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幾年兩個派系一直維持著微妙的平衡,還沒真正撕破臉面。


因為市場不同,投資方向和戰略布局不同,也是為了避免踩壟斷的紅線,未來幾年應該都不會出現一家獨大的局面,不過互碰對方戰線、打造競品突破市場封鎖的嘗試一直沒有結束。


“我不出國,等不到他出手。”齊晟很輕地笑了下,緩慢地撥動著腕間的佛珠,笑意不達眼底。


“我還以為你是為了個女人才追出國的。”對面傳來的聲音戲謔。


第32章 我見猶憐 泳池


“為她?”


齊晟輕嘲,懶懶散散地朝後靠去。後視鏡裏清晰地映出他沉冷的眼,刀刃一般又冷又利,不沾絲毫溫度。


他大概是瘋了才會為她出國。


沈姒跟在他身邊的幾年,別的沒學會,就學會克他了,仗著往日情分,有事沒事專挑他心口戳。


齊晟看著別墅二樓的窗口,有一下沒一下地撚動著佛珠,小葉紫檀佛珠的牛毛紋清晰而溫潤,難說什麽心思。


他單手打了下方向盤,駛離了別墅區。


別墅外的車子駛離了視線範圍,沈姒拉上了窗簾,靠在床頭假寐。


睡不著。


也許過分的安靜,反而讓人不適應,沈姒那點兒情緒還在節節攀升。實在無聊,她擡眸看輸液管內的液體落下來,一滴一滴,在心裏默數。


氣氛難平,情緒也難平。


她就是突然有點兒搞不懂,他跟自己現在的情況算什麽了。


似乎從她暈倒開始,他跟她的相處方式走向就不受控了,他撩撥得理所當然,曖昧得順理成章。可明明分手那麽久了,名不正,也言不順。


見到他之前,她那麽隔應從前的事,見到他之後,似乎就不受控了。


她怕傷疤沒好,自己就忘了疼。


沈姒揉了揉有點倦乏的眼睛,拉高了薄毯躺了下去,隻露出腦袋來。


人總不能在同一個地方摔兩次,所以這一次,即使隻有一丁點重蹈覆轍的苗頭,她也想盡快掐滅。


輸液時沈姒昏昏沉沉地,又睡了會兒,

醒來後一丁點倦意都沒了。


失蹤了將近一天一夜,手機裏幾乎全是詢問的消息,她靠在床頭一條條地處理完,起身去衣帽間換衣服。耽誤了太長時間,到底不太踏實,沈姒想去排練室再找找感覺。


天色昏昧,外面起了點兒風。


路過泳池時,沈姒對著水面理了下淩亂的發絲。波光躍動的水面浮出她纖麗的影子來,她忍不住歪了歪腦袋,像一朵顧影自憐的小水仙。


“在做什麽?”


忽地有道沉冷低啞的男聲從她身後一側響起,水面多出一道身影。


沈姒沒設防,重心一時不穩。


突如其來的聲音弄得她差點一頭栽進去,不過手肘一緊,她被齊晟眼疾手快地拽住,一把扯了上來。


她跌進他清冽而熟悉的懷抱裏。


“你還沒走?”沈姒怔了怔。


齊晟低著頭,利落的碎發下漆黑狹長的一雙眼,直直地看著她。


四下夜色攏上來,就在這一瞬間,別墅附近的路燈漸次亮起,不遠處的噴水池騰地躍出水柱,

東風夜放花千樹,暖黃而通明的光線裏,渺渺落落的水汽潋滟了五光十色的簾幕。


沈姒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現在的氛圍可太微妙了,莫名適合曖昧而浪漫的電影鏡頭。


受不住他的視線,也受不住這樣的氛圍,沈姒別開了臉,“松手。”


她冷著臉掙了下手臂,語氣顯得十分生硬和冷淡,像不情願,還挺不耐煩,完全是一副盡快撇清關系的態度,“你別這麽扯著我。”


似乎每次都這樣。


她每次見到他,都想讓他放手。


齊晟凝視了她幾秒,眸色沉冷得像暮秋的寒潭,難說什麽心思。


他手上的力道突然一松。


“欸——”


沈姒驚呼了一聲,毫無防備間,她整個人直接摔水裏了。


視線之內,天旋地轉。


沈姒在泳池裏撲騰了幾下,才浮了上來,狼狽地嗆咳著,那張清嫵明豔的臉被水一洗,像浸泡在清水中的玫瑰,韞色上來也別有一番媚態。


“你幹嘛?”她看著齊晟,

實在忍不了,惱羞成怒到氣急敗壞。


罪魁禍首就這麽好整以暇地站在泳池邊兒,紋絲不動。齊晟垂眼看她,態度始終沉靜,居高臨下的姿態,遮住了她視線裏所有的光。


他單膝蹲在泳池邊,手腕浪蕩地搭在膝蓋上,倏地笑了一聲:


“你不是讓我放手嗎?”


