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耶律景不屑道:「不自量力。」


北遼強盛舉世聞名,在座的官員皆敢怒不敢言。


 


「三皇子未免太過自信。」


 


我輕笑一聲,打破S寂。


 


「我願自請前去青州。」


 


「山河一日不收復,北安一日不回京。」


 


「更何況,如今我已有了婚約。」


 


耶律景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SS盯著我。


 


12


 


「阿免還在生我的氣?」


 


身後的人語氣篤定。


 


不過是出來透透氣,耶律景就跟來了。


 


我定了定神,轉身時面上帶著客套的笑意。


 


「殿下可是在說笑,阿免十年前就S了。」


 


「我是北安。」


 


他苦笑。


 


「你還是在氣我,

氣我不顧你一心想娶謝寧萱,氣我不分對錯S了央央。」


 


他從懷裡拿出一隻短笛,放在嘴邊一吹。


 


一隻海東青盤旋而下。


 


落到我的左臂上。


 


它用腦袋蹭了蹭我。


 


我失神了片刻。


 


這隻海東青竟和央央長得一模一樣。


 


從來目空一切、漫不經心的北遼三皇子。


 


罕見地對我低了頭。


 


他眸中滿是悔意。


 


「央央的事,是我錯了。」


 


「我尋遍大遼的國土,才找到這隻與央央極為相似的海東青。」


 


「阿免,隨我回去可好?」


 


他的話中有一絲撒嬌之意。


 


曾經的我最吃不了他這套。


 


不管他如何惹我生氣,都會輕易地原諒他。


 


「我會風風光光地將你迎回北遼。


 


「我的正妃之位,亦為你留著。」


 


耶律景沒看見的是,不遠處的謝寧萱,面上失了所有血色。


 


我低垂眼眸,抬頭看向他時,隻剩淡漠疏離。


 


「多謝三皇子厚愛,隻是我如今已與謝星巖訂下婚約。」


 


「不日便會完婚。」


 


耶律景的臉瞬間煞白。


 


我沒有騙他。


 


大盛的驸馬可以入軍營。


 


我本就打算以這婚約,助力謝星巖重新掌兵。


 


大盛如今最缺的便是將才。


 


13


 


大婚前夕。


 


耶律景帶了人來搶婚。


 


被守候多時的謝星巖帶人捉了個正著。


 


「堂堂北遼三皇子,竟想來我大盛搶人,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況且你想搶我的妻子,

得問過我手中的槍。」


 


謝星巖挽了個漂亮的槍花。


 


耶律景氣的咬牙。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娶她?」


 


「她隻會是我的女人,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會是。」


 


「我要見她。」


 


謝星巖也不氣,隻是笑笑。


 


「殿下不會見你。」


 


「就算我身份低微,明日過後也是殿下名正言順的夫君。」


 


「我不明白你一個遼人竟敢隻身來我大盛都城,隻是想奉勸你一句,殿下與你,終究立場不同。」


 


喬裝而來的謝寧萱懇求道:


 


「兄長,求你放了他。」


 


謝星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幹幹淨淨。


 


隻剩下厭惡。


 


「別叫我兄長,我謝家忠君為國多年,從未出過你們這種通敵叛國之人。


 


謝寧萱被說得泫然欲泣,人見尤憐。


 


奈何在場的兩位都是心腸冷硬之人。


 


隻顧著朝對方下S手。


 


耶律景再勇猛。


 


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最後和謝寧萱一同被擒。


 


下了大獄。


 


謝星巖也是S人誅心。


 


派人將耶律景押到街邊。


 


親眼看著我鳳冠霞帔,十裡紅妝。


 


與他一同入了公主府。


 


「公主可出了這口惡氣。」


 


跨入府中時,謝星巖在我耳邊輕笑。


 


我知曉他做了什麼,也見到了耶律景拼命掙扎、絕望的模樣。


 


淡淡瞥了謝星巖一眼。


 


「我想要的,是你遵守諾言。」


 


「將謝回手裡失去的城池,全拿回來。


 


謝星巖正色。


 


「是。」


 


14


 


二哥狠狠敲了遼皇一筆。


 


才將耶律景送了回去。


 


隻是他走的那日,S也要見我。


 


在他磕得頭破血流後。


 


二哥怕他S在大盛,還是讓我去了。


 


耶律景滿頭是血,卻還是對著我笑。


 


「央央,我已經知道當年救了我的人,是你。」


 


「我尋了你那麼久,上天將你送到我身邊,可我卻眼盲心瞎,生生將你逼走。」


 


「我本以為你對我而言,不過是個解悶的玩意兒,可卻不知十年相伴,情意早就在暗處瘋長。」


 


「那日得知你離開後,我就後悔了,我不顧父皇和兄長的阻攔,追了去,卻遲了。」


 


「我怕極了,怕再也見不到你。


 


我冷冷打斷他:「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耶律景慘然一笑,眼角劃過淚水。


 


「離開你後,我每日都睡不安生,都在後悔。」


 


