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季隨這小子,連個名分都沒有,就出手如此闊綽了。


誰敢信,以前他買一瓶酸奶都要下三次決心。


 


現在隨手打發前女友就是 50 瓶。


 


真的是,找對了豪門好發財啊!


 


我更堅定了搶金主的決心。


 


7


 


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我每天的彩虹屁中,沈大小姐逐漸打開心扉。


 


「江絮,你怎麼這麼會說話?」


 


我張口就來,「是你本來就完美,我隻是說實話罷了。」


 


騙你的。


 


你固然美麗,但誇人的句子不會自己進入我的腦袋。


 


還不是靠我每天早起晚睡在互聯網進修。


 


沒辦法。


 


不努力,我拿什麼搶金主?


 


但這一套顯然對沈茗意很受用。


 


她越來越喜歡找我聊天,

時不時給我點個奶茶小蛋糕。


 


闲暇時打遊戲,點我作為她的御用陪玩。


 


價格遠高於市場價。


 


100 元一局。


 


為了能夠帶她飛,我特地多練了幾個花裡胡哨的英雄。


 


局內讓她玩輔助,給她讓藍。


 


出泉水接她,殘血了救她。


 


一整局誇她不停。


 


她開心得合不攏嘴,「你果然跟我哥說的一樣,服務態度滿分……」


 


我忙著拼懲戒搶龍,沒聽清。


 


邊換復活甲邊問她,「你哥是誰,他認識我?」


 


「唔。」


 


她停頓了一下,「我說的是,我哥說好的陪玩就像你這樣。」


 


我很認同,「那是。」


 


「我可是三有陪玩,有技術、有實力、有態度。


 


沈茗意的遊戲體驗感非常好。


 


給我介紹了好些個富二代客戶。


 


「江絮,我玩得好的朋友都介紹給你了,你懂的。」


 


唔。


 


我懂的,不能告訴季隨。


 


金錢關系是不分先來後到的。


 


誰更努力,誰就能夠得到金主的青睞和資源。


 


我靠著沈大小姐的門路,賺得盆滿缽滿。


 


在食堂時再遇到季隨,我莫名有些心虛。


 


手沒抖,給他打了滿滿一大勺紅燒肉。


 


他微微一怔。


 


朝我露出一個魅惑眾生的笑。


 


差點亂了我的道心。


 


8


 


等我卡裡的存款突破五位數時,結束了期末考試。


 


寒假回家。


 


我總覺得家裡有哪裡不對勁。


 


我在客廳轉了三圈,天花板和地板都看了三遍。


 


「我怎麼感覺,咱家好像變了?」


 


牆更白了,窗更亮了。


 


我媽一哽,「上次不是跟你說了,你爸朋友裝修剩了點材料,裝修師傅工期也沒用完,就順便給我們家裝修了下。」


 


不對。


 


我盯著我媽看了許久。


 


直到她神情逐漸慌張,伸手撩了撩自己的頭發。


 


我手疾眼快,指著她袖口露出的卡地亞镯子。


 


「老媽,你怎麼變得這麼虛榮,還買假貨!」


 


她松了口氣,「哪有這樣說自己老媽的?」


 


「再說了,老娘我戴夠了那個年紀比你還大的銀镯子,戴戴這個怎麼了?」


 


我撓撓頭,實話實說,「這款太年輕了,不適合你。」


 


她低頭看了看,

嘀咕道:「那櫃姐明明說適合……」


 


我附耳過去,「老媽,你說什麼?」


 


「沒……我說這镯子反正也不值錢,還是給你戴著玩吧!」


 


說著,她就把假镯子摘下來,套在我的胳膊上。


 


算了。


 


錢都花了,假的我也戴。


 


家裡因為我的回歸,熱鬧了起來。


 


我掏出買好的年貨。


 


一扇排骨、十斤牛肉給我瘦弱的媽。


 


「老媽,我不在家你太辛苦了,比暑假還瘦了一圈。」


 


「多吃肉,多補補。」


 


翻身輔助器給我癱倒在床的爸。


 


「老爸,這個可以用來翻身,就不用我媽那麼費勁了。」


 


兩瓶鈣片,給我骨質疏松的奶奶。


 


「奶奶,我還給你報了個八段錦的班。」


 