“……”


髒字在唇邊滾了又滾,到底沒出口。


沈姒在水裏浮了一會兒,輕蹙了下眉尖,似乎很痛苦,在泳池裏蜷縮了下,低呼了一聲沒入水裏。


情況看著不妙,從他的角度來看,她似乎腳抽筋了。


“沈姒?”齊晟身形微頓。


沒有回應,水面撲騰了兩下掙紮的幅度就小了,她在他面前往下沉。


齊晟的面色因緊張沉了下去。


在他連外套都顧不上脫,就要跳下去的時候,沈姒從泳池裏一浮,扯住他的手肘就是用力一拽。然後泳池水面陡然激蕩,水花四濺。


他同她一起翻入了泳池裏。


她在耍他。


而他一如既往,

又信了她。


沈姒看著他陰鬱冷鸷的面色,大仇得報,在他對面笑得花枝亂顛。


“怎麽這麽不小心吶,三哥?”


齊晟從後卡住了沈姒的脖頸,拖近距離的同時,淡淡地嗤了聲,“你那點兒小聰明,都用在對付我上了?”


“有個人想同你共死,不好嗎?”沈姒不避不讓地擡眸,含譏帶俏。


她纖長彎翹的睫毛一眨,水珠抖落,讓人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欲感。


我見猶憐。


“共死不如共赴巫山,姒姒,”齊晟手上一用力,迫使她擡高了頭,仰望著自己,“你招惹人的本事真是好,不過今後再敢,就別想脫身。”


他暗示性地捏了下她不可言說的位置,“你該安分點兒,沈姒。”


沈姒沒壓住輕軟地驚叫,一瞬間的膽怯後,瞪了他一眼,“你敢!”


“你有膽再試一次,就知我敢不敢。”齊晟眯起眼,扼住她的掌心用力。


視線一掠,沈姒還真安分不下來。


齊晟的身形勁瘦而有力,

黑色襯衫之下,能看清硬邦邦的腹肌線條,還有緊繃而蓄勢待發的張力。她看著他,向上,是他沉鬱而深邃的五官,向下,是他精致優越的喉結。


沈姒忽然起了一點念頭,纖細的手勾了下齊晟的脖頸,身子朝他更近了點兒,指尖觸到了他的喉結。


齊晟微眯了下眼,呼吸屏了一秒,緊接著氣息有點兒亂。


他整個人都顯得很危險。


“沈姒。”齊晟攥住了她作亂的手,啞著嗓子警告她,也是威脅。


沈姒完全沒意識到這動作到底有什麽問題。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齊晟就不讓她碰,她好奇很久了,現在好不容易逮到機會了。


酒壯慫人膽,分手也能。


沈姒停在他的喉結處的手一頓,而後很輕地捏了下。


幾乎是條件反射,齊晟握住她纖細的脖頸,將人按在了泳池壁面上。她稍微一掙,他手間猛地用力,狠狠掐住,毫無空隙地壓住了她整個人。


沈姒被他嚇了一跳。


對上他那一雙漆黑沉冷的眼,

她莫名有點心虛,“我,我就摸摸。”


齊晟眸色沉降下來。


“不就捏了下喉結嘛,”沈姒喉嚨裏發緊,聲音越來越輕,偏偏說出來的話比誰都膽兒肥,“那你還掐我脖子呢,我好奇一下怎麽了?”


她在他面前似乎一直很橫。


橫完了還慫。


“我看出來了。”齊晟笑了一下,嗓音很低,帶點啞,透著說不上來的沉鬱,捏著她的下巴往上擡了擡,“你今天就是想被搞死在泳池裏。”


她一張臉被他扳起來。


沈姒張了張唇,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你胡說八道什麽!”


不止胡說,他還敢亂來。


街燈的光線昏昧,將濃深的夜色燙了個洞,燒融了四月微冷的夜風。齊晟單手箍住了她,冰涼的手指探她的風光,在水底掀起一陣戰慄,不容推卻的力道,直如星火,疾疾燎原。


一拉一扯,他的意圖昭然若揭。


在場面徹底不受控之前,沈姒掙紮著想躲開他。她沒好氣地罵了一句“你碰哪兒呢”,

像案板上待宰的魚,徒勞又無力,真切地體驗到他的意圖,薄紅染上耳根,溫度又燒了起來。


齊晟按著她的肩膀壓入水底,壓上她的唇,掠奪了她所有的呼吸。


像聲色歡宴,但更像近身廝殺。


水下無法呼吸,窒息感越來越濃鬱。他在泳池裏睜開眼看她,看著她纖細的脖頸,看著她因缺氧依附自己,眸底一片漆黑,沉冷得沒什麽溫度。


闊別多年,相見了數日。


好像隻有此刻他才真切地體驗到一點,她確實回來了,就在咫尺間。


沈姒意識有些流失,拼盡全力掙脫了他,冒出了水面。


“齊晟!”


沈姒微驚,抓著他的手臂輕呼道。


齊晟漆黑的瞳仁微縮了下,走神而恍掉的意識在一瞬間回攏。他一把將她從水裏撈了起來,伸手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