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滾啊!”
卻不想顧觀夏被刺激得心髒病發作,急促呼吸地被人扶住。
顧晚春一根一根掰開季雲深的手指,腦海裡浮現起過去無數次季雲深因為顧觀夏犯病而忽略自己的場景。
甚至有一次,因為那些她欺負顧觀夏的謠言,她被顧觀夏的追求者砸破頭,打電話讓季雲深救助時,他卻無奈地說。
“大小姐,你稍等,二小姐心髒病犯了,我是醫生,不能見S不救啊……你那算小傷,我一會就來幫你。”
那句“我是醫生,不能見S不救”的話如一根尖刺一直扎在她心尖。
顧晚春掙開季雲深的手後,倒退幾步,眼裡滿是冷嘲。
“季醫生不去幫忙嗎?
顧觀夏心髒病發作了,你不是醫生嗎?不能見S不救啊。”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離開。
“晚春,我錯了……”
季雲深淚流滿面,伸手握住的不過是空氣。
求婚現場一片混亂,顧觀夏被送去醫院治療,季雲深呆滯地跪在原地……
經過求婚事件後,季雲深消停了幾天,顧晚春已經幾天沒見著他了。
這天,林敘白拉著顧晚春逛商場,準備為新家布置些東西。
路過玩偶店時,林敘白發現顧晚春不自覺地停頓一剎,他笑了笑,拉著她進店。
顧晚春不好意思地望林敘白一眼,林敘白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先一步開口。
“姐姐不會嫌我幼稚吧?
可是誰會不喜歡毛茸茸啊!”
他拿了一個大耳狗塞進顧晚春懷裡,“就當姐姐幫我買唄!”
見顧晚春與林敘白打鬧,沒有注意到外面,季雲深這才從一側柱子出來。
這幾天,他想了很久,還是舍不得就那麼與顧晚春斷了關系。
他隻能安慰自己,隻要顧晚春沒結婚,他就還有機會挽回她的心。
季雲深想,也許顧晚春氣消了,就好了,他隻需要在她沒消氣前用真心打動她。
季雲深看著店裡的二人,突然回憶起曾經他和顧晚春的第一次逛街,也是唯一一次。
那次顧晚春也是看上了玩偶,她小心翼翼地詢問他可以進去逛逛嗎。
隻是他忙著回信息根本沒注意,當時的季雲深回答了什麼呢?
哦,他隨口說了一句,
“大小姐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喜歡這些幼稚的玩偶啊?”
之後,顧晚春還遇見了一個穿著大耳狗玩偶服的人,她想合影來著。
可季雲深忙著回顧觀夏的消息沒聽見,回過神來直接開口說了一句,“好了嗎?可以走了吧?”
他現在細想來,當時的顧晚春臉上滿是難堪……
季雲深垂眸斂去悔意,他悄悄地去前臺,詢問有沒有大耳狗玩偶服。
趁著顧晚春挑選玩偶時去換衣間換上玩偶服,出來正好碰見顧晚春出店。
顧晚春看見大耳狗人偶,眼睛一亮,想到之前錯過的那張合照,欣喜地奔向人偶。
“你好,請問可以和你合個影嗎?我可喜歡可喜歡大耳狗了!”
季雲深不敢開口說話,
怕顧晚春認出他來,隻好伸手比了個ok。
顧晚春衝他笑了笑,這個笑容讓他眼眶發熱,這還是這麼多天以來,顧晚春對著他的第一個笑。
明明曾經季雲深每天都能看見這樣的笑容……
顧晚春拉過林敘白,聲音充滿甜意,“這是我男朋友,他……他和我們一起拍。”
季雲深壓下心痛,站在他們中間,拍下了這張照片。
鏡頭裡,林敘白寵溺地望著顧晚春,而顧晚春臉頰微紅,同樣回以深情的眼神。
顧晚春喜悅地抱了抱人偶,“謝謝你呀!祝你天天開心!”
