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錢而已?對你崔家公子而言,一百萬的確不算什麼大錢,但對我是!


「你知道一百萬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我工作到老也賺不回來!意味著我爸可以把我賣一百次!」


 


崔擇嚴永遠不懂,這些年我的同事一直明裡暗裡叫我扶弟魔,明明自己生活過得扣扣搜搜,還要分一大筆錢養胃口越來越大的弟弟。


 


為了什麼?


 


為了自己最後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為了不要在崔擇嚴面前抬不起頭來。


 


為了讓他覺得我不是為了錢才嫁給他的。


 


為了——


 


幹幹淨淨地愛他。


 


可是,他輕飄飄的一句就讓我全部做的都煙消雲散。


 


他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是我的錯。


 


可是生而為人,不是每個人都健康快樂幸福的。


 


我實在忍不住。


 


這些天,他的轉變就像是時刻懸在我頭上的大刀一般。


 


我知道他遲早會離開我。


 


我從嫁給他的那天我就知道。


 


但我一直告訴自己。


 


沒關系,愛他隻是我一個人的事情。


 


他看不見我沒關系,隻要我看著他就夠了。


 


對我而言,愛是過程,而不是結果。


 


但真的夠了。


 


這種溫水煮青蛙的鈍痛感,讓我已經無法忍受。


 


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崔擇嚴,你夠了吧。這些天,你裝得不夠累嗎?


 


「你是溫柔體貼的性格嗎?不就是為了林雨濃嗎?她喜歡溫柔多情的男人,你就扮演溫柔多情的男人。


 


「可是,對著我演戲,你真的能入戲嗎?


 


「還是我嫁給你,

就必須承認這一切?崔擇嚴,你不要對我太殘忍了。


 


「我也是人,我也會難受的。我也是會痛的。」


 


很痛。


 


痛到無法呼吸。


 


痛到好像整個人已經S去。


 


我知道我愛得卑微。


 


我甚至想學網絡流行的那種,隻圖他的身體和錢就夠了。


 


可是,他是崔擇嚴啊。


 


是我喜歡了那麼多年的少年。


 


是我在絕望邊緣上一句話就挽救了我一生的少年。


 


在他還不愛我,甚至還不認識我的時候。


 


我就已經泥淖深陷。


 


7


 


我和崔擇嚴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隻有十六歲。


 


我家境不好,母親很早過世。


 


父親好賭,根本不管我和趙雲鵬。


 


我從小就知道要改變我的人生,

隻有讀書。


 


初中的時候,父親讓我退學打工。


 


但校長找到了他,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麼,最後父親同意我繼續讀書。


 


那一年,真的是我的幸運年。


 


我回到了學校,也找到了資助我的人。


 


但我沒想到的是,那場飯局中,我被換上了我從來沒穿過的裙子,濃妝豔抹、衣著裸露地坐在一個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之中。


 


也是那個時候,我看見了崔擇嚴。


 


他意氣風華,直到看到我被帶進來之後,眼神變得不敢置信。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資助?你們有病吧,她的年紀比你們女兒都小,你們惡心不惡心?


 


「你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滾!」


 


少年的他還沒以後婚後那般的冷漠。


 


他憤怒,脾氣暴躁。


 


卻成為了照亮我生命的那道光。


 


他不知道。


 


他永遠不知道。


 


我要走向他,需要走多久,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那次後,崔擇嚴救了我,還救了我們那群女孩。


 


但我父親沒有放過我。


 


我不能賣一個好價錢了,他很生氣,準備把我再次賣出去。


 


那個時候趙雲鵬隻有十三歲,因為長期營養不良他身形瘦弱,還因為長期在外面混染著一頭不合時宜的金發。


 


但他擋在我面前,拿著菜刀和那個男人絕望對峙。


 


「你他媽的再碰我姐,老子S了你!」


 


後來,他真的做到了。


 


不過也付出了一生的代價。


 


8


 


我因為情緒激動,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崔擇嚴正擔心地看著我。


 


他的身後還站在林雨濃。


 


兩人似乎吵架過,林雨濃滿眼的不爽。


 


「老婆,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那麼生氣。


 


「雲鵬的事情,我會和他聊聊的,以後不經過你的允許,我不會再給他錢。」


 


他扶我起來,喂我喝了一口水。


 


「還有離婚的事情,不要再說了。我不會離婚。就算我S,也不會。


 


「至於林雨濃的事情,她的確是我的青梅。


 


「我們一起長大,年少可能跨越過友情之上,但後來她選擇了我的朋友,我們早就結束了。如果你不信的話,我把她喊回來了。


 


「林雨濃,你給我解釋清楚,你離婚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別說得好像和我有一腿似的。」


 


林雨濃似乎不想看見我,側過頭。


 


被崔擇嚴瞪了一眼才不情不願開口。


 


「是。

我和我老公感情破裂離婚行不行?你看看你這個樣子,一個被其他女人用爛了的二手貨,我會喜歡你?」


 


「……林雨濃,你不會說話可以滾了。」


 


「切,你以為我願意啊。要不是伯父伯母找我……我也不想理你這個神經病。」


 


林雨濃摸了摸手臂,神色復雜看了一眼崔擇嚴。


 


「崔擇嚴,我答應你的事情我辦到了。我大老遠從國外回來和你老婆解釋了,你答應我的事情也不要忘了。」


 


「我知道,你先走吧。」


 


從頭到尾,崔擇嚴都沒有看林雨濃一眼。


 


隻是看著我,滿眼擔心和焦急。


 


「老婆,你不要不說話。你理理我,好不好?」


 


他卑微哀求,就好像每一個追妻火葬場的老公做的一般。


 


這般場景,我應該開心的。


 


但莫名的,我的內心還是沉甸甸的。


 


