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蟲族。”


  智腦這麼說道,“用能解的語言來解釋,他們本身就是一種錯誤的生命存在形式,整個種群的存在,都是為了滿足蟲神的欲望,這渴望來自這些生命個體本身,並非是為了群體的利益,它不會超越因果關系,不能擺脫每個宇宙規則的束縛,不能獲得真正的進化。”


  它停頓了一下。


  蘇琳:“覺得我真的能完全聽懂在說什麼嗎?”


  “這就是了。”


  智腦繼續用那種完全沒有情緒的聲音說:“也是一樣的,們生命浪費在構建那些意義的道德觀念上,卻法解——”


  蘇琳:“了解人類嗎?大部分人的生命絕不是耗費在這上面。”


  “那麼呢?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校驗另一個生命體的念和信仰嗎?”


  蘇琳:“如果說的是我的戀人,我隻能說對感情的了解,比對人類的了解膚淺——這不是簡單的付出或得到的關系,既然在借助智腦和我對話,

我假設是一個電路泡水的硅基生物好了,那就沒資格這麼質問我,畢竟隻是個生產線上的東西。”


  “那麼我們的溝通確實法繼續了,鑑於我不能模擬們的思維,那麼做又會讓我被們的觀念所影響。”


  短暫的沉默橫亙在機房裡。


  然,下方的儀器屏幕裡開始出現過熱警告,按照安全程序,它們本該自動斷線進入停運狀態。


  然偏偏所有的機器都在繼續運作,線路上都開始冒出一朵朵駭人的火花,咝咝啦啦的響聲不絕於耳。


  緊接著,第一臺機器開始爆炸了。


  就像某種信號一樣,數十臺機器相繼爆開,轟然響聲連綿不絕。


  爆炸一直沒有停歇。


  蘇琳沒把這種程度的威脅放在心上,但也不想繼續呆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於是轉身準備走人。


  然,毫徵兆地,周邊的一切全都化作數據鏈條構成的白牆。


  閃爍的字符幾乎貼上了鼻尖。


  和剛剛的場景一模一樣。


  “……”


  等到機房的大門被人轟開,一群全副武裝的打手衝進來的時候,整個房裡已經空一人,僅剩一堆被炸毀的殘骸。


  智腦也變成了滿地散落的零件,十幾條管線也力地癱在一邊。


  帶隊的人臉『色』煞白。


  “‘智慧’炸毀了,快去通知——等等,去調監控,什麼?沒有數據?”


  打手們面面相覷。


  “智慧”是他們組織花費大量資金維護的智腦,能輕松監控整個雙月之城的網路,也是他們賴以生存的依仗。


  現在算怎麼回事???