季雲深眼眶發澀,他近乎笨拙地衝顧晚春比了個心,聲音低到塵埃,被商場的嘈雜吞噬。
“晚春,
天天開心……”
之後,季雲深穿著玩偶服一直小心翼翼地跟著顧晚春,看著顧晚春為他們的新家挑選家具、床單等等生活用品。
他即便是嫉妒得發狂也隻能這般看著。
直到顧晚春離開商場,他才準備回去換掉玩偶服。
但由於穿了太長時間,他剛到換衣間便悶熱得暈倒在地。
季雲深醒來是在醫院,他想到顧晚春曾在日記本裡寫下的情侶一百件事。
季雲深眼睛一亮,他覺得自己可以靠這些顧晚春想做的事挽回她。
他親手去捏了兩個瓷人,花大半積蓄拍下顧晚春日記裡提到的藍色寶石,興致勃勃地上門準備找顧晚春。
卻不想,到她門前時入目的是刺眼的紅色喜字,他的心髒仿佛被重錘狠狠地砸擊,痛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季雲深手腳冰冷地上前敲門,“晚春……晚春!”
隔壁的人被他的敲門聲吵到,打開門。
“這戶的姑娘今天結婚啊!都被接走了,你不知道啊?現在估計儀式都開始了……”
季雲深不停地搖著頭,哽咽著腔調,“不可能啊!怎麼可能啊?!她怎麼就結婚了?!”
他突然轉頭惡狠狠地盯著鄰居,“他們在哪兒結婚?!”
“瀾……瀾辰大酒店……”
季雲深大步走向車,刷一下衝向馬路。
……
瀾辰酒店,
化妝間。
顧晚春臉頰泛著微微的粉意,眼裡滿是憧憬。
她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怎麼也沒想到幸運真的會降臨在她頭上。
林敘白從顧晚春身後抱著她,凝視著鏡中的顧晚春,眼裡滿是驚豔。
“我就知道這件粉色婚紗適合姐姐吧!”
他低頭微微蹭了蹭顧晚春,挺翹的鼻梁弄得顧晚春發痒。
顧晚春推了推他的腦袋,笑罵了一聲沒個正形。
她轉身看著林敘白,眼眶微紅,臉上卻滿是幸福。
怎麼也想不到,當初在福利院還要她照顧的孩子,仿佛一下子長大,變成了可以保護她的騎士。
顧晚春伸手抱住他,聲音有些發悶。
“敘白,謝謝你……”
林敘白無奈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姐姐哪裡需要謝我?該我謝謝你,謝謝晚春願意給我一次機會,讓我照顧你、愛你……”
顧晚春養母做好手術已經恢復得差不多,她推門而入,看向二人笑罵了一聲。
“還在這兒膩歪呢?該你們上場了!”
顧晚春這才抬起頭,正好對上林敘白的眼睛,二人相視一笑,攜手入場。
在一片歡呼聲中,他們走向司儀。
“林先生,你願意娶新娘嗎?無論貧窮或是富貴,健康或是疾病,你都願意愛她、安慰她、保護她?並願意在你們一生之中對她衷心不變?”
“我願意!”
林敘白深情地望著顧晚春,聲音鏗鏘有力。
司儀望向顧晚春,
“顧小姐,你願意嫁給新郎嗎?無論貧窮或是富貴,健康或是疾病,你都願意愛他、安慰他、保護他?並願意在你們一生之中對他衷心不變?”
顧晚春眼含淚水,揚著笑容用力點頭。
“我……”
“她不願意!”
顧晚春的笑容僵在臉上,林敘白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眾賓客一片喧哗。
季雲深氣喘籲籲地趕到,不顧眾人的指指點點大步走向顧晚春。
“晚春,別氣我了好不好?我親手做了一對泥人,這個是我,那個是你,你不是在日記裡寫自己想要男朋友送你一對親手做的瓷人嗎?我做了!”
他顫著手把泥人遞出去,眼裡滿含期盼。
“這是我專門買來的藍色寶石,你不是喜歡嗎?我……我都買了,你可不可以不要結婚?”
