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隻要想象一下綴滿寶石的鉑金腳銬,冰冷的鎖著她的腳踝,她一掙紮,白皙的皮膚被勒出紅痕,確實會讓人動念頭,惡劣的想法幾乎壓制不住。
沈姒看著他,渾身發毛,莫名生出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來。
“我不要,你放開我!”
沈姒完全掙脫不開他,搜刮了所有詞彙口不擇言地罵了他一頓。
等對上他沉冷的視線,她像是突然清醒了一樣,有點怵了。她的肩膀在細微地抖動,聲音都在顫,“我不要這個,三哥,你別這樣,我真的害怕。”
“不要什麽?”
齊晟手勁兒一松,順勢壓在她身上,笑得肩膀都在抖,“你低血糖,還有點兒低溫,這是營養針。”
“啊?”沈姒沒反應過來。
“不然你以為我想給你注射什麽,姒姒?”齊晟的臉還埋在她頸窩,呼吸微熱,掠過她的頸,惹得她渾身一顫,“你暈倒了,
我才帶你回來輸液。”“……”
沈姒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照齊晟的脾氣秉性,再混賬的事兒,他也確實敢幹出來。
但如果他真想對沈姒做點什麽,不用等到今天,她不辭而別的時候,他就把人弄回來了。甚至不用動手,威逼或者利誘,他從來知道怎麽讓別人點頭。
齊晟的嗓音倦懶,混著點兒笑意,又低又輕地纏上沈姒的耳尖,“你說你每天都在胡思亂想什麽?”
“……”
沈姒的耳垂像燒了起來,有點燙,還有一點麻酥酥的癢。
我日。
這就是被小說禍害過的後遺症,她腦補了不知道多少難以言說的東西,她從下-藥腦補到強制注射,再腦補到小黑屋囚禁,最後腦補到小黃文畫面,全程繪聲繪色,結果他什麽都沒做。
以後真得少聽周子衿講這種沒營養的故事,她被洗腦得很成功……
但也不能全怪她胡思亂想,齊晟在秀場上唬她玩,換誰不會多想?
“不是,
那你為什麽不送我去醫院?”沈姒大腦還是淩亂的,“你故意的嗎,這麽嚇唬我?”“環境太差。”齊晟言簡意赅。
照他平時燒錢式的生活水準,奧地利最好的醫院、最好的套房他也看不上眼,太次了。帶沈姒檢查完發現問題不大,隻是低血糖,幹脆回來輸液了。
沈姒躺在床上消化了好一會兒,任由他壓著,像一隻失去夢想的鹹魚。
人生的黑暗時刻不過如此,丟人。
隻是不知道這事兒哪裏戳到了齊晟的笑點,他居然還趴在她耳邊笑。
“你還笑?你居然還有臉笑!”
眼見齊晟還在笑,肩膀還一抖一抖的,沒完沒了,沈姒氣不打一出來,“我是病人,你能不能有點良心!”
“你還是人嗎齊晟?你沒看到我害怕嗎?你再笑我就生氣了!”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起開!”
齊晟難得蠻聽她的話,真就從她身上起來了,一手撐在她身側。
他看著她的樣子都很愉悅,
嗓音又沉又啞,帶著未散的笑音,“我覺得我沒做點兒什麽,都對不起你的幻想。”“齊晟!”
沈姒抄起枕頭砸了下他,扯過薄毯將臉埋進去,氣得像一隻小河豚。
齊晟看著她,身上的戾氣都散了。
他輕咳了聲,直起身來,“你先輸液,我讓人把飯菜端過來。”
端上來的飯菜很精致,都是沈姒喜歡的中式菜。每份量很少,但類型和口味齊全,先從清淡養胃的類型開始的,後面才是稍微油膩的。
沈姒看著面前一水兒高糖的食物,嘗了兩口,就停了筷子。
“怎麽了?”齊晟擡了擡視線,嗓音沉冷而倦懶,“沒下毒。”
“不是。”沈姒輕咳了聲。
齊晟本來就是跟她開玩笑,還以為不合她胃口,“我讓人換別的?”
這就不必了,已經很隆重了。
吃頓飯各色菜系齊全了,他都快給她整出一桌滿漢全席了。
“不想吃了。”沈姒聲音含糊地說了句,“我最近想減肥。
”“減肥?”齊晟微蹙了下眉,他算是明白她為什麽低血糖了,面色沉下去,嗓音也沉,“你這體重減什麽肥?”
