸、活生生,她是能夠被他觸碰和看得到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
猶如潛藏在深夜暗谷中的野狼,飢腸轆轆,終於捉到一隻肥美可口的獵物。
下一秒就會咬破她的咽喉。
杜明茶被沈淮與失控的目光嚇到,放下手,那張臉毫無保留地出現在他眼前。
沈淮與喉結上的小小疤痕動了下。
仍舊沒有松開。
杜明茶試圖將手抽出來:“淮老師,你弄疼我了。”
聲音有些不自然,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像是在躲避。
她害怕了。
因為他的觸碰和目光。
沈淮與眼神一暗。
松開手,他看著杜明茶臉頰上的那一點點紅痕。
方才燈帶掉落時,杜明茶的臉被上面的裝飾物輕輕刮了一下,就在右耳側,幸虧有口罩承載衝擊力,隻刮出一小絲紅色痕跡。
沒有流血。
顧樂樂仍盡職盡責地抱著沈淮與的腿,他敏銳地察覺到,如今這種情況下,他似乎並不適合開口說話。
於是他乖乖閉上嘴巴,充當吉祥物。
沈淮與看著她捂著那條裙子的破損處,淡聲問:“怎麼每次遇見你,你都沒有衣服穿?”
杜明茶糾正:“麻煩換個說法,你說的就像我什麼都沒穿。”
沈淮與笑了下,捂住顧樂樂的耳朵:“這邊還有未成年人。”
顧樂樂扒拉他的手,眼睛圓圓:“我可以聽!
”沈淮與沒有理會叫囂抗議的小東西,仍舊問杜明茶:“還有備用的嗎?”
杜明茶回答:“我朋友回宿舍拿了。”
“看來是沒有,”沈淮與看了眼腕上的時間:“比賽是八點開始?”
“嗯。”
“四十八分鍾啊,”沈淮與按按太陽穴,忽笑了笑,“也夠了。”
杜明茶:“啊?”
什麼夠了?怎麼你聊天跨度這麼大?
沈淮與一手捂著顧樂樂的耳朵,顧樂樂另一隻耳貼著他的腿,遮的嚴嚴實實。
小家伙不幹了,抗議:“我什麼都聽不到了!”
沈淮與置若罔聞,拿手機打電話。
很快接通。
“小白,”沈淮與說,“麻煩你幫我找套女士穿的小禮服送到c大文體館西門口,40分鍾內送過來,最好是水藍色,嗯,身高是163,體重不確定,72、55、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