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呆愣了一會,才意識到兩人此時的舉止十分不妥。
我連忙要掙開。
他也好似才反應過來,忙主動扯開手。
他的臉上迅速爬上一抹潮紅,渲染開來,就連耳朵都沒有避免。
「對,對不住,多有冒犯還請姑娘原諒。」
這人害羞起來的模樣十分可愛,我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沒事,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就在湖裡撲騰了。」
他聽到我的笑聲,驚喜地抬頭,卻又在對視上我的眼神之後,立馬慌忙地移開了。
然後臉上的潮紅又深了幾度。
我自小不是生活在逢場作戲的青樓裡,就是在充滿爾虞我詐的皇宮之中。
這般純情的男人我還真是第一次見。
而那紅到快要熟透的男人終於又開口了,「姑娘可是因為沒賞到荷花而嘆氣?
」
「是吧。」
我看了眼湖面,隨意地應道。
要是真的隻是因為一朵花而感到煩惱,那該是多麼讓人開心的事情啊。
「姑娘,在下名喚庾文翰 ,下次我一定會讓你看到荷花,讓你笑得像方才那般美麗。」
庾文翰?
這名字也好耳熟。
這不就是,阿姐要給我相看的那個大理寺正嗎?
居然是他啊,這般巧。
說完,他也不等我回復,拱手告辭之後,連忙轉身走了。
看那背影,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滋味。
我不由得撫上了自己的臉,呢喃道,「我長得這般嚇人嗎?」
但煩悶的心情被他這麼一打岔確實好上了很多。
離開席間太久不好,我轉身欲回去。
卻在轉角處遇到了我最不想見到的人。
褚延星。
我呆愣地朝後退去,而他步步緊逼而來。
直到我退無可退地被逼到了欄杆上,他才開口,「方才對他笑得這般開心,怎麼面對孤就是這般神色?」
「民女不敢,民女參見太子殿下。」
我規矩地行了一禮,臉上揚起一抹假笑。
致力不再讓他挑出一絲錯處。
可他才不會管這些,讓他不爽就已是大錯。
他擒住我的手腕,用力把我鞠下行禮的身子拉起,把我扯近身前。
「廖湘,你很缺男人是嗎?
「那三個你看上哪個了?你告訴孤,孤現在便S了他。」
他怒氣衝衝,活像一個抓到妻子出軌的丈夫。
阿姐替我相看的事情是暗地裡來的,不是身邊人都不會知曉。
而他遠在皇宮之中,
卻知曉得一清二楚。
隻能說明他一直派人在監視著我。
一股怒氣湧上心頭,我也管不了什麼尊卑禮儀了。
迎上他的目光,臉上扯出一抹譏諷,反駁道,「民女和誰相看,相看幾個又與殿下何幹?就算民女明日嫁人了,也是家中長輩該操心的事情。實在輪不到殿下在此質問我。」
「那他知道你是如何在孤身下承歡的嗎?
「要是他們都知道你是孤的人,還有誰敢要你?」
誰敢跟當今太子殿下搶女人呢?
哪怕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玩物。
他臉上戾氣深重,全然沒有在宴席上的溫潤模樣。
我想甩開他的手,卻怎麼也甩不脫。
腕間的痛感越來越明顯,好似骨頭都要被掐碎了一般。
我咬牙,滿臉都是對他的憎惡,
「怎麼不裝了,溫潤可親的太子殿下,面具怎麼掉了?」
為了更好地籠絡民心,褚延星有意給自己立賢名。
在外開始收斂自己的脾氣,裝出一副勤政愛民的虛偽模樣。
面對我的譏諷,他也不生氣。
繼續說道,「這也怪孤,拿了你的身子也沒告訴三皇嫂,不然她也不會安排這些。」
說完他利落地放開我,掉頭往宴席的方向走。
好似真的要去告訴阿姐這一切。
我連忙追上去拽住他,「你瘋了嗎?你要幹什麼?」
他不回答,隻是冷著臉盯著我拽住他的手,隨後又挑眉看向我。
我隻好服軟。
放低姿態,努力放柔自己的語氣,「殿下,民女方才多有得罪,還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就這?
