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說:“比如,明明沒有在你的身上花很多心思,卻誤以為那就是追求。”
溫雪盈不敢相信:“你還記得這事呢?”
之前他說追過她,她的確表露出一丁點的失望。
其實後來溫雪盈想了想,那也算是一種表態。
隻不過追她的人很多,舍得花時間的人很多,陳謙梵的這一點示好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不過站在他的角度看,於他而言,那些付出就是百分百了。
“不是成心讓你不滿意,怪我的理解和認知有限。”他頓了頓,接著說:“我在慢慢提升我的領悟能力,你想要獲得的,感情裡的溫度,浪漫,物質,或是別的我還沒有意識到的東西,我一邊學習,一邊慢慢補上。”
“可以?”
溫雪盈不吭聲,斂眸去看戒指,不讓他發現自己動容的一面。
溫雪盈一邊研究,
一邊揣摩著這顆鑽得花多少錢。陳謙梵隻看著她發端,仿佛又看穿她的心事:“不用回禮,和我相處不必有來有回。”
她輕輕應一聲,“……嗯。”
陳謙梵說著,發覺時間緊迫,他往外走,忽然又想起什麼,停下步伐。
“還有一件事。”
溫雪盈:“嗯?”
“昨天你說,你不討厭我碰你,你隻是介意沒有感情的拉扯。”
陳謙梵定定地望著她,繼續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界定感情的發生,但是如果做好準備,可以給我一點提示。”
她啞然:“準備什麼?”
“親密行為。”
“……”溫雪盈持續語塞,臉色漲紅,“你很急嗎?”
“著急有用嗎?”他笑了一笑,“有用的話,那我承認,確實有一點。”
她不是很明白這個親密行為的具體,問道:“你、你是很想……”
“嗯。
”陳謙梵坦蕩承認,頷首說,“很想吻你。”……老天奶!
這個人為什麼總能這樣面不紅心不跳地說出讓對方羞恥的話啊!
陳謙梵走了之後,溫雪盈彈到沙發上。
她把腦袋塞到抱枕下面,撅著屁股,上演了一出無地自容的鴕鳥埋頭。
默了有三分鍾左右。
而後,胯骨被人不輕不重地一拍。
“啊!”她尖叫著彈開,抱著枕頭縮在角落。
看她一臉驚嚇,折返回來的陳謙梵不由地輕笑一聲:“不是今天。”
他點了點被她壓住的沙發一角,悠悠道:“我手表被你坐著。”
第18章
戴上手表,陳謙梵這回是真走了。
溫雪盈目送他出門,又趴在窗臺目送他的車開遠。
視線停留在已然空空如也的道路上,很久都沒有收回。
他剛才說到親密行為……她不禁想,像陳謙梵這樣看起來斯文從容,
如清風明月一樣的人,也會有飲食男女的欲望嗎?清心寡欲的生活裡,她總猜想他跟她能夠觀念合一。即便睡在一張床上,也需要保證自己的獨立空間。
這份獨立,不光是身體上的,也是思維上的。
特殊情況,比如早晨的小小意外發生,她也不會太過掛心。
給了他一個性冷淡的定性,她真的就能這樣安然無恙地和他同一屋檐下生活下去。
因為她不想,所以就覺得,他也不會想。
可事實好像並不如此。
陳謙梵出現在男神排行榜上的理由,是性幻想top1,而不是性冷淡top1。
十分鍾,溫雪盈研究了那一枚戒指足足十分鍾。
漂亮啊,真是漂亮……
真鑽和假貨就是不一樣,戴上感覺手指頭都變沉了許多。
哎。
嘆一聲。
結婚遠比她想象得要復雜。
兩百萬不是終點,
而是起點,原來這並不代表她完成了一件人生壯舉,而是允許一個人進入自己的生活。面對茫然的一切,溫雪盈總有種被自己出賣了的錯覺。
溫雪盈平復好心情,冷靜地想了一些事情,然後打開微信,給陳謙梵發消息。
她先給他拍了一張自己的手的照片,表示五星好評買家秀。
緊接著說道:【其實你不用買那麼貴的啦,我平常就在網上買的,好看的塑料的都行的~】
溫雪盈:【真的真的,價錢太高的東西我反而舍不得換,你懂不懂,我就是很追求新鮮感,對什麼好玩的東西都是三分鍾熱度。】
發完,覺得追求新鮮感不是一個褒義的形容,於是又補充:【僅代表飾品。】
陳謙梵應該是在開車,過了好半天才回一句:【知道了。】
溫雪盈覺得他的領悟能力不會很差,於是沒有多說。
想了想,
她又問:【我昨天真親你了啊?】短短一行字,字裡行間溢出戰戰兢兢的心緒。
他說:【逗你的】
她如釋重負,笑逐顏開:【那就好[憨笑][憨笑]】
陳謙梵:【但叫了老公和爸爸】
她笑意盡收:【其實你不用那麼在意……】
陳謙梵:【頻率很高,較為難忘】
“……”
溫雪盈倒地不起。
幾分鍾後,放下手機,她去洗了個頭,然後換了一個高一些的凳子,到衣櫃前,思來想去,溫雪盈還是把廖琴給她寄的東西拆開了。
除了被子,還有衣服,她的棉服,外加一件新的。
廖琴每隔幾年,就會找她信得過的老裁縫給溫雪盈做件過冬的衣服,這個“傳統”從她小學就開始了。
隻是後來,有了自己的審美,媽媽做的衣服不能入眼,溫雪盈沒怎麼穿過。
她把新衣服展開,臃腫的羽絨服,
怕她不喜歡嫌難看,媽媽選了保險百搭的黑色,藕斷似的衣服表面,被線勒成一節一節,土得要命。腦海裡閃過一些過期的爭執。
——我就不喜歡穿這衣服,幹嘛逼我穿啊,難看死了。
——好看有用嗎?你穿那大衣能保暖嗎?以為自己拍韓劇呢是吧?早晚凍出關節炎我跟你說,你知道關節炎多痛苦嗎?你看你外婆火化的時候,腿都伸不直!你這麼下去,以後老了走不動路,誰來照顧你!
