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看看它們,再想想前兩天被孫阿姨丟掉的那幾隻蠶蛾。”


  聽見“蠶蛾”兩個字,盛卉的身體猛地哆嗦了下,小幅度點頭:


  “好像是順眼多了。”


  葉舒城笑著捏了捏她的腰:


  “還有半個月到小杏的生日,到時候這兩隻小東西會長得比現在更大,小杏媽媽要是一直這麼害怕,其他家長會笑話你的。”


  盛卉“哦”了聲,不太服氣地把他摟在自己腰上的手拍開。


  “再觀察十分鍾就去睡覺哦。”葉舒城對小杏說。


  “好噠。”


  時間還早,葉舒城進廚房倒了兩杯蘇打水,帶著盛卉走到看不見小動物的沙發旁邊,坐下,似乎有話要和她說。


  盛卉兩手捧著玻璃杯,唇貼在杯口,緩慢啜飲了兩口,微微發白的臉色逐漸恢復如常。


  “這款蘇打水挺好喝的,你買的?”


  “嗯。你喜歡我就多買點。”


  盛卉將鼻尖湊近,

聞那清淡如水的味道,想要分析它的成分。


  蘇打水的味道沒聞到多少,卻嗅到了男人身上傳來的一股清淡酒香。


  “今晚喝酒了?”


  葉舒城點頭:“一點點。”


  盛卉朝他拋了個媚眼:“有品位。”


  她聞出了他喝的是盛世的酒。


  “我媽買的,好像是那款......柏年至臻。”葉舒城拿起自己的玻璃杯,輕碰了下她的,杯身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她和我爸都很喜歡。”


  盛卉:“你們全家都很有品味。”


  葉舒城勾唇,看出她今天心情應該不錯。


  客廳的電視開著,但調成靜音模式,動畫人物在屏幕上無聲地跳躍,葉舒城的心跳也有些快,他在思考應該怎麼平滑地引入與他家人有關的話題。


  “小杏生日那天,你有邀請親戚來嗎?”


  盛卉想了想:“我和舅媽說了,她應該會帶甜豆和土豆來。還有我的外公外婆,

他們不在申城,不過也有可能會來。”


  葉舒城朝她眨了眨眼:


  “如果他們都來的話,不就見到我了?”


  那他們的關系就會在她的親戚網之中曝光。


  盛卉聽罷,眼睛微微睜大,像是才考慮到這個問題。


  她嫣紅的嘴唇淺淺地抿了抿,長睫垂下又抬起,清透的目光終於定定落到葉舒城臉上。


  倏爾,她牽起唇角,眉毛無奈地向下撇了撇:“這可怎麼辦?”


  不等葉舒城回答,她再次啟口,聲調是一如既往的清甜:


  “要不,小杏生日那天,你就別來了吧?”


  她的語氣很輕,葉舒城的睫毛卻仿佛被燙到一樣輕顫了下。


  那動作極其輕微,轉瞬即逝。


  盛卉:“就那一天,你避避風頭。他們也不會經常來。”


  男人的視線再無晃動,靜靜地平視著她。


  那張白皙英俊的臉始終維持著溫和優雅的微笑。


  葉舒城:“嗯,

可以。”


  聲調也是一如既往的低磁悅耳。


  盛卉彎了彎眼角,主動湊過去,在他臉頰親了一下:


  “你可真貼心。”


  葉舒城眼尾的笑意似是更濃了。


  他再喝一口蘇打水,很快站起來,說到時間了,要帶小杏上樓睡覺。


  這之後,他便起身,穿過客廳,將粘在玻璃缸旁邊的小豆丁抱起來,穩步走上了樓。


  伺候女兒睡著,葉舒城離開她的房間,隱約聽見隔壁主臥傳來窸窣水聲。


  盛卉在洗澡。


  他垂了垂眼,轉身往樓上走。


  二樓客房的衣櫃已經裝好了,但他的生活用品還放在三樓客房。


  他來到三樓,拎一條浴巾走進浴室。


  蓮蓬頭水壓很足,開到最大的時候,熱水打在身上,能激起一陣舒適的刺痛。


  他連開口提到家人的機會都沒有。


  甚至他自己......


