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別亂動。”梁靖川按著她亂動的小腿,將她的鞋子脫掉,慢慢地搭在座椅上。


  她的腳踝纖細,但骨節下方已經微微腫起,泛著紅,被周圍冷白的皮膚襯得觸目驚心。


  梁靖川微微蹙眉,冰涼的指骨在泛紅的邊緣頓了下。


  許昭意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睫毛輕眨了下,心虛地挪開了視線。


  氛圍似乎有些微妙,難以言說的曖昧在空氣中流竄。


  直到梁靖川擰開了醫用消毒水的瓶蓋,剛傾了下手,許昭意低呼了聲,“疼疼疼疼你輕點,能不能溫柔點兒,你那是準備撒胡椒粉嗎梁靖川?”


  梁靖川抬眼,沉默了幾秒,屈起指骨敲了下她的額頭,“我還沒倒許昭意,你喊什麼?”


  他根本沒想過上藥這麼費勁:她平時打架下手那麼狠,擦藥居然嫌疼,這就跟能輕松擰開天靈蓋的女孩弱弱告訴你,她擰不開瓶蓋一樣。


  年度迷惑性-行為大賞。


  “提前渲染下我恐懼的情緒,不可以嗎?”許昭意梗著脖子振振有詞,“你剛剛的動作就是打算直接倒下去,那得多疼啊。疼在我身上,我還不能喊兩聲嗎?”


  “行,”梁靖川牢牢卡著她亂掙的小腿,嗓音淡淡的,“叫得挺好聽,你可以再大聲點。”


  許昭意難以置信地瞪著他。


  她過了遍霸總文套路,慢慢朝他靠過去,不甘示弱地摟住他的脖頸。在他動作微頓時,她軟著聲嬌嗔道:“哥哥,疼,你輕點兒。”


  梁靖川意外地挑了下眉。


  本來給崴腳的病號上藥,是件很單純的事,硬是被她這聲弄的嚴重脫軌,活像帶顏色小劇場。


  他撂下手裡的藥膏,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忽然一手撈過她的腰身,欺身將人掀翻在床上壓住,眸底漆黑了一片,“寶貝兒別怕,哥哥疼你。”


  猝不及防的一下,許昭意向後栽去,被他卡著腕骨,陷入病床柔軟的被褥裡。

裹著的棉服瞬間散開了,排練的緣故,她裡面隻有件淡薄的T桖和超短,非常清涼。


  她整個人都有點懵。


  梁靖川垂眸,撈過她的腿彎拖向自己,冰涼的指骨貼著內側往上,嗓音沉緩低啞,“反正第二次就不疼了。”


  許昭意大腦嗡嗡的。


  梁靖川的指骨太涼,她其實不太好受,下意識地蜷了下腿,滿腦子都是狗血霸總文裡的顏色小劇場和羞恥臺詞,諸如“女人,你在玩火”、“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倒是誠實”、“你這磨人的小妖精”、“自己點的火自己滅”。


  現在的社會主義校霸,打架之餘還惡補了總裁文套路了嗎?


  他還真是什麼茬都能接。


  走神的空檔,許昭意忽然意識到不對勁,涼意不知何時覆上身前,掀起電流竄過般的戰慄。


  等等,他碰哪兒呢?


  搭扣什麼時候開了?


  本來戲精小劇場隻是她心血來潮,但他似乎被勾的興起,

還他媽想演變成病房py。


  “你幹嘛啊你,”許昭意警惕地掙了下,低著聲,緊張到語無倫次,“醫務室啊哥,這是醫務室,這裡不合適,我旁邊還有人吶。我我我我我還小。”


  “你不是特喜歡瞎撩-撥嗎?”梁靖川勾了勾唇,漆黑的眼睛平靜無波,不緊不慢地回答。


  他就跟故意似的,靠她很近。凜冽的冷香覆蓋了她全身,吐息間的微熱全灑在她頸側,凌遲一樣,寸寸折磨她。


  她躲一下,他就進犯一寸,直到她動都不敢動。


  病房內白茫茫一片,空調的暖風時不時地掀動隔簾,卷起一角往病床上撩。亮如白晝的燈光,隨著他的身影浮動遮住又顯露,晃得人眼睛疼。


  一簾之隔,有人正在熟睡。


  這種背德的行為,莫名能掀起懸著心的快意。許昭意被他按著,半強迫地留下痕跡,她不敢反抗出聲,也無法沉溺其間。


  她撇開了視線,心髒不爭氣地跳得飛快,

薄瘦脊背繃得筆直,腳趾都蜷起,分分鍾丟盔棄甲。


  情濃時,梁靖川忽然停下來,冰涼的手指輕輕撥過她的下巴,“你看過狼牙山五壯士嗎?”


