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廖婕瞬間僵住了。


是的,是她安排的,但她安排的女子絕不是自己的親妹妹。


 


6


 


由於皇上沒有下旨。


 


我還是跟阿姐回了清韻院。


 


回去的路上阿姐就一直跟我說對不起。


 


我想起上次阿姐提到的中秋廢儲,原來是安排了這些。


 


夢中的片段並不齊全。


 


隻是中秋宴後我確實被賜給了太子。


 


不是太子妃,而是一個卑賤的通房。


 


阿姐邊哭,邊不停地向我解釋,「我隻是想讓他喝了催情酒之後,在殿上失儀。


 


「當著朝臣的面,皇上定無法再偏袒褚延星。沒想到竟會把你卷進來。


 


「湘湘,你到底有沒有被……」


 


我安撫地拍了拍阿姐的手,努力扯出一抹笑。


 


卻比哭還難看。


 


我朝阿姐搖了搖頭。


 


她如釋重負,連說,「還好,還好,幸好沒有。」


 


看來阿姐的計劃在夢裡也沒有成功。


 


所以夢裡的也是我。


 


把我安置回房後,阿姐看著我滿臉心疼,「湘湘,阿姐絕不會讓你落入褚延星手中的。不然你會S的!」


 


她說完,又急匆匆出去了。


 


是的我會S。


 


夢裡的我被折磨得很慘。


 


那些零碎的畫面,糾纏的身影。


 


像被殘忍扔進暴風雨中的一朵嬌花。


 


絕對的力量,SS欺壓著孱弱的一方。


 


悽慘、細碎的哭喊,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撞斷氣。


 


無數的漫長日夜,被翻來覆去……


 


我緊抓著被褥的手止不住地在顫抖。


 


我很害怕。


 


害怕自己淪為夢中禁錮般的存在。


 


還有方才離去時,褚延星那志在必得的眼神。


 


阿姐想保我,必定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褚延星恨極了阿姐,我隻不過是他羞辱阿姐的一枚棋子。


 


我閉上眼不斷地回想那些讓我害怕的片段。


 


企圖從夢中找到一絲對自己有利的信息。


 


可是並沒有。


 


它隻殘忍地預示了我的結局,卻沒有給我一絲破局的機會。


 


我沒等來阿姐。


 


在傍晚時分,一個嬤嬤就帶著人闖了起來。


 


小青去阻攔,被太監一腳踢暈了過去。


 


嬤嬤凌厲的眼神掃在我身上,說道,「皇上有旨,廖氏小女心懷不軌,勾引儲君,賜白綾!」


 


說完,

她上前一把抓著我的頭發,把我從床上扯了下來。


 


兩個太監把我反押在地上。


 


嬤嬤拿著白綾從後纏上我的脖子,再用力拉緊。


 


窒息感瞬間籠罩我。


 


過去如走馬燈般襲來。


 


我回想起五歲那年的事情。


 


那時的阿姐還不是這般模樣。


 


她很是厭惡我。


 


自我記事起我就一直跟阿姐生活在青樓裡,不知自己的來處。


 


阿姐比我年長三歲,青樓的苦讓她脾氣很暴躁。


 


經常會打罵我來出氣。


 


直到八歲那年,我的模樣長開了些。


 


老鸨要重點培養我,把我帶離了下人房,開始學習琴棋書畫,學習如何奴顏婢膝。


 


與阿姐的碰面少了很多。


 


十歲那年,阿姐把我約到她房裡。


 


我以為長時間的離別,喚醒了親情。


 


沒想到阿姐要S我,她拿著刀要劃花我的臉。


 


她惡狠狠地說,「憑什麼你有人伺候著,精細地養著,而我卻要一直幹著伺候人的活?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爹娘也不會S,你就是災星,你早就該S了!」


 


動靜吸引來了打手。


 


我被人救下了。


 


