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父母,就是死在人類的刀下。
所以今天他看到那把刀切在孩子身上的時候,整個身體都在抖。
因為他曾親眼見著父母死在人類的刀下。
而我,確實很心疼他。
我撿他回來的時候他還小,在蛇族裏經常被欺負。
後來我便把他養在身邊,說他是我選定的人,要培養來做男朋友的。
當然了,確實因為他秀色可餐。
長得帥的撿回來做男朋友,長得不帥的都撿回來做我守衛了。
他是我歷屆男朋友裏,最黏著我的。
而我,正需要這樣一個黏著我的男朋友。
以前那些男蛇,不是想要取代我,就是想要讓我服侍他們。
可是我堂堂柳仙哎,怎麼可能服侍別人。
第二天,我們偷偷把張洪拐來的孩子放回了家門口。
他父母不過三十左右的年紀,卻因為丟了孩子這幾天,瞬間老了十幾歲。
我之前答應了張洪請的陰牌裏的陰靈,讓他輪回轉世。 剛好我這幾日沒什麼事,就帶著柳影安去了泰國。
剛好也去看了看當初給他做變性手術的醫院。
那日,我警告過那個醫生的佛牌護靈。
如今那醫院因為非法營業,已經倒閉了。
醫生也受到了法律制裁。
8
回國後,我們才知道另一個人販子方山也生了孩子,那孩子不是蛇尾,卻是蛇臉。
一伸舌頭與蛇的細舌一般無二,甚至會發出嘶嘶聲。
他們將兩個孩子聯繫到一起,才發現他們都有一些蛇的特徵,意識到這件事不是 生病,
而是遭了報應。
他們自己知道罪孽深重,如今報應到了孩子身上。
可是自己的孩子,就算知道是被報應,也想要治好。
這件事,被媒體大肆報導,起了個醒目的標題,掛在熱搜上好幾天。
張洪一直覺得他孩子有蛇尾很丟人,沒和任何媒體說過,甚至拿錢封了知道的人 的口。
可是這個方山不一樣,他希望可以通過傳播迅速的網路,找到救治他孩子的方法。
可是靠譜的醫生沒找到,這件事卻引起了天師府的重視。
天師府的張天師親自出山,找到了方山和張洪,看了孩子。
他們還帶了記者,專門將這件事拍成了一個揭秘節目。
我和柳影安躺在床上看電視。
鏡頭裏,張天師摸了摸鬍子,
道:「想來,你們應該是惹了柳仙。」
「柳仙?」方山重複了一句。
然後記者問張天師:「這世界上真的有仙嗎?」
張天師故作深沉:
「東北保家仙共有五家,狐黃白柳灰,這柳仙平時就是個不問世事的主,平時請 仙都請不動她,如今她親自降罪懲罰你們,怕是你們惹怒她了。」
聽到這,柳影安蒙進被子裏笑了笑,又探出頭來。
「你是因為我生氣了嗎?」
這種事還要別人說嗎?
不然我為什麼為他出頭啊。
「蠢。」
他被我說得撇了撇嘴,將我摟得更緊了。
張洪和方山一聽這話立馬慌了,跪在地上求張天師救救他們的孩子。
張天師將他們二人扶起來。
「柳仙畢竟是仙,
道行高深莫測,如今怕是隻有她能救這兩個孩子。」
後面的內容,因為柳影安非要試試和我生小蛇崽,沒聽到。
9
第二天,張洪和方山又去了一趟東北,請了保家仙。
這次請的是我,柳仙。
一般請仙這種事,遇見好解決的小事,我是不會親自出手的。
我手下有小蛇仙無數,都是他們受人類供奉,然後滿足人類的願望。
但是這次的事不同。
張洪和方山跪在祠堂前,一臉虔誠,乞求我能出現見他們一面,說把他們的孩子 交給我撫養。
他們痛哭流涕,懺悔這些年做的錯事。
並說以後會散盡家財,捐給慈善機構,尋找失蹤的孩子。
他們說得情真意切。
我雖然對他們沒什麼好感,
但是畢竟他們的孩子是我族類。
我在他們面前顯了身形。
他們對視一眼,眼裏的狡黠一閃而過。
他們依舊跪在地上,語氣卻不像剛剛那般真誠。
「柳仙大人,您終於現身了。」
他們抱著孩子起身,將孩子交到我手裏。
張洪道:「聽張天師說,是您在我們身上下了詛咒,以後生的孩子都會這樣有蛇 的特徵。」
我搖頭,逗了逗孩子。
他們本就是蛇類,見到我便覺得親切,竟笑了出來。
「不止啊,光懲罰孩子算什麼,你們身上也有我的詛咒。」
他們立馬慌了神,紛紛檢查自己的身體。
一處不落地檢查過後,他們沒發現身上有任何異常,這才以為我在逗他們。
「柳仙大人,
您又在說笑了。」
我將孩子交給聽到召喚來湊熱鬧的小蛇妖,讓他們將孩子帶回族裏好生養著。
孩子剛離開我的手,突然有一道金光從孩子的身體裏鑽出來,纏住了我的雙手。
是道家的困妖符,是他們率先在孩子身上動了手腳。
張洪和方山見我被困住,立馬向後退得好遠。
此時,張天師手握桃木劍從不遠處走了出來。