溫雪盈也不知道,怎麼就從衣服聊到了外婆火化。
反正那衣服是一次沒穿。
溫雪盈回復廖琴:【東西收到了】
廖琴問:【衣服試了嗎?】
溫雪盈回得隨意:【試了】
廖琴沒再說什麼。
溫雪盈收拾衣服被褥,正準備好好疊起來的時候,忽然從裡面抖落出一張照片。
是全家福,但不是最新的那一張。
溫雪盈看著照片,緩緩出了神。
大概是廖琴把新照片洗出來,想給他們夫妻倆一份,但是拿錯了。
寄過來的是她十三四歲時候的照片,已經泛黃,角落都皺起來一點。
那時的溫雪盈剛剛步入青春期,留著跟男孩子一樣的短發,但這中性的打扮絲毫沒有影響她的桃花。
照片上面一家四口,儒雅的爸爸,熱情的媽媽,漂亮的姐姐,可愛的妹妹。
逢年過節走親戚的時候,廖琴總是很享受那一時半會兒的風光,走到哪裡都被稱贊好命。
有個會賺錢的老公,有對會讀書的女兒。
人生贏家呀。
廖琴就笑笑說,是啊,是啊。
她早就沒什麼人生煩惱了,就指望女兒嫁得好。
溫雪盈看著這張照片,想的是,這個家庭,光鮮得就像——
一個脆弱又精美的蝴蝶結。
溫雪盈不喜歡她的媽媽,可是她比任何人都愛她。
照片被拍給廖琴看,她說:【寄錯了。】
廖琴回:【哦,前兩天在整理,弄亂了估計。】
過會兒,又說:【算了,下次回來拿吧。】
溫雪盈簡單回了一個“嗯”字,沒再說什麼。
-
深秋的風卷過校園,染紅了青山。
溫雪盈在圖書館看了幾天書,有點乏了。
秋葉掉在天臺上,她撐著下巴看著古建築的飛檐翹角,忽然想去拍些照片。
找到她的御用攝影師。
溫雨禎拒絕:【叫你老公給你拍。】
溫雪盈:【他很忙诶,麻煩人家不好吧,你不是很闲嗎】
溫雨禎理直氣壯:【我不忙,可是我懶啊!】
“……”真是無懈可擊的理由。
溫雪盈正想著怎麼回,溫雨禎已經氣勢洶洶地來了電話:“他是你的丈夫,你幹嘛怕麻煩他啊。”
她就這麼一針見血地把她問住了。
溫雪盈輕愣。
她居然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
雖然溫雨禎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溫雪盈幹不出讓他百忙之中抽空幫她拍照這種事。
她就是花錢僱個攝影師,也不會找陳謙梵的。
不光是陳謙梵,溫雪盈本來就是不太愛麻煩別人的性格,說的好聽點叫獨立,說的不好聽叫疏離。
如果不是很親密的人,她才不會試圖影響別人的時間和精力來為她做事。
所以她寧可出錢,讓幫助也變得明碼標價,也希望彼此之間不要有任何虧欠感。
溫雪盈說不上個所以然,總之:“不要,我不太自在。”
“敲木魚吧你就,再敲個十年!”溫雨禎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質問道,“你到底喜不喜歡他,給你制造機會都不把握好。”
溫雪盈想著,支支吾吾說:“可能……有一點點吧。”
“那你就去敲他的木魚啊。
”溫雪盈都快不認識木魚這兩個字了:“那是因為他長得帥,他一靠近我就感覺被荷爾蒙包圍了,對著那張臉不心跳加速也很難吧!”
溫雨禎:“喜歡就是喜歡,別找借口。”
她果斷說:“那不喜歡。”
“……”
溫雨禎不肯給她拍照,她也懶得多問了,難不成真去找陳謙梵?
他說他今天有個會,稍微要晚一點,溫雪盈沒意見,在圖書館等著。
她看書看得心不在焉,於是搜了搜他說的那個會議的地點,發現就在樓下會議廳。
溫雪盈到圖書館一樓,抱著僥幸的心態,想著能不能在這兒碰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