「每天早上七點在小區樓下廣場集合。」


 


我安排得井井有條。


 


在場的三個人相視無言。


 


良久,我媽牽頭鼓起掌,我爸和奶奶也不甘示弱,掌聲雷動。


 


可把他們感動壞了。


 


9


 


作為家裡的頂梁柱,我整個假期都沒闲著。


 


早上六點半準時叫醒我奶,下樓去練八段錦。


 


她晚上聽小說太晚,早上起不來。


 


沒關系,我晚上九點準時沒收她手機。


 


熬夜傷身。


 


老年人更要早睡早起。


 


我爸天天在家躺著,這可不行。


 


白天我把他推到小區樓下曬太陽。


 


傍晚我邊看電視邊監督,每半小時讓他自己翻身一次。


 


還有我骨瘦如柴的老媽。


 


更是重中之重。


 


她為了省米,每頓隻放一小碗米。


 


晚上六點之後,滴米不進。


 


我心疼得紅了眼。


 


一頓放三碗米,天天給我媽燉肘子排骨。


 


才一星期,我媽就肉眼可見胖了一圈,紅光滿面。


 


我欣慰極了。


 


全家人在我的帶領下,都保持了良好的生活習慣。


 


照這麼下去,離全員健康家庭不遠了。


 


我賺錢的動力更足了。


 


大年初一,沈茗意又給我推了個遊戲老板。


 


「小絮,這是我家世交的少爺,裴沉。」


 


「他不僅有錢,還傻。」


 


她的語音夾著很多嘈雜的人聲,好像是在拜年。


 


但我聽懂了話外音。


 


裴沉,和她一樣有錢。


 


是我想要的那種豪門。


 


裴沉段位太低,為了跟他雙排,我換了很久沒用的大號。


 


進去發車,卻發現季隨也在。


 


原來裴沉對我不放心,請了兩個陪玩。


 


更要命的是,我和季隨分手時忘了解綁情侶關系。


 


我們 19 級的情侶標很是扎眼。


 


裴沉很遲鈍,「呃,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們陪玩要綁情侶才能一起接單。」


 


我順坡下驢,「是的,陪玩圈潛規則。」


 


「其實我跟他,不熟的。」


 


季隨扣字:「呵呵。」


 


10


 


裴沉菜而不自知,要玩打野。


 


但他是老板,我和季隨都表示可以。


 


二打一直,還是低段位,很簡單的。


 


季隨玩射手,我玩法師。


 


我謹記著三有陪玩原則,一口一個寶寶,時刻舔老板。


 


裴沉聲音裡帶了些許笑意:「你當著男朋友面叫我寶寶,不好吧?」


 


我忙著打團,順口回他:「他手機裡十幾個寶寶呢!」


 


裴沉嘖了一聲。


 


季隨好一會才扣字:【再說一遍,那都是小飯桌的幼兒園寶寶。】


 


截單時,裴沉把錢都給了我。


 


「一起給你,錢還是得女人管。」


 


五局,季隨一千,我五百。


 


我不服,憑什麼季隨比我貴!


 


季隨曬出自己的五連 MVP。


 


發了句語音過來,「菜就多練。」


 


說完,我倆都愣住了。


 


當年我和季隨正是在遊戲裡結緣。


 


他在對面盯著我抓,

把我小喬抓成 0-13。


 


我的隊友不幫忙,還一個勁兒壓我。


 


於是我很沒出息地哭著拉他理論。


 


他聽我哭了許久,才清凌凌地說了句:「菜就多練。」


 


聲音太好聽了,一聽就是個帥哥。


 


以至於我當場就止住了哭聲。


 


扣字回復:【怎麼練?