因為我的求情,阿姐免於一S,但活罪難逃。


 


她大病一場後,整個人就變了。


 


她開始對我很好,變得很聰慧,經常說很多我聽不懂的事情。


 


會告訴我男女平等。


 


女人不是隻能伺候男人,也能徵戰沙場,指點江山。


 


她說她會保護我,會帶我逃出青樓。


 


後面她都做到了。


 


我知道她不是原來的那個阿姐了。


 


但我並不害怕。


 


相比之下,我更喜歡現在的阿姐。


 


我害怕她也會像之前的阿姐一樣被我害S。


 


我沒有掙扎,順應著嬤嬤的動作,打算就這樣S去。


 


7


 


瀕S間,我眼前籠罩著一層黑霧。


 


模糊中,我看到門口有人朝我奔來,一腳踢開了嬤嬤。


 


我趴在地上,抓住那人的衣擺,很想努力想看清,卻又怎麼都看不清。


 


我呢喃著,「阿姐……阿姐……」


 


那人不耐煩地一抬腳,甩開我的手。


 


我跌到地上,陷入了昏迷。


 


我再度入了夢。


 


我變成了一隻小麻雀。


 


我看到東宮變得十分破落,地上的落葉厚厚地鋪了一層。


 


一個男人跛一隻腳拖著血劍,滿身血汙地從殿中走了出來。


 


他臉上胡子拉碴,多了幾分滄桑和狠厲,眼底是化不開的恨。


 


是太子!


 


宣旨的太監也忍不住哆嗦著。


 


直到褚延星的一聲「領旨」,太監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隨之一眾宮女、太監魚貫而入,開始十分麻利地打掃院子,添置物件。


 


而他還是站在原地,滿身煞氣,誰也不敢靠近。


 


我正停在廊下,小腦袋不停地望來望去,極力想獲取更多的線索。


 


卻見本佇立得一動不動的男人,突然眼神凌厲地鎖定我,然後手中的劍朝我扔來,準確地把我釘S在柱上。


 


夢到這裡就醒了。


 


我猛地坐了起來。


 


入目是熟悉的床幔和小青關切的眼神。


 


我沒S。


 


阿姐也著急地圍了上來,眼下的烏青十分明顯。


 


我居然昏迷了整整半個月。


 


以往在青樓的時候,老鸨說那些大官人最喜歡羸弱的女子。


 


在培養時,會給我們灌很多傷身子的藥,還經常不給飯吃。


 


要達成弱柳扶風,如西施捧心一般的效果。


 


一顰一笑都能讓男人心疼。


 


久而久之我的身子便越發的弱。


 


阿姐心疼地捏著我的手腕,「好不容易才養了這麼些肉,一下子又全部沒有了。」


 


我急切地問道,「阿姐,你答應了他什麼?」


 


「一些小事而已,總歸是沒有你重要的。」


 


阿姐避重就輕,不肯告訴我。


 


可宮裡人多嘴雜,最藏不了的就是那些風言風語。


 


大家都在討論太子在南方治水中獻了良計,

救了數萬民眾,挽回了民心。


 


宮中四處流傳著對太子的歌頌和贊揚。


 


那首奢靡無道的詩,早就被所有人拋在了腦後。


 


我聽著他們對太子的贊揚,眉頭越皺越深。


 


改道引水、給各地修建排水系統,對洪災後的汙水處理等等分明是阿姐想出來的對策。


 


我曾看見她整夜整夜地不睡,在那畫圖紙。


 


如今卻因為我,輕易地拱手讓人了。


 


8


 


宮中最多的就是這個宴,那個宴。


 


為了嘉獎太子治水有方,皇上特意擺了宴席,邀請一眾臣子貴女來參加。


 


明面上是宴席,但大家都心裡門兒清,這是皇上要給太子選妃。


 


我脖子上的淤青已經消退了。


 


那日的事情好似就這般翻篇了,我並沒有如夢中那般成為太子的通房。


 


