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池京禧這才發現,小瘸子好像已經不是記憶中的那個小瘸子了。
大約是盯得時間有些久了,聞砚桐有所察覺,便疑惑的轉頭看他,“小侯爺,我身上可是有什麼不妥之處?”
池京禧點漆般的黑眸一動,不動聲色道,“我在想你為何生得那麼矮。”
聞砚桐看了看與他的身高差距,豁達一笑,“還長呢,不著急。”
池京禧扭回頭,淡然道,“傅子獻與你同歲。”
聞砚桐撓了撓頭,“傅三小姐比我還大呢,不還是跟我差不多高。”
“你跟一個姑娘比?”池京禧反問。
聞砚桐閉嘴了,差點忘了她現在是一個大老爺們。
手總是泡在雪裡誰都受不了,於是幾個人飛快的就把自己的作品做好,然後讓聞砚桐和池京禧評選。
聞砚桐心想著再怎麼說傅棠歡也是女主,
還是個姑娘,這個第一應該給她。結果走到她的雪像面前一看,差點被雪像醜得眼睛受傷。
她眨了眨眼睛,和顏悅色的問傅棠歡,“傅三小姐,恕在下眼拙,你這做的是……”
“鴨子。”傅棠歡,上手指著說,“這是頭,這是身子,這是尾巴。”
聞砚桐正經的點點頭,“嗯,眾所周知,鴨子是有尾巴的,傅三小姐做得惟妙惟肖,十分完美。”
牧楊多嘴了一句,“這麼違心的話你都能說得出來?”
傅棠歡哼了一聲。
聞砚桐心道就拿你先開刀。
於是走到牧楊的雪像邊上,被他的動手能力驚了一下。
別看牧楊對書本沒啥興趣,兩隻手倒是巧得很,竟然做出了一尊夫子像,臂中夾著一本書,一眼就能看出來。
一個連書都看不進去的學渣竟然會做夫子的像?!
聞砚桐努力壓住自己的驚詫,撇嘴道,“你這做的是什麼啊?”
牧楊頗是自信道,“這你都看不出來?
夫子像,孔夫子!”聞砚桐看了看,突然湊近了夫子像,在牧楊沒反應過來之前往雪像臉上一摳,摳下來一團雪。
牧楊一下急了,“你幹什麼!”
聞砚桐無辜道,“你那雪像臉上髒了,不大好看,我給摳下來。”
牧楊氣道,“我怎麼沒看見?你這是故意的!”
聞砚桐喊冤枉,“我何必故意摳你的雪像,我又沒參加這個比賽!”
正說著,那被摳了一下的雪像突然掉落一大塊雪,正好將夫子的臉全都掉沒了,成了一個坑。
“好!”聞砚桐當即宣布,“牧楊的作品不完整,無法繼續參加評選,此作品作廢。”
牧楊一愣一愣的,一怒而起,抓著聞砚桐的雙肩,“我跟你拼了!”
“哎!這位參賽選手請冷靜!”聞砚桐抓著他的手掙扎,“毆打評選人是犯規的!”
傅子獻和程昕忙上前把他拉住了,“楊兒你冷靜點,是你自己的雪沒拍實,怎麼能怪聞砚桐。”
“就是。
”聞砚桐後退了好幾步。牧楊氣的嘴歪眼睛斜,拉著程昕的手腕大喘氣,“這小子是故意的,你們可要注意點,他準是想把這個第一評給傅棠歡。”
程昕笑得快喘不上氣了,“你去一邊休息一會兒吧,又不是他一個人說的算,你禧哥還在邊上站著呢。”
牧楊這才想起來池京禧也是評選人,當下走到池京禧身邊,委屈道,“禧哥,你可要好好收拾這小子,手太黑了,一下把我夫子像的臉都摳沒了。”
池京禧拍了拍他的肩膀,漂亮的眼眸裡都是笑意。
聞砚桐轉到傅子獻的雪像前,剛一站定就看出他的手藝跟親姐傅棠歡是一脈相承。
她指著雪像問,“這個醜陋的東西是什麼?”
傅子獻道,“是鵝。”
聞砚桐直白道,“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你好意思爭這個第一嗎?”
傅子獻頗是不好意思的搖搖頭。
聞砚桐滿意的點點頭,又來到了張介然的雪像前,
發現他做的就是個雪人,非常簡單的那種。但是兩個球做的很漂亮,算是幾人之中最精致的了。
聞砚桐看了張介然一眼,見他滿眼希冀,忍不住暗道一聲。
對不住了兄弟!
她佯裝嫌棄道,“你這做的也太簡單了!不行。”
張介然也不在意,微笑道,“我隻會做這個。”
聞砚桐道,“那你覺得這個第一你能拿嗎?”
