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最近和人類走的太近了,別忘記我們家族對這類血族的處理方式……”站在原地的少年飽含惡意地說道,“獵物不多,別讓父親失望啊。”
……
這些就是西奧多出現在這裡的理由。
時歲原本加快了一些的心跳回歸平靜,她的視線向側邊瞄,沒再看見薩維的身影。
西奧多咬牙切齒:“你為什麼在這裡?”
時歲的嘴還被他捂著,隻能壓著聲音小聲回答:“?這話該是我問你吧,你不是不吃人類的食物,來這裡幹什麼?”
這些吸血鬼和血獵同時出現在一個場合,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大約是說話的時候觸碰到了他的掌心,西奧多觸電一樣收回手。
時歲喘了口氣,她的大腦迅速運轉起來。
薩維和西奧多同時出現在這裡,
他們不是一個家系,且平時關系並不好,時歲確定剛才看見薩維身後還有人跟著。那也是血族,起碼3人。
少爺的聲音頗為冷酷:“今晚這個會所裡的血獵都會死,就這麼簡單。”
所以,這是一場針對獵人的圍剿。
時歲:……
她迅速掏出手機上了內網。
剛才登錄的是血獵姐姐的賬號,可以直接投遞情報,時歲手速極快地發布了一條警告信息,西奧多在旁邊冷眼看著,並未阻止。
來洗手的時候房間裡的血獵都在看內網,如果不出意外,第一時間應該能看見。
時歲想往外走,西奧多猛地拉住了時歲的手腕。
他抿唇:“你要去哪裡?”
回去送死?
時歲扯了扯手:“撤退哇!我才入職哪裡打得過這麼多血族。”
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好不好。
西奧多扯著她的手用力了一些,
將時歲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門口好幾個守著,我帶你走。”他沒詢問時歲什麼時候加入了血獵組織,隻是攥著她手腕的手始終都沒松過。
時歲小跑著跟上他的腳步,調整了下腰間懸掛的匕首的角度:“除了你和薩維,還有幾個重要人物來了?”
西奧多估計挺生氣,時歲仰頭看見他繃得很緊的下顎線:“你該慶幸德米拉沒來這裡。”
如果他負責這邊的圍剿,時歲必然會死在這個夜晚。
時歲確實挺慶幸的。
德米拉要是在,估計也不會過問時歲是不是血獵,直接一劍戳死她。
比起來,少爺簡直是天使啊!
狩獵剛剛開始,血族們尚未完全到位,時歲想走隻能趁現在,西奧多沒再說話。
側門守著一個把玩小刀的血族,西奧多緊急停下腳步,時歲一腦袋撞到了他的後背。
時歲踮起腳,從他肩膀位置冒出兩隻眼睛:“換條路走?
”西奧多陰沉沉道:“這是血族數量最少的一條。”
那個是十字劍家系的血族,表情看上去很興奮,反復地擦拭著手上的武器。
時歲展示了一下身側塗抹了聖水的銀制匕首:“你去吸引他的注意力,我捅死他?”
西奧多盯著她看:“我為什麼要幫你殺我的同類?”
時歲仰頭看他:“那你為什麼救我呢?”
西奧多狼狽地錯開了視線。
時歲慢吞吞道:“還是殺了吧,留下來對你不好。”
他很快做出了決定。
西奧多抬步向著那名血族的方向走去。
“這不是西奧多嗎?”那個血族笑嘻嘻地問,“你應該薩維一樣是先行部隊的吧?怎麼出現在這裡?”
“我說,你該不會是害怕了吧?”
他是十字劍家系的血族,和西奧多其實並不熟悉,但嘴上的話語始終都沒有停下。
“哈哈,權杖家系的原來這麼膽小嗎?早知道你退出先行部隊,讓我進去不就好了嗎?”
西奧多沒有回答。
臨近了,時歲幽靈一樣出現在血族身後。匕首在血族反應過來之前破開他的制服、血肉,扎入不會跳動的心髒。
那完全是身體下意識的動作,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挑選最容易刺殺的角度。
這次很準。
匕首直直刺入血族的後心,大劑量的聖水幾乎是轉瞬間就起到了作用,黑色的紋路像是蜘蛛的網一樣向外擴散,而一直沒有動的西奧多擰斷了血族想要向後抓時歲的手。
在化為粉末之前,那個血族不敢置信的視線在西奧多身上上下掃動。
“你這個……叛……徒……”
時歲拔出匕首,她重新將它插回刀鞘中,才看向西奧多。
少爺的手攤開,那些粉末從指間流下,落到地面上前被風吹散,
整齊的黑發被風吹動,那雙暗紅的眼眸在黑夜中隱隱發亮。時歲還沒開口,西奧多又一次拉住她的手腕,不太紳士地將她拉到了一輛黑色商務車旁,把時歲塞了進去。
中間的擋板升起來,西奧多關上車門,汽車迅速啟動了。
時歲往後望了一眼。
整個會所浸泡在濃稠的夜色裡,潛行的血族有不會被任何普通人發現的能力,時歲不清楚那見了一面的十人會是什麼下場。
接收到了消息成功撤離,還是真的被剿滅了?