  “嗯?”許昭意眨了下眼,沒反應過來,隻覺得被弄得有些疼,不太想思考。


  好端端的提什麼抗日片?


  “你現在的表情,跟英勇就義一樣悲壯。”梁靖川輕哂,半垂著視線,懶洋洋地從她身上起來。


  許昭意怔了幾秒,忍無可忍地抬腿踹了下他,聲音裡染上了慍色,全是惱羞成怒和氣急敗壞,“梁靖川你又唬我!”


  渾然忘記了腳踝有傷,她動一動又牽扯著疼。


  “疼疼疼我的腳。”許昭意咝地倒吸了口氣冷氣,幾乎彈起來,蜷縮了下膝蓋抱住,眼淚都飆出來了。


  先前還沒覺得崴腳有多嚴重,結果不小心碰著,都從皮裡疼到骨頭。


  許昭意又氣又惱地抄起枕頭,砸了他幾下,“都怪你!”


  “你別亂動。

”梁靖川攥住她的手腕,唇角微妙地彎了下。


  地點實在不合適,他也沒打算怎麼著她。梁靖川按著亂掙的她,處理了下蹭破的地方,蘸著棉籤耐心地消毒。


  開場舞的音樂隱隱約約從窗外飄進來,熱烈動感的舞曲,掀動著場下的掌聲,散入濃深的夜色裡,回蕩在校園上方。


  晚會似乎剛剛開始。


  許昭意怔了下,抬手推了推梁靖川的肩膀,“欸,你趕緊回去吧。”


  梁靖川沒動,掀了掀眼皮,瞬也不瞬的凝視著她,“你不看了?”


  “我不想當觀眾,”許昭意垂著眼睑,微抿了下唇,“好歹浪費了我那麼長時間練習,雖然一開始是為了……參加的,”


  她含糊不清地把“你”字略過,小聲嘀咕道,“反正現在隻能在臺下看,我沒心情了。”


  梁靖川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嗓音低下來,散漫又勾耳,“你可以留下來當我觀眾。”


  許昭意稍怔,

抬眸對上他的視線,可疑地紅了耳垂,耳尖都有些發麻。


  不得不說,他真的很會撩。


  隻要他想。


  “誰稀罕啊,”許昭意心虛地挪開了視線,突然想到了點什麼,瞪了眼他,“不是,我一想到你跟那朵小白蓮花同臺,我就不舒服,你存心隔應我嗎?”


  “吃醋了?”梁靖川低聲笑了笑,整個人懶懶散散的,不太走心,“不跟她同臺,給你看點別的。”


  他冰涼的手指往她耳側流連,捏住她的耳垂,輕輕碾了碾。


  作者有話要說:  文案梗終於到了,小白蓮花事後處理,先讓我把晚會搞完。高中篇下一個高光炸裂場面即將發送。


  63章她那兩句“和閨蜜罵你兩句,不是很正常嗎”“我不喜歡你,所以才……(省略欺負人內容)”取自真人真事。讓我徹底明白了,有些人嘴髒和犯賤不需要理由。


  上章紅包已發,評論裡會附帶的綠提示太醜了,

我沒點,但你們應該能收到站短。以後應該也不用紅包的綠提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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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光芒萬丈


  許昭意渾身一個激靈,拍開了他的手。


  氛圍很微妙,日光燈亮得晃眼,消毒水的味道依舊刺鼻,卷走了人些許注意力。許昭意低眸時不經意晃到腿間和身前的痕跡,先前經受過的難捱快意紛至沓來,耳根迅速蹿紅。


  她攏著棉服穿好,拉鏈拽到頂端,將他輾轉過的地方裹得嚴嚴實實。


  對面傳來他的一聲輕笑,低低地往她耳邊繞。


  他這人總是這樣,撩得人心裡小鹿亂撞,折騰得人身軟腿也軟,自個兒倒永遠氣定神闲。


  “又開始了是嗎?”許昭意耳尖都發麻,實在忍不了,抬膝撞向他,“你對我就沒點良心是嗎?”