或許,這一切還是可以改變的。


 


我心中暗自思量著。


 


現在太子與阿姐的交鋒還僅限在朝堂之上,沒有到你S我活的地步。


 


真正讓太子恨毒了阿姐的,是在一次謀算中,太子被打傷了腿。


 


由於沒有及時救治落下了跛腳的毛病。


 


在我做的第一個夢裡,褚延星就是跛著腳,帶領著一眾士兵,血洗了三皇子府。


 


如果最後一定是他贏。


 


如果我能幫阿姐報下這個仇。


 


是不是最後我們都能留下一條命呢?


 


此時已經是秋天了,天氣逐漸轉涼。


 


我穿著看不出腰身的衣裳,以保暖為主。


 


跟殿上那些極盡打扮的貴女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們好似不怕冷一般,穿著單薄的紗裙,勾勒出完美的身形。


 


我邊欣賞著歌舞,偶爾看兩眼好看的貴女們,喝著面前暖乎乎的蓮子羹。


 


直到我掃視的眼神不小心跟太子對視上。


 


褚延星慵懶地仰坐在位子上,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嗤笑。


 


我被嚇了一跳,慌忙地移開臉。


 


瞬間感覺身上處處都不舒坦。


 


跟他為數不多的幾次碰面,都讓我吃盡了苦頭。


 


我已經在皇上面前不得好了,今日絕不能再給阿姐惹一絲麻煩。


 


可有人偏偏不肯放過我。


 


一個衣著精致的貴女走到我面前,語氣倨傲,「就是你膽敢勾引太子?抬起頭來讓本小姐看看。」


 


我帶著疑惑,順從地抬起了頭。


 


眼前的女子是十分好看的,隻是此時嬌美的臉上帶著極力壓制卻壓制不住的妒意,顯得有幾分猙獰,

損傷了一些美感。


 


她出言對我好生警告了一番。


 


無非就是讓我遠離太子,不要痴心妄想等等。


 


說完不等我應她,就氣衝衝地甩袖走了。


 


月星說這是左相府的嫡出大小姐,阮霏霏。


 


她自小跟太子青梅竹馬長大,是大家默認的未來太子妃人選。


 


我看著她高傲的背影,心中不由感慨,背景殷實就是有底氣。


 


不像我跟阿姐如浮萍一般漂泊,在朝堂紛爭中艱難存活。


 


我又何嘗不想遠離太子呢。


 


後面阮霏霏獻了一支舞。


 


皇上對她贊賞有加,給她賞賜了好多東西。


 


我正打算再吃一碗蓮子羹,突然聽到阮霏霏向皇上提起了我。


 


「皇上,臣女聽聞廖側妃的妹妹廖二小姐驚為天人,一眼就讓太子哥哥淪陷。

想必她的舞姿定也是絕美的,不如讓廖二小姐也獻上一曲如何?」


 


阿姐與太子的條件置換,隻有我們這些身邊人知道。


 


太子找了個人頂罪,證明是有人陷害,而我們隻是中了迷香,並沒有發生什麼實質性的行為。


 


皇上本就不想賜婚,也不想和三皇子父子間生出嫌隙,也就應下了這個一眼就能看穿的借口。


 


這才保住了我的性命。


 


但京中的風言風語是止不住的。


 


最豐富的往往是他人的想象力。


 


就比如眼前的這個阮霏霏,顯然已經把我當成一個假想敵了。


 


阿姐笑臉掛著溫柔無害的笑,說道,「皇上都說了隻是誤會一場,阮大小姐怎麼還提?難不成你是在質疑皇上的聖斷嗎?」


 


9


 


「自然不是的,皇上恕罪。」


 


「隻是皇上說這是家宴。

霏霏以為,廖二小姐也是很願意為大家獻上一舞的,沒想到竟是如此生分,是霏霏唐突了,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