「我這次來尋你,不求你回心轉意,隻想陪在你身邊,就如同你曾經陪著我那樣。」


 


「我隻想做你的阿景。」


 


我愣在原地。


 


十年來,我從未見他哭過。


 


拒婚被遼皇打得渾身是傷,躺了半月時沒哭。


 


反倒是安慰拉著他的手,一直流淚的我。


 


「阿免,別哭了,我沒事的。」


 


「放心好了,我是不會娶她們的。」


 


他的同胞兄長被野蠻人SS時,也未哭。


 


隻是握緊了長槍。


 


「我會S光他們,為二哥報仇。」


 


我閉了閉眼。


 


抹去了心中的那點動容。


 


為他拭去淚水。


 


出口的話溫柔又殘忍。


 


「殿下隻當阿免半年前就S了吧。」


 


「下次見面,北安與殿下便是不S不休了。」


 


說完便走了。


 


留下的耶律景。


 


眼神空洞呆滯。


 


仿若心碎魂消。


 


15


 


一年時間過去。


 


我手拿長槍,與謝星巖並肩作戰。


 


收回了失陷的五座城池。


 


如今隻剩最後一座。


 


燕州城。


 


在這期間,我的槍下,斬落了不少北遼的將領。


 


青州一戰,遼皇派來的人是耶律景。


 


對此我毫不意外,他本就是北遼最勇武的人,更是替遼皇打了不少勝仗。


 


在戰場上,他處處護我,可我卻毫不留情地下S手。


 


最後在他絕望的目光中,我一槍刺中他的胸膛。


 


他倒下時,眸中盡是不可置信。


 


伸手喚我。


 


「央央。」


 


我調轉馬頭就走,看也沒看他一眼。


 


主帥落馬,遼軍大敗。


 


回歸大盛的百姓皆奔走歡呼,看著百姓臉上洋溢的笑意。


 


我也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殿下心中就沒有一絲擔憂嗎?」


 


謝星巖在一旁打探。


 


那日耶律景被我刺落馬下,被人救走。


 


遼國探子傳來消息。


 


耶律景傷得太重,生S一線,至今仍昏迷不醒。


 


我低笑一聲。


 


「不用再試探了,我若是留手了,


 


「他也不會到今日仍未醒來。」


 


我和謝星巖。


 


早在半年前他收回第一座城池,被封為將軍後。


 


便和離了。


 


他曾經挽留過:「臣欽慕殿下,殿下為何不與臣試試呢?」


 


我隻是笑著搖頭。


 


「我與謝將軍,亦不是同路人。」


 


所有人都以為我對耶律景念念不忘。


 


沒有人知道。


 


我不想讓婚約成為束縛我的另一個籠子。


 


如今我隻想護大盛的百姓一世安寧。


 


16


 


遼皇派了謝回與大皇子駐守燕州。


 


得知這個消息時,謝星巖的眼中全是躍躍欲試。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斬去他這個二叔。


 


謝回一向用兵如神。


 


可在戰場上帶兵的人,

卻不見他,隻有北遼大皇子。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北遼大皇子陰鸷地看向我。


 


摸了摸沾滿血跡的刀,眼中一片S意。


 


「你就是北安?」


 


「當初若是知曉你的身份,便是拼著傷了耶律景,我也要S了你。」


 


「可惜了。」


 


轉了轉刀尖,他舔了舔嘴唇。


 


「不過現在也不算晚,S了你,想必耶律景也會瘋吧?」


 


我摸了摸槍尖上的紅纓。


 


這是大哥送我的。


 


若是能飲了北遼大皇子的血。


 


也算得上是為大哥報仇了。


 


「大盛太子的頭,就是用這把刀砍下的,若能再添個大盛公主。」


 


「我這刀也算大成了。」


 


我失去了所有理智,瘋魔般地想S了他。


 


大哥是這世間最溫潤的人。


 


亦是對我最好的人。


 


盛怒之下,我忘了北遼人本就驍勇善戰。


 


更何況其中的佼佼者大皇子。


 


「北安!」


 


謝星巖想喚回我的理智。


 


卻來不及了。


 


大刀揮動時帶起的血液,已濺到我的臉上。


 


刀鋒離我的脖子僅有一寸之時。


 


被攔下了。


 


是謝回。


 


他反手將北遼大皇子的頭顱砍下。


 


見到我,一臉鮮血的他笑得溫和。


 


「你很像她,性子也像。」


 


我心知肚明謝回說的是母妃。


 


雖然我被他救了,卻滿腹都是怨恨。


 


聲嘶力竭地質問他。


 


「你若是愛她,又為何要S了她的長子?