我甚至懷疑,這一切都是假的。


 


「那你為什麼變成這幅鬼樣子?難道不是因為她喜歡嗎?」


 


「這不是你小說中描寫的男主模樣嗎?床下溫柔體貼,床上驍勇善戰,夜夜做新郎?」


 


「你看過?」


 


這次,我的臉又火辣辣的。


 


不是因為羞愧,而是因為社S。


 


「老實說,情節挺浮誇的。真正的總裁哪裡有那麼多時間談戀愛,他們忙賺錢都忙不過來。不過嘛……」


 


他湊過來,咬了咬我的唇,「老婆,你的情色部分倒是寫得挺好的。


 


「不過,你所有的性經驗都是來自我,你是哪裡學來的?還是在你眼中,我真是天賦異稟,

發揮超常嗎?」


 


「……」


 


9


 


崔擇嚴的確是個行動派。


 


那天找來林雨濃這個正主作證後,他還把這些年他和林雨濃的聊天記錄翻出來給我看。


 


基本上全部是生意上的往來和工作上的幫忙。


 


不僅如此,他還把工資卡和銀行卡主動交給了我。


 


我查了一下餘額,頓時嚇得瑟瑟發抖。


 


「這麼多,丟了怎麼辦?」


 


「沒關系,我賺得很快。」


 


說話的時候,崔擇嚴捏著我的腰,又想翻身上來。


 


老實說,他這副小泰迪的樣子,讓我都開始懷念那個以前一周一次、禁欲系的他了。


 


「沒套了。」


 


我扒著他的耳朵,提醒他不要亂來。


 


他低頭含著我的耳垂,

聲音黏黏膩膩的,「有了……就生下來。」


 


那一瞬間,我好像模模糊糊聽到了兩個聲音。


 


一個是面前的崔擇嚴,溫柔帶著放縱的情欲。


 


另外一個是冰冷的,例行公事的。


 


「有了就生下來。」


 


我捂著肚子,痛得出聲。


 


「怎麼了?」崔擇嚴停下看我。


 


我搖頭,滿臉的汗水。


 


「我也不知道……我肚子好痛。」


 


是真的很痛,就好像肚子被捅了很多刀一般。


 


我痛得眼淚橫流,「我……我想去醫院……」


 


崔擇嚴把我SS抱在懷中,眼裡痛苦悔恨愧疚等神色一閃而逝。


 


仿若我的錯覺一般。


 


他抱著我,像是絕望的溺水人抓到了唯一能挽救他的浮木一般。


 


他埋首在我的脖頸,沒多久有熱流滾了下來。


 


「老婆,呼呼,不痛了。


 


「對不起,趙清朵。」


 


10


 


那日之後,我身體好像差了不少。


 


每天沒什麼精神就算了,總是覺得身體哪裡疼痛。


 


但崔擇嚴從不帶我上醫院。


 


如果不是我沒有「S妻騙保」的資格,我都要以為崔擇嚴想弄S我得我的遺產了。


 


而且從那天之後,崔擇嚴也不去上班了。


 


他以前愛工作如命,為了這份工作甚至和家裡決裂。


 


但如今的他持續翹班,我都看不下去了。


 


問他,隻得來一句輕飄飄的。


 


「我辭職了。」


 


「?


 


在我完全不知道這事情走向的時候,崔擇嚴告訴我。


 


「我準備回崔氏上班了。」


 


「等等……我怎麼不知道?你怎麼會?」


 


在這點上,我知道崔擇嚴的性格的。


 


他認定了的事情,是絕對不會回頭的。


 


他熱愛現在的工作,並為這份工作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當初才結婚的時候,婆婆和我第一次見面也是讓我勸說崔擇嚴回崔氏上班。


 


當時我和崔擇嚴關系一般,日常交流主要是依靠身體。


 


偶然一次床事後,我和他提了這件事情。


 


那一次,他是第一次對我發火。


 


「趙清朵,做好你的本分就行了。我的事情,和你沒關系。你少給那些人來當說客。」


 


那一次,

我們足足冷戰了一個月。


 


後來因為我在浴室扭傷了腳,光溜溜被崔擇嚴撞見了,兩人的關系才算恢復如初。


 


而如今,沒有任何人的勸說,甚至沒有任何原因,崔擇嚴居然主動要回崔氏上班。


 


「因為,我的愛好和夢想,保護不了想保護的人。」


 


我不是太懂。


 


崔擇嚴卻說不重要。


 


他最近很喜歡揉我的腦袋,「老婆,你隻要記住,你要永永遠遠陪著我就好。」


 


11


 


我的老公崔擇嚴,好像覺醒了戀愛腦。


 


最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是對他的白月光林雨濃的。


 


但現在看來,好像是對我。


 


他似乎很愛我,對我溫柔體貼,像是我書中描寫的那種好老公人設一般。


 


但他又奇奇怪怪的。


 


比如,

他回崔氏上班之後的某一天,我銷假想回去上班,卻發現我被反鎖在了房子。


 


我給崔擇嚴打了無數電話,他都說盡快回來。


 


但一直等到天黑,他才回來。


 


他抱著我,就開始道歉。


 


當我說不過他開始哭泣的時候,他便手足無措地哄我。


 


末了,他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把我關在房子裡。


 


會準時回來。


 


但他沒有做到。


 


第二天,我依然被反鎖到了房子。


 


我給趙雲鵬打了電話。


 


但他不知道去哪裡吃喝玩樂去了,一直沒有接我電話。


 


甚至我用轉錢這種方式來吊他,他也沒有出現。


 


臭小子,虧崔擇嚴還說他沒那麼壞呢。


 


我才不信。


 


事情過了第三次,我終於感覺到不正常了。


 


我坦誠布公和崔擇嚴說了一次。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出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