  梁靖川手上撈了把,牢牢鉗制住她的膝蓋不放,“你又不疼了?這麼能鬧騰。”


  “……我那是又忘了。”許昭意掙了下,沒好氣地看著他,“不過我不習慣,你就不能少招我?”


  梁靖川無聲地勾唇,也沒再繼續鬧她,俯身收拾好藥水,將一袋東西遞給許昭意,“你拿著。”


  “我?”許昭意沉默地看著他,很費解,“為什麼我拎?”


  “我不方便。”梁靖川言簡意赅,眸色淡淡的。


  “難道我看上去很方便?”許昭意難以置信地瞪他。


  讓一個女孩子,還是讓一個受傷的女孩子拎東西,他居然挺理所當然。就算不是很重,但他身為男朋友不應該紳士點嗎?


  怎麼能趁人之危,堂而皇之地發“昭”難財?


  **啊。


  “我的意思是,

我抱你不方便。”梁靖川敲了下許昭意的額頭,嗓音挫敗又無可奈何,“你打算自己挪回去?”


  許昭意縮了下小腦袋,心虛地哦了聲。她一手接過他手中的東西,一手摟住了他的脖頸。


  -


  回到大禮堂的表演廳時,場內氛圍正熱烈。臺上正在說相聲,一進門剛好聽到逗哏在模仿某社四公子之一的絕活,“剎車哭”。


  許昭意本來想在後排找個座,悄無聲息地坐下,但有人不讓。


  梁靖川捉住她的手肘,把她撈起來,“你去前邊坐著。”


  兩相僵持了半分鍾,繼續拉扯也不是個事,許昭意拿他沒轍,終於還是沒拗過他,“行吧,您是我大爺。”


  梁靖川勾了勾唇,“待會兒提前一點出來,我帶你回宿舍。”


  許昭意清楚他打的什麼主意,也的確不想慢騰騰挪回去,點了點頭,小聲地應了句,“知道了。”


  梁靖川這才放過她,左手抄進外套裡,

去了後臺。


  許昭意也從最左側過道過去,走到前排的演員休息區,坐在了熟人旁邊。


  “嚴不嚴重啊?”文娛委員壓低聲音,視線上下一掃,“我在樓下聽到那聲動靜,都被嚇了一跳。”


  “崴了下腳,沒多大問題。”許昭意笑了笑。


  文娛委員看著比她都痛心,“可惜浪費你那麼多時間,白便宜其他人了。”


  “沒事。”許昭意不太在意,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小聲說了幾句話,安靜地坐在位子上。


  畢竟有學校檢修不到位的鍋,其間老徐和負責晚會的老師還過來查看了下,反復確認許昭意沒出事,才略微松勁。


  許昭意有點走神。


  跟其他人不太一樣,她喜歡語言類節目,晚會的歌舞其實挺無聊,還是小品相聲抓人眼球。隔了幾個節目,主持人報幕報到梁靖川,她才專心了點。


  她往臺上瞧了眼,略微詫異,“何芊芊呢?怎麼沒上臺啊?


  “鬼知道她又想整什麼幺蛾子,說是受驚過度需要休息,不過我看小白蓮花傷得沒你重啊。”文娛委員聳了下肩,態度放在內娛粉圈,就是活生生一個毒唯,“不過這樣也好,川哥肯定挺嫌她,隻要她不在了,畫面簡直不能太賞心悅目。”


  許昭意笑笑,也沒再說什麼,望向臺上。


  梁靖川端坐在鋼琴前,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急速翻飛,激蕩的曲調從黑白琴鍵上流淌而出。


  fantaisie-impromptu,肖邦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