 


「我大哥不像父皇,他向來仁善,又欣賞你的風骨,若他不S,必能成為一代明君。」


 


「因為你們的一點私情,他S了,大盛的十萬將士也埋骨於此。」


 


「六城百姓苦不堪言,餓殍遍野,僅僅是因為你們的那點私情。」


 


「謝回,你如今還敢來此,就不怕那十萬冤魂來找你嗎?」


 


謝回的眼中閃過後悔、痛苦。


 


最後又化為苦笑。


 


「是我對不起他們。」


 


「我本想借此機會扶持太子S回上京城,S了你父皇,讓他做這大盛的皇帝。」


 


「可太子寧願S,也不願謀反。」


 


「我早該知道,他和你父親是不同的,可我卻沒想過他是那般的寧折不屈。」


 


「我苟活這麼多年,也是無顏去見他們。」


 


謝回回首看了看,

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百姓。


 


緩緩綻開一抹笑。


 


「如今我也該將這條命賠了去。」


 


說完他拿出匕首,對準心髒,毫不猶豫地刺了進去。


 


「爹爹!」


 


匆匆趕來的謝寧萱,雙眼赤紅地撲了過去。


 


手忙腳亂地想將謝回的傷口堵住。


 


卻於事無補。


 


謝回看也不看她一眼,伸手望著天空。


 


「茵娘……」


 


隨即便咽了氣。


 


茵娘是母妃的閨名,我神色復雜地看著這一切。


 


「是我錯了。」謝寧萱哭到最後竟笑了起來。


 


「我不該偷了你的虎符,不該與北遼人勾結,逼你不得不反。」


 


「可是爹爹,你到S也念著她,到S也不願原諒我。


 


謝星巖滿目怒氣:「竟是你!」


 


「二叔的一世英名,我謝家百年功勳,竟被你一個女子,毀於一旦。」


 


提到謝家,謝寧萱眼中恨意更甚。


 


「謝家又是什麼好東西?」


 


「當初若不是謝家逼我爹娶我娘,我娘又怎會抑鬱而終,謝家的人,都該S!」


 


「你!」


 


謝星巖氣得手抖。


 


「就算是我謝家對不起你母女,與那些枉S的人又有何幹?」


 


他大喝道:「謝寧萱,你看看你的腳下,已是屍山血海。」


 


謝寧萱充耳不聞,隻對著謝回的屍首大笑。


 


笑著笑著,充滿恨意的眼神投向我。


 


「憑什麼?」


 


「憑什麼你生來就擁有一切?憑什麼那個女人一個眼神就讓父親失魂落魄?

憑什麼從我生下來,父親就沒正眼看過我,即便我付出一切,努力擁有和那個女人一樣的才名。」


 


「北安,我恨他們,可我更恨你。」


 


謝寧萱的眼神如刀子。


 


「你驕橫跋扈,可父親當年一見你,便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笑容。」


 


「你有寵愛你的父皇、兄長,可我卻母親早逝、親人皆是豺狼虎豹。」


 


「而我一切的不幸,都是源自你的母親。」


 


我沒有理會她,隻是呆呆地看著北遼大皇子和謝回的屍首。


 


我曾經日日夜夜做夢都想S了他們。


 


現在他們S了。


 


可我的大哥,卻再也回不來了。


 


謝寧萱眼中全是瘋狂。


 


拔下頭上的金釵,直直向我刺來。


 


「北安!」謝星巖驚呼。


 


我本可以躲開,

可這一刻,腳卻像生了根一樣,一動不動。


 


「噗呲!」


 


鮮血濺了我滿臉,卻沒有絲毫痛意。


 


溫熱的手撫上我的臉,耶律景的胸前一片紅。


 


這是他第二次替我受傷。


 


他的眼中是化不開的情意。


 


用盡所有力氣問出。


 


「央央,下輩子你能原諒我嗎?」


 


血大股大股地流出,謝寧萱愣在原地,手像是被灼傷般放開金釵。


 


她仿佛呆滯住了,半晌才喃喃道。


 


「我……我不想的。」


 


我回過神來,用手覆住他的手掌,這一瞬間耶律景的眼中閃過狂喜。


 


下一刻。


 


卻變為絕望。


 


將他的手拿下,我輕聲道:


 


「耶律景,

下輩子我們別再相遇了。」


 


耶律景倒在地上,眼淚滴下和血液混作一團。


 


一遍遍地喚著。


 


「央央。」


 


可我充耳不聞,隻是撿起了紅纓槍。


 


頭也不回地離開。


 


謝寧萱跪在耶律景身邊,手忙腳亂地想為他堵住不停流出的血。


 


可耶律景卻像回光返照一般,一把將她推開。


 


看著我的背影。


 


直到咽氣。


 


謝寧萱一瞬間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生機。


 


指著耶律景和謝回的屍體狂笑。


 


「你們都愛她,都願意為她去S。」


 


「為什麼?」


 


聲聲泣血。


 


最後謝星巖一刀S了謝寧萱。


 


「謝家再也容不下你這等心思毒辣之人。」


 


我心裡有著深深的無力感。


 


這場潑天的災禍。


 


竟隻是為此。


 


【番外耶律景】


 


1


 


明日便是我和寧萱的大婚。


 


管家已備好一切。


 


這將會是大遼這些年最盛大的一場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