  ……


  同一時,位於雙月之城,位於這個宇宙裡其他星域的、屬於同一個族群的高等蟲族們,紛紛停止了動作。


  短暫的停滯之,他們的身影相繼消失,然重新出現在死淵之中,像是在等待某個重大事件的到來。


  ……


  蘇琳次滿頭問號地醒了。


  又一次出現在野草蔓生的金『色』平原上,風中吹來腥甜的花草香氣,以及一些難以描述的奇怪氣息。


  天空是一片深紫墨藍交織的黯淡夜幕,遙遠的地方似乎又暈染著一縷縷彩『色』的霞光。


  繁星宛如碎鑽般灑落,閃爍著冰涼的微光。


  蘇琳覺得不對勁。


  自己的手腳都被镣銬鎖圈牢牢扣住,冰冷的金屬環緊貼著皮膚。


  ——正置身於一個類似虛擬艙一樣的物體之內。


  面前橫著一片看似剔透單薄的能量壁障,倘若仔細觀瞧,可以看到屏障數細微的顆粒組成,時不時『蕩』漾著漣漪似的波紋。


  歪頭打量四周。


  整個平原上蜿蜒著數百點火光,周圍是一條長長的隊列,那些在夜『色』裡模糊的人型生物,正不緊不慢地向前移動。


  蘇琳豎著耳朵聽了聽下面的聲音。


  那些生物低聲念叨著法辨析的話語。


  等等。


  其中有一些詞匯似乎略顯耳熟,

仿佛哪裡聽過。


  沒急著掙脫束縛、打破屏障跳出來,隻是繼續歪頭聽他們說話。


  快意識到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那些詞熟悉了。


  ——有些音節,像是蟲族的語言。


第79章


  蘇琳正在思考人生。


  ——自己所置身的容器,比起有座位的虛擬艙,更像是一個棺材。


  她有些不滿地想著。


  身上的衣服倒是還在,光腦甚至拿走。


  在這個前提下,她決定,如外面那些人識相一點,她就放過他。


  自己已經清醒過,按理說徵會發生變化,而且還有所動作,會發出一些細微的聲音。


  然而外面的人卻毫無表示,從這一點說,她就覺得他的實力平平。


  更何況,那種源自野獸的覺醒者直覺,也有給予任何異常信號。


  這個容器——


  它是由能量屏障和合金外殼組成。


  她的整個身置於屏障之下,遠遠上去,大概就像一個蓋子透明的棺材。


  暈染霞光的藍紫『色』夜幕,群星繁多而光澤黯淡。


  她側過頭,到這長長的行進隊列燃著火光,完完全全將地面照亮。


  ——當然,主要是她的夜視力優秀過頭,一點點光也會被無限反『射』放大。


  因此哪怕是在略顯陰森的夜『色』,她也能清晰出那些長草是明媚的金『色』,而且是一簇簇兩側呈現鋸齒狀的葉片。


  偶爾會有一杆頂端生出輪傘狀的花穗,在那些擁擠的草葉中伸展而出,像是鼠尾草植物的實。


  那些花序是鮮豔欲滴的紫紅『色』,上面仿佛灑著點點亮粉,極好。


  她的視線又移到正在行進的隊列上。


  蘇琳到一群穿著厚重維生服的未知生物。


  ——鑑於他的頭被面罩擋得嚴嚴實實,不過型和人類略有些相似,是多兩條手臂,不知道臉是什麼樣子。


  除厚重的聚合面料組成的維生服,他還背負著槍械和各種奇怪的裝置。


  最讓人無理解的是,他竟然在這個大平原上完完全全地布行——


  有這樣的科技力量,不可能連地面載具造不出吧?


  蘇琳甚至能感覺到,有四個人正在抬著自己所在的“棺材”。


  蘇琳:“。”


  她次陷入『迷』茫。


  然後重將自己的經歷捋一遍。


  一個對蟲族有惡意的硅基生命,借用雙月之城某個黑幫所擁有的智腦的軀,與自己對話。


  他對話之前,她曾經到一片金『色』的平原,和這個地方有些相似。


  後才發現一切是假的,是模擬出的虛擬影像。


  蘇琳總覺得自己忽略什麼事。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個白『色』的光幕,似乎可以理解成某種傳送矩陣。


  畢竟她從地下街進入到智腦所在的機房,確實是發生位移的。


  現在,她覺得自己要想辦確定另一件事。


  隊列還在不緊不慢地行進著,雖然未必是極端的整齊,

但大家也保持著近似的步調,踩過平原上濃密的草叢。


  他手拿著的也並非火把,而是手臂面板上升起的紅『色』照明燈光,那種奇特的光顫抖著、扭曲著,很像是正在燃燒的火。


  ——這一切是的嗎?


  已知的是,白光確實有傳送能力。


  第一次將她從地下街傳到機房和智腦對話。


  那麼,假如現在的場景並非虛擬,就是第二次傳送。


  她被智腦從機房傳到另一個地方。


  想想去,她還是覺得自己忽略某些細節,偏偏又說不清到底是什麼。


  蘇琳瞥一眼光腦。


  ——這有星網覆蓋,光腦收不到任何信號。


  這時隊伍又向前行進百多米。


  這一片廣袤開闊的大平原,上去完全望不見盡頭。


  晚風掠過曠野,吹響無際的遠方。


  金『色』草葉微微傾斜著,花穗在風戰慄,發出輕微的窸窣聲響。


  然後就是野草摩擦著防護服的聲音。


  那些鋸齒葉片刮過聚合材料,摩擦出一些極其細微的、宛如刀鋒割過金屬板的刺耳音節。


  蘇琳分辨著風傳的氣息。


  腥甜的花草、『潮』湿的泥土——


  其實更多味道是無解讀的。


  鑑於這個地方太陌生,這的生物似乎也不在她的認知範圍。


  蘇琳剛想結束這個躺屍狀態,測驗這一切是是假。


  下一秒,風傳的氣味似乎有一點變化。


  然後她聽到腳步聲,還有那種草葉刮蹭、又被踐踏的摩擦聲——


  前方的地平線上,倏然湧出一大片身影。


  他的隊列也是橫向的,所有人肩並肩面朝一個方向。


  在昏暗陰鬱的星夜之下,無數黑黝黝的槍口上方,亮起腥紅的瞄準激光線。


  “&是※○¥進攻&%*^#@”


  蘇琳聽到自己身邊的隊伍,有誰發出這樣的聲音。


  他並不是直接開口交流、而是通過某種維生服內置的語音系統對話。


  她能透過那些材質未知的聚合面料捕捉到一絲聲音。


  還有隱隱約約的幾個熟悉的單詞——


  對,這也是一個問題。


  那些單詞什麼會和蟲族的語言相似?


  還等她細想,前方亮起一片刺眼的輝光。


  數不清白『色』的能量子彈衝出槍口,像是千萬道閃耀的雷電,呼嘯著在草原上疾掠而過。


  雙方開火。


  大家身上的防護服,完全抵御飛的子彈,甚至不會被衝力撞飛。


  因此這一場槍戰什麼頭,簡直就像遊戲的兩伙npc對『射』一樣,打半天有傷亡。


  幾顆流彈飛。


  蘇琳面前的能量屏障開始震顫,幾次撞擊之後,逐漸破碎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