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往下一掠,“再說減肥的話,那裏會不會——”
變小。
“你要點臉,齊晟!”沈姒擡手捂了下,幾乎想跳起來踹他。
左手輸液受限,她也不敢怎麽挪動,盯著菜餚微嘆了口氣,“我最近跳《綠腰》,就是找不到感覺,就那種輕盈得可以隨風而動的感覺。”
她最近訓練強度過大,每天都練到半夜,又因為老師的生日,一來一回兩次十多個小時的航班。然後因為舞蹈動作找不到感覺,她還想過節食,吃得少,睡得少,再好的身體都要折騰垮了。
可犧牲這麽大了,她還是沒感覺。
換別人來看,她基本功過硬,舞蹈動作近乎無可挑剔的完美,已經足夠了。但她自己就覺得不夠,缺一種感覺。
齊晟垂眼,根本沒聽進去她所謂的“正當理由”,
隻緩慢地捏了捏她的耳垂,“我不介意給你灌進去。”沈姒“啪”地拍掉了他作亂的手。
“你會說話嗎,齊晟?”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不會說話趕緊出去。”
“我家,你睡的是我的床,”齊晟漆黑的眼看著她,俯身靠近了點兒,笑得曖昧又不正經,“你想讓誰出去?”
“那我不住這兒。”沈姒冷哼了一聲,摘了輸液瓶,就要起身下床。
齊晟沒料到她這麽不安分,輕輕地“嘶”了一聲,“別胡鬧,”
他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虛眸低聲警告道,“你再折騰兩下試試,沈姒,我不介意直接打暈你。”
他說的是人話嗎?
沈姒的小腦袋上打出來一連串問號,彙聚成一個大的感嘆號,“做個人吧齊晟,別逼我拖著病體抽你。”
一拉一扯間,沈姒安分了。
人類的本質離不開王境澤的真香,她這段時間真就快把自己餓死了。
面前一桌子的菜餚,香氣纏繞到鼻尖,
她對自己再心狠,這會兒也動搖了。而且齊晟記性出奇得好,點的每道菜她都回絕不了,什麽為藝術而節食的決心,她都拋諸腦後了。沈姒忍不住安慰自己,吃兩口是為了不倒在臺上。
她在床上坐了會兒,安靜地用完餐,因為無聊開始打量這個房間。
越看越眼熟,她似乎住過。
沈姒輕輕地眯了下眼,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畫面,輕輕地“咦”了一聲。
她再次摘下輸液瓶,一手舉高,翻下床就朝保險櫃的方向走。這次圖省事兒,她又沒穿鞋,三兩步就過去了。
“又怎麽了?”齊晟微蹙了下眉,有點兒不耐煩了。
他還真想直接動手把她拎回來。
“別說話,”沈姒蹲在地毯上,憑著記憶輸入密碼,“我找個東西。”
她一定來過這裏。
室內安安靜靜的,沈姒撐著下巴琢磨了會兒,兩次之後,櫃門啪的一聲。
保險箱開了。
沈姒翻了翻裏面的文件,終於確認了自己一睜眼時的熟悉感。
這地方她的確住過一晚。
當初她大一寒假回家,幾乎見不到齊晟的面,就磨著他抽時間陪自己,又是撒嬌、又是裝生氣、又是討好,各種招數都用上了,還犧牲了下色相,玩了各種play。當時齊晟也真應下了,說是要帶她在西歐玩一圈兒。
結果才一天半,齊晟就有急事回國,為了哄她開心,他送了她不少東西:酒莊、別墅,似乎還有一座玫瑰園。
她住了一晚,也氣騰騰地回國了。
“差點忘了,這是我家。”沈姒一手拿著房産證明晃了晃,纖細的手指點在了業主的名字上,“雖然別墅是你買的,但是誰讓你送我了呢?”
她朝門口一指,“我家,你出去。”
第31章 春晝花濃 要我跪下來求你嗎,三哥……
齊晟面無表情地朝後仰直了身子,唇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下。
他沒搭腔。
但沈姒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心說他後面指定沒什麽人話。
“你是不是有點欠教育啊,
沈姒?”齊晟虛眯了下眼,表情很危險。他冷笑了下,嗓音陰惻惻地沉下來,“別人吃軟不吃硬,你吃硬不吃軟?”果然。
沈姒在心底冷笑了下,面上非常遺憾,模仿客服的聲音拿腔捏調道,“非常感激您在我暈倒的時候,好心把我帶回來,不過孤男寡女同處一室,確實不合適也不方便。”
她的語氣無辜又為難,“我一個小姑娘,可能不能繼續收留您了呢。”
“……”
平心而論,她這個語氣,真的會讓人想直接一把掐死她。
還真沒人敢這麽駁他的面兒。
她好像篤定,他不會拿她怎麽樣。
齊晟眸色沉了沉,陰冷的視線自下而上一掠,在她面上鎖牢。
沈姒被他盯得毛骨悚然。
她其實有點發怵,但也不肯見好就收,輕輕地眨了下眼,溫溫婉婉地,用一種非常同情的語氣說道,“您別這樣看著我,三哥,就這麽讓您流落街頭,我其實也挺過意不去的。”
過意不去?
她得瑟得下一秒就要上天了。
沈姒越作越來勁,完全不顧及自己是個病人,直接將輸液瓶放在一邊兒,從齊晟的保險櫃裏拿出一沓歐元來,朝他遞過去。
她將墳頭蹦迪進行到底,“這樣吧,我可以給您一點錢,去訂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