張介然老老實實道,“不能拿。”
聞砚桐想著剩下還有兩個人,作品既不能挑剔又不能踩,於是直接揚聲道,“我個人要選傅三小姐的雪像為這次比賽的獲勝者!”
程昕笑得岔氣了,“這還有兩個你不看看?”
程宵也道,“雖然歡兒妹妹做的確實好看,但是你應該把我們的都看過確定啊。”
聞砚桐聽後點點頭,“的確如此。”
說著便往程宵的雪像走去,快走到時她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往雪地裡摔去!
即便是離得最近的張介然相扶都沒給扶住。
☆、第 45 章
聞砚桐下腳穩準狠,直接把程宵的作品鏟了個稀巴爛,沒有任何挽救的餘地。
她被張介然從地上扶起來的時候,一眾人還在愣著,她佯裝慌張,“哎呀哎呀,這可怎麼辦!都快我太不小心了,竟然把七殿下的作品撞倒了!”
準確來說是踢爛了。
她往自己腿上抽了兩巴掌,“我這腿啊!這一天下來盡摔跤去了!真是沒用!”
程宵天真的跟個小綿羊似的,見聞砚桐內疚成這樣,立即擺手道,“無事,不過一堆雪做成的東西,倒了就倒了吧,你沒摔著吧?你這腿不是剛好幾日嗎?”
聞砚桐感激涕零,“多謝七殿下掛念,腿好多了,就是走路時有些不大利索。”
程宵點點頭,“沒事就行。”
看了全程並且深知聞砚桐這一腳完全是故意的池京禧仍然沉默著,但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最後輪到程昕的,聞砚桐正想著如何對付的時候,程昕卻笑道,
“算了,我的就不用你看了,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可不想落得個散一地的下場。”聞砚桐笑著撓撓頭,“那行吧,讓小侯爺看五殿下的。”
池京禧便道,“我還看什麼,這些個作品讓你又是摳又是踢又是貶的,我若評了個結果讓你不如意,你豈不是還像方才那樣一腳再把我鏟倒?”
聞砚桐搓手,笑嘻嘻道,“那哪能啊!小侯爺公平公正,你評出來的結果我自然是心服口服,先前那事兒都是誤會,誤會。”
池京禧的目光落在程昕的雪像上,“我選仟遠。”
“好!”聞砚桐高舉雙手道,“既然我們倆意見不一致……”
“那你們就決一勝負,評出個高低來!”牧楊跳出來打斷她的話,“反正我是投仟遠哥一票的,要不然你跟禧哥比比誰的拳頭更硬,贏了的人才有資格說話!”
聞砚桐眼睛一瞪,好家伙,你這是想讓我原地升天啊!不久摳了一下你的雪像嗎!
“不不不!
”聞砚桐搖頭道,“既然我和小侯爺的意見不同,那勝出的人便從一個改為兩個,你們這些沒有勝出的人就自己選擇滿足誰的願望就好。”牧楊第一個不樂意,“憑什麼你說改就改?哪有一下子兩人勝出的?”
聞砚桐哼了一聲,“我定的規矩,我說了算。”
牧楊的目光刷一下看向傅子獻,似乎在用目光詢問。傅子獻就趕忙點頭,“規矩確實是聞砚桐提出來的。”
牧楊暗道三聲失策,最後氣得肝疼也沒有半點法子,隻好作罷。
聞砚桐見把人氣得很了,而且也確實對毀了他的作品心懷愧疚,便湊到他跟前,把人往邊上拉了幾步,小聲道,“這有什麼可生氣的,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啊。”
牧楊沒好氣道,“怎麼又是為了我好了?”
“你這段時間是不是一直想著要傅子獻教你箭術的事?”聞砚桐把傅子獻搬了出來。
自打牧楊見識過傅子獻的箭術之後,就跟鼻涕蟲似的黏上傅子獻了,
無時無刻不惦記著他手裡的弓箭。但是傅子獻性子內斂,加之可能是傅詩的警告起了些作用,所以他一直對這個大少爺恭敬有加。這讓牧楊有些煩惱。
一聽聞砚桐提出來,他立馬換了個神色,半信半疑道,“……是啊,怎麼了?”
“那你可知道傅子獻為何一直跟你生疏嗎?”聞砚桐又問。
“我上哪知道去?你快說!”牧楊急性子。
“那是因為他年紀小,沒主張,總覺得跟你牧家大少爺的身份差距大,所以不敢輕易攀關系。”聞砚桐道。
這些都是實話,若是擱在平常聞砚桐肯定是不大願意說的。但是現在為了哄牧楊,也隻好給掏出來說。
牧楊瞪眼,“我與他做朋友,跟身份有什麼幹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