不是,怎麼就不能等她進步一下再打啊……
從被西奧多拉住到現在,時歲其實沒什麼緊張感,她側目看了一眼旁邊的位置。
看見西奧多緊繃的側臉的那一刻,心跳忽然加快了幾拍。
少爺非常生氣。
他好歹救了自己,時歲默默坐下,等待著少爺的批評。
“你是瘋子?”西奧多語氣很冷,
暗紅色眼眸中的不滿幾乎滿溢出來,“既然都已經在伊萊上學,為什麼還要加入血獵?”這跟一隻羊衝進狼群有什麼區別?
時歲被他劈頭蓋臉一頓罵,感覺還有點新奇。
“啊……”她抬手抓了抓臉,“這不是想著,給自己找點保障嘛。”
西奧多做了一個深呼吸。
現在的吸血鬼獵人組織全是廢物點心,能給她什麼保障?!
“為了那個重要的人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參加狩獵日又跑到血獵組織,還這麼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他們聚會的地點,這和告訴所有血族自己是血獵有什麼區別?
西奧多陰惻惻地想,既然時歲一直在找死,那不如他早些吸光她的血。
時歲:“少爺,這件事嘛……”
西奧多忽然打斷了她:“……為什麼還叫我少爺?你叫安德都是直接喊,還是說到現在你都沒記住我的名字?
”時歲覺得西奧多的話題跳躍的未免太快,她的嘴也快:“為什麼這時候翻舊賬,這麼在意這些你是喜歡我?”
車廂內的聲音全部消失了,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的嘴唇,像是時歲說出了多麼不可理喻的話。
人類和血族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
這個人類極大地影響了他的情緒。
他幫助時歲殺了一個血族、一個同族,還在這場圍剿裡中途離開,親王會非常生氣。
權杖家系的其餘繼位者一定會像禿鷲一樣圍上來,從他的身上瓜分利益。
西奧多想:我應該殺了她。
他是卡納斯特家族血統最純粹的血族之一,也是未來親王的繼任人選,縱使權杖家系並不以殺戮為樂,血獵和血族也是一方不死不休的關系。
但她看著他。
柔軟的黑發搭在肩上,散開的弧度並不整齊,變成了纏住獵物的蜘蛛的網,
那雙淺棕色弧度彎彎的漂亮眼眸和爭吵後伴隨呼吸起伏的唇,都在引誘他的靠近。把一個血獵從這場大型狩獵中偷偷帶走,還跟著一起上車離開。
驕傲的西奧多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違背了誕生至今的所有理念。
車輛偶有顛簸,他們靠得近。
時歲感覺到水滴砸在手背上,她驚訝地微微張大嘴,震撼地看向西奧多。
——完蛋了。
懊惱憤怒未能奏效,更深層次的情感海嘯一般摧毀了理智。
西奧多低下頭。
第29章
像是夏季突如其來的暴雨。
言語被親吻封鎖,西奧多將手覆蓋在時歲按在座椅上的手上,手背的淚滴被抹開,他的五指扣進她的指縫中,慢慢收緊。
無處可逃,避無可避。
西奧多的外貌很具有少年感,常常會讓人忽略他所具有的侵略性。
但在呼吸交纏升溫的時刻,他帶給時歲自己會被吞吃入腹般地窒息感。
失控的危險在舌尖觸碰到獠牙的時候到達了頂峰,時歲有些分不清楚那些湿潤感來自哪裡。
有沒有眼淚的一部分?
她的手隨時都能抽出腰側的匕首,致死量的聖水能讓西奧多和剛才那個血族一樣原地消失。
但時歲沒有。
她隻是按住西奧多觸碰到她腰間的那隻手,將他越界的指尖輕輕勾了出來。
對視的眼眸湿潤,他們都被暴雨淋得湿漉漉的。
他親了多久?
時歲喘了口氣,看向車窗外。
已經看到熟悉的超市,最多五分鍾就能到家樓下。
“……快到了,你不用回去麼?”
時歲承認自己有時候嘴比較壞。上次少爺哭還是在剛開學,自己從二樓一躍而下後嘴賤氣他的時候。
但上次西奧多可沒有又啃又咬。
時歲已老實,再也不亂說話了。
……不過說實話,
少爺的吻技比起上一次好多了。被打斷的西奧多舔了舔唇角——這是個完全下意識的動作,神色恹恹:“回去。”
但不知道回到家族以後會怎麼樣,或許沒人發現他帶走了時歲,但中途離開這一點,已經夠他受罰了。
西奧多:“是你先招惹我的。”
時歲糾正他:“不對,你回想一下。”
西奧多:“……”
西奧多懊惱地發現竟然真的是自己先手。
距離不遠,路上又消磨了時間,車很快就停在了時歲家樓下。
時歲沒立刻下車,她側目問:“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做的事嗎?”
今天算自己欠了西奧多一個很大的人情。
西奧多掀起眼簾看了她一眼:“別摻和進血獵的事裡……知道你有重要的人和獵人協會有關系,但起碼最近不要太冒進。”
幫都幫了,除了繼續幫下去,
還有什麼別的途徑麼?時歲慢吞吞“哦”了一聲,她打開車門蹦下去,走出去幾步,又想起西奧多紅了的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