10
我與張天師也算是舊相識,我和上一屆天師,也就是他師父,算是好朋友。
當時的張天師還是個小娃娃,七八歲的樣子,被人下了蠱毒,就要死了。
還是我救的他,所以我們雖然天生死敵,他還是年年供奉我。
「柳仙大人,這次你在這麼多人身上同時下咒,會遭天譴的。」 我冷笑一聲,
用力拉開雙手,手腕上的金色符咒就破裂了。「你們天師府啊,還真是地裏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了,這困妖咒,還沒以前緊 呢。」
我揉了揉紅腫的手腕,笑著迎了上去。
「張天師,你說可笑不可笑啊,他們喪盡天良都沒天譴,我呢,隻是讓壞人遭到 報應,就要受天譴。」
「你是仙,法力通天,自然與普通人不同,不能全憑自己的想法做事,如今這件 事,尚且還有補救的機會,希望你迷途知返。」
可是我從不覺得自己有錯。
他們破壞了多少和諧幸福的家庭,而今我不過是也破壞了他們的和諧,就要被懲 罰嗎?
「事情我既然已經做了,這天譴何時來,怎麼來,我也不在乎了,讓我收回詛 咒,那免談。」
此時,
柳影安終於跟了上來,找到了我。
他法力弱,我沒帶他過來,本來以為過一會我就回去了。
但是他估計放心不下我,飛一會飛不動了,就打車,嫌棄打車太慢,就又飛一段 路,總算這個時候來了。
此處是東北一個半山坡,估計他們就是打算在此處抓我,所以選了個人煙稀少的 地。
張洪和方山是見過柳影安的,所以見到他之後就指著他,半天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來 。
「你,你,你究竟是..」
柳影安見有我撐腰,站在我的身後,叉著腰露出個腦袋來:
「就是小爺我,差點被你們割了,差點就不能和我老婆生小蛇崽了。」
如今他仗勢欺人的樣子,看起來還有些可愛。
我笑著牽住他的手:
「不是差點,
是已經。」
張天師看了許久柳影安,才意識到這是我新男朋友。
「又換了?」
我竟忘了,我當初救他的時候,那個男朋友是個佔有欲挺強的人。
是黃二太爺的手下,我搶來霸佔了幾日,後來我嫌他味道太大,把他踹了。
後來,我就再也沒處過黃鼠狼變的男朋友了。
柳影安一聽到張天師說又換了,佔有欲上了頭,牽著我擋在我身前: 「張天師,我叫柳影安,您可記住了,我可是她最後一任了。」
說完,張天師就笑了,我也一同笑了。
聽我與張天師一同笑,柳影安立馬不安起來:
「韻兒你倒是說啊,我是不是最後一個?」
我點頭:「是,當然是。」
張洪和方山看我們有說有笑,開始慌了起來。
本來他們請張天師是為了抓我,
現在看來,我們似平更熟悉一些。
張洪走到張天師身後,道:「張天師,我們什麼時候開始捉妖啊。」
「妖?」我用法力將聲音傳出許遠,聽起來像是來自四面八方。
「我可不是什麼妖。
「本座,柳仙,柳韻兒。」
張天師祭出桃木劍,直沖我飛過來。
「你既然執意如此,我隻能替天行道了。」
「替天行道?真是可笑,我做的才是替天行道的事,張天師,你可知道他們是什 麼人?」
張天師道袍隨風翻飛,沖我義憤填膺道:「縱使他們有錯,可是稚子何辜。」
好一句稚子何辜。
「你竟然妄想和我討論稚子何辜?那被他們拐賣的孩子無不無辜,被他們故意打 斷腿變成小乞丐的孩子無不無辜?
「這些年,他們拐賣多少人,女人、小孩,還有我那無能的男人,如果不是我, 他就和那些孩子女人一樣,這輩子都過不安穩。
「柳影安被他們拐到泰國,被按到手術臺上,要不是他是個蛇妖,現在你去泰
國,看到的人妖就是他了。」
柳影安扯了扯我的衣袖:
「我知道你是為我出頭,但是你也不要一遍遍說了,很丟人的。」
「知道丟人就給我好好修煉。」
我將柳影安往後甩出十幾米遠,讓他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
張天師雖然法力不如他師父,但是他們道家術法,專門克制我們。
我雖然沒敗下陣來,但是也堪堪和他打個平手。
他手中的桃木劍本來是對付妖邪鬼魅的東西。
我到底算是仙,
對付我沒什麼用處。
他又一次勸我:
「回頭吧。我們可以報警,會有員警懲罰他們的。」
我不是沒想過報警,可是報警不過就是讓他們去牢裏住上幾十年。
如果不能立即執行死刑,他們在牢裏表現得好點,就可以無憂無慮地住在牢裏。
這就算懲罰了嗎?