季雲深乞求地盯著顧晚春,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喜悅,但並沒有他所期待的,他看見的全是怒意。
“夠了!季雲深,你到底要怎樣?!你還要我說多少次我不喜歡你!不喜歡你!我們連開始都沒有,你現在這樣到底是要鬧哪出?!”
顧晚春拍開他的手,瓷人摔在地上砸得粉碎,“季雲深,你是不是要毀了我才甘心?”
季雲深無措地看著地上的瓷人碎片,聲音低到塵埃。
“我……我隻是想愛你啊……”
林敘白把顧晚春拉進懷裡,
擋住季雲深的視線。
“夠了,不要再無理取鬧了!保安呢?給我把他扔出去!”
季雲深被關在了大廳門外,他跪坐在地,雙眼無神,清晰地聽見顧晚春對司儀說出那句“我願意”。
一門之隔,眾人的掌聲如一根根尖刺扎入它的心髒,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驀地想到曾經和顧晚春參加陳家小姐婚禮時,她豔羨的目光。
那時的季雲深詢問顧晚春喜歡怎樣的婚禮,她羞澀地垂下頭,不好意思地避開他的視線,聲音微弱。
“我要各類花裝點成花路,也許還會在某處把想說的話裝進牛皮紙袋裡,懸掛在空中,等待那個他發現……我不太喜歡白色,婚紗什麼的可能以粉色系為主……”
季雲深抬頭環視,
發現這個婚禮現場如顧晚春當初描述的所差不大。
隻是顧晚春看向自己再無愛意,他捶了捶心口,試圖緩衝心痛感,雖然於事無補。
顧晚春真的結婚了,隻是新郎不是他……
顧晚春敬完酒出來時,季雲深還在。
他見著她那刻迅速爬起身,眼中蹦出光亮,“晚春……你要去哪兒?”
顧晚春殘忍地勾了勾唇,“結婚了當然是回新家準備今晚上的洞,房,花,燭,夜。”
一字一句,讓季雲深的心瞬間冰涼,眼底的光徹底湮滅。
他動了動唇,再也說不出話來……
就在他垂頭流淚時,顧觀夏捂著肚子,眼睛通紅地找上來。
“雲深哥哥……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你得娶我回家……”
季雲深踉跄著倒退一步,不停地搖頭。
“怎麼可能?!你說謊!”
顧觀夏流下兩行清淚,滿臉委屈,“雲深哥哥……你不能這樣,就在兩個月前……除夕夜那天!你……你喝醉了,然後就……”
顧晚春的思緒被顧觀夏的話勾起,回到除夕夜。
她還記得那天晚上打雷,每次打雷的雨夜她都會想起小時候走丟時的場景。
顧晚春害怕極了,
沒撐住便打電話想叫季雲深送點安眠藥來。
可是她打了無數個電話,季雲深都沒接通,後來接通時,隻聽見季雲深迷迷糊糊地開口 。
“我是個醫生沒錯,可是這大半夜的進大小姐的房間實在不好,我不能越界……”
顧晚春嘲笑出聲,原來不是不能越界,是去越顧觀夏的界去了!
她突然想到過去季雲深總是躲開她的觸碰,原來是為了給顧觀夏保持清白啊……
顧晚春收回思緒,眼裡全是冷意,她挽著林敘白的手,微微偏頭,居高臨下地瞥了眼季雲深。
“季雲深,你蠻讓人惡心的……”
說完大步離開,不想再看一眼,
怕髒了眼睛。
季雲深好不容易擺脫顧觀夏後,婚禮早就結束。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望著牆上這些天自己偷拍的顧晚春的照片,伸手拂過上面她幸福的笑顏。
“晚春啊,我……我放不下……明明你也喜歡我啊?三年的情義怎麼能說散就散啊?”
季雲深滿心的不甘,良久,他掏出手機打電話,“幫我查查晚春接下來的行程。”
“她明天會去福利院。”
季雲深掛斷電話,眼神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