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的不是浪費嗎?
秦姝一手拎著兩個包袱,一手提著木質箱子跨過門檻。
秦母眼巴巴地看著女兒,雙手不安地緊緊握在一起。
她欲言又止地喊道:“阿姝——”
秦姝看向穿著保守樸素,皮膚容顏已經老去,骨相難掩年輕時風貌的中年女人。
“秦姝同志,我幫你把東西拎到門外車上去。”
阿木提看出母女倆有話要說,主動接過秦姝手上的包袱跟手提箱。
此人看似是個糙漢子,實則心思缜密,粗中有細。
秦姝沒有拒絕,笑著道謝:“謝謝——”
阿木提轉身離開,秦母拉著秦姝的衣袖進了主屋。
從地上爬起來的秦寶珠,眼神哀怨地望著阿木提的背影。
或者說,是盯著男人健碩硬朗,虎背熊腰的身體。
楊雲川的確中看不中用,讓新婚不久的秦寶珠,越發回味阿木提的兇悍。
看著男人遠去的高大背影,
秦寶珠把眼底的不舍與渴望壓下去。她現在可是未來首富的老婆!
以後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過的是人上人的生活。
一個沒有前途的男人,除了有個好身體,也沒什麼值得她留戀的。
秦寶珠自我安慰一番後,昂首挺胸,像隻高傲的大公雞離開。
秦家門口,停著一輛BJ-212軍綠色吉普。
霸氣又氣派的部隊車,引來全村人來圍觀,烏泱泱的一大片人。
秦姝被秦母送出來時,幾個婦女上前來,語氣羨慕嫉妒地說。
“還是你女兒有福氣,山雞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秦姝這丫頭長得天生麗質,一看就是官太太的命。”
“姝丫頭,日後做了官太太,別忘了我們玉山村,有啥好事也幫襯一下大家……”
喧哗熱鬧的起哄聲,半真半假,傳進秦姝的耳中。
她對眾人抿唇一笑,乖巧又安靜,換來眾人一頓猛誇。
秦姝借著阿木提打開的後車門,坐進車內,在一眾村民的目送下離開。
*
963部隊,位於祖國的南北交界。
營地大門的兩側圍牆上,寫著“提高警惕,保衛祖國”八個大字。
鮮紅的字體顏色,在夕陽金光照耀下,格外清晰醒目。
在哨兵把守的營地門口,李剛把軍綠色吉普留給阿木提,乘坐採購的解放卡車前往營地後勤處。
阿木提領著秦姝來到門衛處,辦理登記以及出入證明。
都辦理完後,阿木提開車進入營地,直奔衛生院。
衛生院,二樓病房。
一個氣度不俗,滿身是傷的年輕男人躺在病床上。
他頭上裹著的紗布滲血,半張臉也被染血的紗布掩蓋。
男人身上的病服敞開,露出裹在上胸的紗布,硬朗結實的腹肌隨意晾著。
視線往下,男人左腿打著石膏,吊在病床的半空處,另一條完好的腿微微屈起。
坐在床前的中年女人,手上拿著蘋果削皮,嘴上說著一則喜訊。
“瀾之,你這次任務獲取非常重要的情報,上面晉升你的文件,
今天已經下發到營地。”倚在病床上的男人,微垂的幽邃漆黑眼眸,輕顫了一下。
“……知道了。”
沒什麼情緒的冷感嗓音,讓人無法探知他的想法。
坐在病床前的女人,手上動作一頓。
所有人都清楚,謝瀾之職位晉升,也無法再留在部隊了。
他這次的傷勢非常嚴重,左小腿粉碎性骨折,膝關節韌帶損傷,腳踝關節肌腱破裂。
這還僅是肉眼看得到的外在傷勢。
內部損傷更嚴重,五髒六腑的器官衰弱,身體非常糟糕。
坐在床邊的女人,是衛生院的院長——呂敏。
看著謝瀾之慘白的臉色,呂敏側過身去,用衣袖抹了抹眼角的淚意。
“聽說你媳婦今天就到部隊了。”
她把削好皮的蘋果遞給謝瀾之,臉上強擠出一抹笑容。
呂敏想要讓謝瀾之高興下,換來男人的一陣沉默。
她放下手中的蘋果,話音一轉,又道:“你遞交的結婚報告已經蓋章,婚姻登記所的同志,
會親自給你們小兩口登記。”謝瀾之泛白起皮的幹裂雙唇,緩緩翕動:“算了吧。”
低啞粗粝的聲音,冷漠如寒鐵。
呂敏臉色微變,抿著雙唇問:“為什麼?”
她最怕的事還是發生了,謝瀾之的求生意志不強。
呂敏語重心長地說:“瀾之,你是知道的,多少人被宣判沒救了,最後憑借堅強的意志創造出奇跡。
你不能就這麼放棄,想想你遠在京市的父母,他們就你一個兒子,要是知道你這樣,怎麼受得了。”
在醫學上都無法救治的情況下,謝瀾之的生存意念很重要。
這是他最後的希望。
如果輕易放棄,無異於是在尋死。
謝瀾之耷拉著眼皮,氣音不穩地說:“何苦耽誤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
呂敏哆嗦著唇說:“你們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結婚報告組織上也蓋了章的。”
謝瀾之現在每天都在用,價值不菲的特效藥吊著命。
呂敏希望秦姝能喚起他的求生欲,
讓他的求生意志強一些。一個驍勇善戰的戰鬥英雄,還這麼年輕,生命不該止步於此。
謝瀾之的態度堅決,語氣極為重:“做人可以自私,但不能害人,跟我領證後再守寡,她的一輩子都毀了。”
呂敏如何不知道,他一旦去了,那個叫秦姝的姑娘就是二婚。
日後秦姝再想嫁人,可就難了。
可人,都是有私心的。
“報告!”