本來我是為柳影安不平,可是我看到那麼多無辜的人,因為他們,過著生不如死 的日子,憑什麼他們就可以安穩度日。
至少也該讓他們承受折磨,我做不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但是我可以讓他 們嘗嘗孩子出事的滋味。
我就是要從心理上折磨他們。
「來不及了,除非我死,這詛咒,破不了。」
張天師聞言,突然停下身形,在我不遠處站著。
他拿出一把扇子。
上面刻著符文。
我一眼就看出來,那是天師五雷扇,這是初代天師的法器,一代代傳下來。 扇子上畫著天師五雷符,可以引渡天雷。
但是此法代價極大,大約是同歸於盡吧。
時至今日,我依舊不覺得自己有錯。
但是我也並不覺得張天師錯了。
我用我的方式伸張正義。
但是他用他的方式保護他的同類。
我們都沒錯。
唯一讓我覺得失望的是,我也曾經救過他一命。
可如今取我的命來,他沒有半分猶豫。
大約人類比較健忘吧。
我救他,已經是六十年前的事了吧,於我不過一轉瞬;於他,是接近一輩子。
12
他打開扇子,
瞬間有電流傳過扇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一手拿扇子,一手捏符,嘴裏振振有詞。
不過片刻,天空開始昏暗,大片大片的黑色烏雲遮住了太陽。
「我以十七道天雷為引,懲柳仙擅用法術之過。」
十七道天雷?
我化形的時候,生生受了三十六道天雷。
如今這十七道,確實算是小懲了。
柳影安看到天雷即將落下,飛奔到我身邊,抱住我:
「韻兒,這天雷威力巨大,要不我們還是認輸吧。」
「不認。」
我倔強地仰起頭,躲過柳影安的目光。
我拍拍他的頭:
「乖,自己去藏起來,我可是無所不能的柳仙,區區幾道天雷,沒什麼的。」
我又將他甩了出去,
此時,第一道天雷落下。
我抬手,用法力擋住雷擊的力量。
可偏偏此時,我的手腕隱隱作痛,剛剛被困妖咒綁住的地方,開始泛著金光。
我的力量幾乎迅速被抽走。
第一道天雷落下,我生生扛住,這一擊,就散盡了我百年的功力。
接著便是第二道,又是百年。
沒想到,他居然偷偷在困妖咒上動了手腳,散了我全身法力。
剛剛和張天師打的時候還沒發作,這會才發作。
他還真是打算趕盡殺絕啊。
柳影安發現我扛不住天雷的力量,朝我跑了過來,試圖幫我擋住天雷。
可是他化形不過百年,法力低微,就一道天雷,怕是也撐不住。
轉眼便是七道天雷落下,我七百年功力散盡。
還有十道,
可是我已經沒有千年功力擋得住這十道天雷了。
我將一直掛在脖子上的項鏈抽出來,上面掛著一條蛇骨,是上一代柳仙的。
我將他扔給柳影安:
「影安,這是上一代柳仙的蛇骨,我死之後,取我的七寸骨,穿到這項鏈 上,柳 仙之位便是你的了。」
他哭著接過項鏈,不停地搖頭,向我爬過來,可是雷擊的力量太過強大,他甚至 還沒爬過來,就已經被震得七竅流血。
「柳韻兒,老婆,我不要,我還沒給你生小蛇崽呢,你可不能有事。」
轉眼已經九道天雷落下,我全身的骨頭皆碎裂,估計隻能再扛住一道天雷了。
張天師站在不遠處,眼神裏似乎帶著不可置信。
「柳仙,你的法力?」
我冷哼一聲:「你自己做了什麼,
你不清楚嗎?」 很快,便是第十道,我閉上眼,欣然接受。
可是本該落下的天雷,沒落在我身上。
13
柳影安的身體從半空落下,重重砸在我的身上。
他手裏緊緊握著那塊蛇骨項鏈,看著我不停地笑。
他剛摔下來,就立刻掙扎爬起來。
「沒壓疼老婆吧?」
一說話,就滿口的血,不停地往外流。
他抬手,替我擦了擦臉上的血跡。
「老婆真的很厲害呢,可以承受這麼多道天雷,我不過受了一道,就覺得自己快 死了呢。」
我哭著搖頭:「不會,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將項鏈重新掛到我脖子上。
「你可是無所不能的柳仙大人,是我最愛的人,柳仙的位子還是你來坐最合適
了。
」
「都是影安不好,如果不是我,就不會出這些事了。」
我抱著他,試圖讓他感受到我的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