 


【練你行嗎?】


 


季隨從喉間溢出一絲笑意,「算了,我給你打掉的星,我帶你贏回來。」


 


後來,我們倆順理成章地網戀了。


 


奔現發現是校友。


 


好像一切都水到渠成。


 


我從記憶裡回神。


 


季隨已經發了新的語音:「實在不行,找我練也行。」


 


「我可以免費給你陪玩。」


 


「陪」字發音太輕。


 


我不小心聽漏了。


 


落在我耳朵裡的是,「免費給你玩。」


 


我扭扭捏捏:「不好吧!」


 


「我們這樣太曖昧了,會和好的。」


 


季隨思索許久,回了個【6】。


 


11


 


回校那天,我媽戀戀不舍,非要坐地鐵送我到高鐵站。


 


我把卡上三分之二的錢轉給她。


 


「老媽,你不要舍不得吃飯。」


 


我摸了摸她漲了些肉肉的臉,心滿意足,十分驕傲。


 


「你這樣子,油光水滑,看著富態不少。」


 


我媽原本懸在眼眶裡的眼淚憋了回去。


 


她掏出鏡子,臉上表情逐漸失控。


 


「老天奶!怎麼胖了這麼多!」


 


我很貼心,「這樣更好看啊!」


 


「等我五一回來接著給你燉肘子。


 


我媽有些慌張,小聲說:「要不,你還是別回來了……」


 


我善解人意,說:「唉,五一也賺不到多少錢的。」


 


「回家陪陪你們,不耽誤我賺錢。」


 


我媽咽了咽口水。


 


把我送到高鐵站後,立馬轉身走人。


 


不知為何,我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她像是落荒而逃。


 


車輛進站。


 


我沒多想,就上了車。


 


一路昏昏欲睡。


 


下車時我隨意一瞥,好像看到了季隨。


 


再仔細看,卻沒找到。


 


可能是車站裡的離別和團圓都太多了,充沛的情感將我包圍。


 


我有一瞬的難過。


 


以前我到車站,季隨總是早早在這裡等我,接我回學校。


 


直到現在,

我才真正迎來了分手的陣痛期。


 


我稀裡糊塗地想著。


 


出了車站,一輛瑪莎拉蒂精準地停在我面前。


 


「小絮!」


 


車裡的人搖下車窗,是沈茗意。


 


她坐在副駕駛座。


 


我揉了揉眼睛,才看清駕駛座的人,是季隨。


 


我本就湿漉漉的心仿佛蒙上了一層灰。


 


泥濘得讓我有片刻的暈眩。


 


他們已經如此親近了嗎?


 


那些一直以來被我忽視的情節,一帧帧放大在我面前。


 


我突然感到鋪天蓋地的難過。


 


這一刻才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其實我和季隨早就分手了。


 


他身邊已經有了別的女孩。


 


而我一直以來搶金主的行為,落在別人眼裡,隻是掩耳盜鈴罷了。


 


沈茗意是體面人。


 


所以她包容我。


 


那我呢?


 


12


 


我坐在瑪莎拉蒂的後排。


 


失魂落魄地看著前面的兩人。


 


季隨開車,沈茗意注意到導航線路堵車,就告訴他。


 


兩人融洽和睦。


 


窗外下了雨,順著車窗滑落下來,匯聚成一小片。


 


我後知後覺。


 


雨下得好大,我們都回不去了。


 


「小絮,聽說你的電動車也叫瑪莎拉蒂?」


 


沈茗意注意到我的沉默,主動開了口。


 


我「嗯」了一聲。


 


解釋道:「我之前以為瑪莎拉蒂都是粉色的,女士專用。」


 


沈茗意沒什麼架子,從不擺大小姐的姿態。


 


反而順著我的話說:「雖然不全是粉的,但確實是女士更喜歡。


 


她聲音裡帶著些許揶揄,「不知道我哥怎麼想的,硬要買瑪莎。」


 


季隨輕聲咳了一下。


 


我沒留意,隻是看向沈茗意。


 


「這是你哥的車?」


 


她點頭,「對啊,給我開開。」


 


「小絮,你也喜歡瑪莎拉蒂,這麼說來你跟我哥愛好倒是一致。」


 


「要不,我介紹他給你認識?」


 


我不由自主掃過季隨。


 


他全神貫注地開車,無一絲波瀾。


 


隻有耳朵微微泛紅,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我搖了搖頭,「還是算了。」


 


「其實我覺得,那個裴沉就很有意思。」


 


主要是他人菜癮大,又很大方。


 


鑽石局給我一百一局。


 


他的錢,實在太好賺了。


 


沈茗意噎了一下,

「我哥溫文爾雅,裴沉,他也算個人。」


 


這下輪到我無語了。


 


裴沉在你們富二代圈子,等級這麼低的嗎?


 


怪不得能跟我成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