」
雖然他還沒有表示滿意,但舒展的眉頭已經彰顯出了,他十分受用這一套。
我隻好順著拽住他衣袖的手,輕輕搖晃了起來,「殿下聖賢愛民,天下皆知。奴婢有眼不識泰山。」
他順勢把我圈進了懷中,頭枕在我發上說,「早這般聽話不就好了。今晚亥正孤讓人來接你,帶你出去逛一逛。」
「不!不行!」
「嗯?為何?」
「阿姐會發現的。」
「孤相信你有辦法讓她發現不了,反正孤不在乎,發現了正好讓她知道。」
再一次被此人的厚顏無恥驚到。
我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褚延星看著我氣鼓鼓的模樣,突然笑了起來。
他伸手捏了捏我臉,說道,「你個小沒良心的,你知道孤擱置了多少事務,
來看你嗎?」
從他的語氣中我好似聽出了一絲寵溺。
不適地躲了一下他的手,不情不願地應了下來。
為了避嫌,我們特意分開回去。
我在原地等了一會,估摸著差不多時間,才往宴席那處走。
等我再回到宴席的時候,褚延星已經走了。
好似真的是他說的那般,百忙之中抽空過來隻是為了看看我。
我回到了位置上,索然無味地用了些糕點。
思索著晚上如何偷偷溜出去。
我相信褚延星說的,如果我敢不出去,他必定會戳穿我們的關系。
男人名聲不好叫風流,女人名聲不好就是S罪。
這個世道就是如此的不公平。
突然我感覺有一道炙熱的視線一直鎖定著我。
猛地轉過去,
跟庾文翰又對視上了。
他的臉瞬間又紅了起來。
我趕忙地移開了視線,不想耽誤他,給他傳遞錯誤的信號。
我對他的第一印象還是不錯的。
如果沒有褚延星,或許我會試著和他接觸一下。
但可惜沒有如果。
29
晚上。
我讓小青給我打掩護,趁著侍衛換班的時候,偷偷從偏門溜了出去。
黑影把我帶到了一處名喚香歡樓的地方。
推開廂房,裡面隻有褚延星一人。
我剛想問要去哪裡逛,就被他拉入了懷中。
隨後一個吻落了下來。
桌上的東西全部被掃落在地,我被抱了上去。
搖晃間我覺得自己好似根本沒逃離青樓,還是延續著妓子的命運。
不過是從一方朱唇萬人嘗,
變成了一人。
所感受的屈辱是一模一樣的。
我咬著唇,默默地流著淚。
在他再次低頭含住我的唇時,他嘗到了我臉上的淚。
動作緩慢了下來,捧起我的臉問道,「怎麼哭了,可是弄疼你了?」
我搖頭,不作聲。
說痛他也不會停。
他輕輕吻了下來,「別哭,等會就帶你去看點好玩的。」
而這等會兒,一直等到了夜半。
我脫力到眼皮都睜不開。
迷糊中,感覺有人替我仔細穿好了衣裳,把我抱了起來。
等我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在天壇的望月塔頂上。
這是歷任皇帝繼位祭祀,宣告天地的地方。
他從身後緊緊地擁著我。
呼嘯的風把我們的衣袍吹亂,
交織在一起。
分不清彼此。
整個皇城仿佛皆在我們的腳下。
他指著遠處的萬家燈火,突然說,「湘湘,錦繡河山,孤願邀你一起共享。」
這是何意?
我被嚇到,開始掙扎。
他還在說,語氣是難得的溫柔,「做孤的太子妃吧。」
「不,我不願!」
他驚訝,或許是從來沒有預想過我會拒絕。
也是,尊容無比的太子妃之位誰會拒絕呢?
但凡換個女子都會高興得要昏過去吧。
他臉色變得低沉,臉上全是被拒絕的怒意,甚至還有一絲尷尬。
「給你名分你不想要,那就當一輩子的奴婢吧。」
他氣極,把我扔在天壇自己走了。
天壇的望月塔有十七層高,
上來時是褚延星抱我上來的。
當時我沒覺得有多高。
而現在要自己下去時,差點沒累S在這裡。
特別是每一步的抬腿,都會扯到腿間的傷,讓我疼出了一身冷汗。
我邊往下走,邊罵著褚延星抽風,有病。
但也不後悔。
他生氣最好。
他這般高傲,要面子的人,被我拒絕了肯定十分生氣。
最好可以因此徹底厭棄了我,再也不要來找我。
此處是在城郊,離京城很遠。
我正苦惱著該如何回去時,黑影出現了。
他恭敬地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廖二小姐,前面有馬車。」
我忙點了點頭。
虧得褚延星還有點良心,沒真把我扔下不管。
不然讓我自己走路回去,
恐怕得走一天一夜。
被阿姐發現且不說,如果路上遇到點什麼心懷不軌的人,後果將不堪設想。
但我又有點心虛,方才罵褚延星的他肯定聽到了。
要是他回去告狀的話,依褚延星那小氣樣。
新仇加舊恨,說不定會惱羞成怒要S了我。
我開口想替自己狡辯一下,「黑大哥,方才我就是氣極了,我不經常罵他的……」
說一半感覺不對,不經常罵不就等於偶爾罵。
還想繼續解釋時,黑影已經明白我的意思,「在下名喚遁一,我隻聽命於太子殿下,如果殿下問起我必定知無不言。」
我頓時語塞。
果然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手下。
一樣地討人厭!
我氣呼呼地上了馬車,
把馬車簾子甩得哗哗響,宣泄著自己的不滿。
30
那日過後,我過了許久的安生日子。
阿姐說那日相看的都對我十分滿意,詢問我是否要進一步接觸。
但都被我拒絕了。
除了那個庾文翰,其餘兩個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阿姐也不強迫我,隻嘟囔了一句,「急不得,隻要沒扯上那人就好。」
我沒聽清楚,隻顧依偎在阿姐懷裡撒嬌,說自己要一輩子不嫁人,賴著阿姐。
我沒想到還有跟庾文翰見面的那天。
他跟褚衡雲有很多事務上的來往,經常來府中。
和我碰面的次數也逐漸多了起來。
偶然的碰面,兩個人都隻是點個頭而已。
直到有差不多十多天沒見過他後。
再次在府中碰到他,
他竟直接扔下三皇子在原地。
從侍從手中奪過一個小籃筐,直奔我而來。
他朝我問好,「好久不見廖二小姐,近日可曾安好?」
「謝庾公子記懷,湘湘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