  算了,不想了。


  葉舒城洗澡很快,

十五分鍾之內搞定一切。


  行李箱就擱在房間過道裡,但他現在沒什麼心力拎下去。


  隔壁有一間書房,面積是一樓書房的兩倍還大。


  書房南面是一扇全景落地窗,站在窗前能夠俯瞰整片花園,甚至能望見提花巷之外的街道,還有小福星幼兒園兒童城堡那尖尖的塔頂。


  葉舒城拿了電腦和手機走進書房,開始辦公。


  書房桌面上點著無火燻香,混雜了鳶尾和橡木苔的味道,盛卉的品味一向高雅出塵,他的心境很快平靜下來,漸漸沉入復雜的報表和商業計劃書之中。


  約莫半個多小時後。


  書房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沒等他回應,門外的人徑自打開房門。


  身著灰粉色睡袍的女人斜倚在門框處,雙手抱胸,一截雪白細嫩的頸子暴露在外,嫵媚的柳葉眼眼尾微上揚,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怎麼在這兒?”她輕聲問。


  “有點公事沒處理完。


  “什麼時候處理完?”


  葉舒城看一眼電腦時間:“一個半小時之後吧。”


  盛卉抬腳走過去,停在他書桌邊。


  一股熟悉的浴液暖香毫無預兆地侵襲而來,像觸之如無物的輕紗,將他牢牢卷裹住,而後無情地收緊,扼住他的呼吸。


  “你生氣了。”


  “沒有。”


  “你明明生氣了。”


  “真沒有。”


  葉舒城嘆了一口氣,抬眼直視她,漂亮的棕色眼睛不含任何掩飾,


  “盛卉,我永遠也不會生你的氣。”


  他說的都是真話。


  盛卉垂下抱胸的手,柔順衣袍反射著水波似的粉光,而她細白的手心按扣在書桌上,微微濡湿的長發落下來,芳香更為馥鬱:


  “我剛才在逗你呢。”


  葉舒城一動不動,依然平靜地看著她。


  盛卉感覺有點沒勁兒,扁扁嘴:


  “小杏過生日,爸爸要是不在,她會很難過的。


  頓了頓,她仍不忘逗他,


  “你真信了吧?”


  葉舒城淡聲答:“像你會做出來的事。”


  盛卉:“哦,看來我在你眼裡,就是......”


  她話音未落,整個人忽地被他扯到了腿上。


  她忸怩地挪了挪身子,想要避開那灼人的堅硬肌肉。


  然後又被輕而易舉地拎起來,身體貼上桌面。


  她有點想不明白自己當初為什麼要買這麼大的書桌了。


  不僅大,還非常非常冰。


  睡袍敞開的身體貼上去,凍得新浴後的肌膚刺透,她瑟縮地撐起上半身,很快又被壓下去,胸前被一隻鐵一樣的手臂護住。


  “裡面不穿?”他咬住她耳朵,低沉嗓音像蠱蟲鑽進她耳膜。


  盛卉忍不住攥緊了桌角,身體發顫,指節微微泛白:“我在自己家裡,穿......穿那麼多幹嘛?”


  ......


  “卉卉。”


  情到濃時,

他總愛這麼喊她,今夜亦然。他俯身下來親吻她的後頸,灼熱的吐息激起她的戰慄。


  盛卉微微側過頭,目光順著眼尾落入他眼中,能看見他眼底蘊著一層化不開的墨,那雙深邃的眼睛如鷹隼般攫住她,薄唇在她耳畔喘息似的送來幾個字——


  “你真的很壞。”


第62章


  深夜未至,不遠處的居民區搖曳著人間煙火,似乎還有極輕的、嘈嘈切切的人聲穿過玻璃,漂浮在盛卉耳邊。


  一隻滾燙的大手撫到她臉上,輕輕掰過她的下巴,迫使她以一個並不自然的姿勢與他接吻。


  男人靈活的舌尖卷入她口腔,在極深處掃蕩,肆意點火。


  書桌後面的空間太狹窄,還擺了一張巨大的旋轉椅,兩個人有些站不開。


  隻聽哗啦一串脆響,實木書桌上的東西忽然被葉舒城掃開,有硬質物體墜落地面,骨碌碌地滾遠,聽得盛卉一顆心仿佛浮上海面,隨著波濤劇烈地翻湧起來。


  空蕩的桌面自然成了她的“位置”。


  盛卉終於被翻過來,雙手得以摟住他的脖頸,像在海上抱住了救命的浮木。


  “太冰......”


  她躺了一會兒,忍不住抱怨道。


  “烘一會兒就熱了。”


  葉舒城在做那事兒的時候,比平日裡強硬又無情許多。


  “還硌......”盛卉嗚咽了兩聲,繼續抱怨。


  她身子骨柔弱,皮膚又細嫩,真受不了反復在桌面上摩擦磕碰。


  很久之後才被抱起來,背都搓紅了。


  離開書桌後面的方寸之間,她掛在葉舒城身上,眼睜睜看著他走過去把書房的燈給關了。


  她有些緊張地縮進他肩窩:“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