阿木提的洪亮嗓門,從病房外響起。
第4章 人間極品謝團長
秦姝跟阿木提剛走到病房門口,恰巧聽到謝瀾之的一番話。
不可否認,還未見其人,憑男人剛剛那番話,足以讓秦姝對他產生一絲好感。
隻是謝瀾之聲音低啞渾濁,每吐一字,氣息短促而不勻。
仿若風中殘燭,時斷時續。
秦姝聞其氣音,已知男人元氣大虧,肺氣將絕,將命不久矣。
謝瀾之跟呂敏聽到門外的通報聲,同時回頭,看到病房門口的秦姝。
小姑娘的五官精致,
朱唇豔麗至極,微微上挑的嫵媚風情眼尾,好似要把誰的魂兒給勾了去。她盈盈一握的纖腰,呼之欲出的酥.胸,寬大的衣服都難掩曼妙身材。
這般長相,與惹火的身材,讓人一眼就容易血脈偾張。
秦姝清凌凌的黑眸看著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病態,萎靡不振的謝瀾之。
他頭上被染著刺目鮮血的紗布包裹,僅露的半張俊朗臉龐輪廓,不難看出來是個美男子。
目測男人身高一米九,大長腿,敞開的病服裡,露出八塊整整齊齊的腹肌。
硬件條件如此優越的男人,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人間極品。
秦姝淡漠無溫的眼底,綻放出一抹亮光。
好有型的男人!
她視線微微上移,對上一雙極富侵略性,充滿探究與懷疑的眼神。
在看到秦姝的那一剎那,謝瀾之的臉色微變,眼神陡然沉下來。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見秦姝。
他初次見秦姝時,她在為一名竊取情報的特務,認真包扎傷口。
謝瀾之當時有任務在身,容不得任何閃失,否則說什麼也要把秦姝拎到禁閉室審訊。
第二次見面。
謝瀾之護送一名重要科研人員,途經某鎮的派出所。
他看到因為跟地痞流氓互毆進去,頭發凌亂,眼神兇狠的秦姝。
小姑娘看著年紀小,在幾個盲流子的攻擊下,竟也沒吃虧。
謝瀾之安頓好保護對象,返回去找秦姝,得知她已經被人領走了。
眼下,是他們第三次見面。
在今天之前,謝瀾之完全想不到,被懷疑是特務的女孩,會是秦老的孫女。
“瞧這姑娘長得真俊,你就是秦姝同志吧,快進來。”
呂敏一見秦姝,就被她過於漂亮美豔的臉蛋驚豔。
等回過神來,她主動迎上去,熱情地拉著秦姝的手來到病床前。
秦姝近距離打量著,謝瀾之布滿大小傷痕的腹肌。
這緊繃的腹肌,看得她都想摸一把。
謝瀾之順著她的視線,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連忙伸手拉了拉衣服。
秦姝眼疾手快地伸出手,用巧勁捏住他的手腕。
“你現在的身體內部器官受損嚴重,內燥貪涼,身體需要散熱,最好不要裹太嚴實。”
她的手悄無聲息滑動,觸碰謝瀾之的脈搏,久久不放。
謝瀾之盯著覆在手腕上,那隻白皙柔弱無骨的手。
他低啞嗓音如砂礫,透著幾分疏離:“你摸夠了沒有?”
“沒有。”
秦姝臉不紅心不跳,一派淡定自若。
她松開謝瀾之的手腕,又去摸他的另一隻手腕脈搏。
謝瀾之幽深眼瞳緊緊盯著眼前的姑娘,狹長凌厲的鳳眸尾部微微泛紅。
被觸碰到的皮膚,感覺著了火似的。
就在謝瀾之準備推開秦姝的手時,秦姝率先放了手,她輕抿的紅唇微微下沉。
謝瀾之的傷勢,比她所預想的要好一些。
不過,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破破爛爛的身體不堪一擊,稍有不慎,就能一命嗚呼。
如果是前世這個時期的秦姝,恐怕還真束手無策。
能讓謝瀾之活個一年半載,
已經是極限。如今的她,可是有著幾十年的閱歷,以及行醫經驗的積累。
秦姝摸著下巴思索,該如何給謝瀾之治療和針灸。
她的治療過程要經歷切膚之痛,非有鋼鐵意志的人,根本無法撐下去。
再者這裡是部隊大院,多少雙眼睛在盯著謝瀾之。
稍有差錯,她也將萬劫不復。
“唔——!”
躺在病床上的謝瀾之,身上的肌肉緊繃,喉間溢出抑制不住的悶哼聲。
在短時間內,他額頭沁出一層冷汗,眼角眉梢浮現出疼痛的隱忍。
謝瀾之雙手用力捏著床板,仰頭盯著屋頂的綠搪瓷燈罩吊燈。
他咬著牙,從發緊的喉嚨裡擠出一句艱難的話。
“阿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