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蒼白著一張臉,站在一邊。
身體搖搖欲墜,想到父母慘S,家破人亡的現狀。
握緊拳頭,努力保持清醒。
「這樹,是我幹娘讓人種的......」
5
謝半春嘆了口氣。
對我說,是對方換了我的命格,這才導致我父母慘S。
布下這誅魂陣,就是為了不讓我的父母去地府告狀。
將他們困在這墳墓之中,等待他們魂飛魄散,徹底消亡。
難怪,這些年我家中越來越衰敗,我幹娘家卻越來越富貴。
幹娘家中,她夫君還謀得了皇商,家中的鋪子生意也越做越紅火了。
就連她的女兒,也是名滿京城的才女。
可是不對呀?
按照謝半春所說,換我命格之人,應是與我同歲,且僅僅相差一日。
用了那父母早亡,夫宮被衝,命中無財的下等命格換了我大富大貴的命。
幹娘的女兒李月婷,我也是相熟的。
她比我大了兩歲,年齡對不上。
不過她們一家肯定是幫兇。
「謝半春,我去問山下的老農借把鋤頭來,這就把這些樹給刨了!」
謝半春拉住了我,遞給了我一方帕子。
我用手胡亂摸了把臉,這才發現臉上早已經落滿了淚。
爹娘走後,也隻有幹娘會時常來看照顧我。
幹娘是母親上香時偶然遇到結識的,又都是商戶,漸漸地有了往來。
她說我是個有福氣的。
是她主動讓我認了幹娘。
家中的族親看著我家落敗了,都避之唯恐不及。
幹娘還把我接到她府上小住過一段時間。
她對我非常好,比對她自己的女兒還要好。
家中有什麼新得的玩意,永遠第一個拿到我面前,哄著我開心。
為此,李月婷還常常鬧脾氣,說她娘不疼她了,就隻知道偏心我。
那麼好的幹娘,怎麼會是害S我爹娘的幫兇呢?
這個世界上,我還能相信誰呢?
「別打草驚蛇,樹不能挖了,我先想辦法將你父母的魂魄護住,慢慢養起來。」
謝半春拍了拍我肩膀,安慰我。
然後從布包裡掏出一堆東西,開始重新布置陣法。
我抱著膝蓋坐在一旁,山中的風有點涼,但是我的心更涼。
看著爹娘的墓碑,
又忍不住落下淚來。
謝半春說,要換我的命格,不僅需要我的生辰八字、頭發指甲,還需要我從小不離身的心愛之物。
李月婷的聲音在我的回憶中似遠似近,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玉兒,你我二人姐妹結拜吧,聽說需要剪一小束頭發綁在一起呢。」
「玉兒,剛剛玩鬧的時候,你的指甲戳傷我了,姐姐幫你修整一下。」
「玉兒,我們還沒有交換禮物呢,把你脖子上的平安鎖給姐姐好不好,姐姐拿玉佩跟你換。」
李月婷小時候對我很親熱,總是妹妹長,妹妹短的。
可是長大一些,漸漸就不喜歡我了。
我們家鋪子生意,也慢慢虧損,越做越差。
爹娘的愁容漸漸多了起來。
大宅子也換成了小院子。
相反的是,
李家的生意越來越好了,直上青雲。
我握緊了拳頭,那個偷了我八字的人,一定和幹娘家有來往。
我要冷靜下來,不能打草驚蛇,不能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也不能讓他們察覺到我已經發現了這個秘密。
6
謝半春在墓地四周又挖東西又埋東西的,折騰了半晌,終於忙活完了。
我看著他:「接下來,咱們去哪兒?」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身道袍髒兮兮的。
「咱們先去買身新衣服,去見一見你那位幹娘。」
他帶著我去了城內的成衣鋪子裡。
左挑右撿的,終於看上了身青色錦繡衣袍。
等他換好了衣服出來,我看呆了。
儼然一副世家貴公子的模樣。
他手中還拿了一把折扇,
端的是一副風流倜儻。
伸手拿著扇柄敲了一下我的頭。
「看什麼呢?趕緊的,你也去換一身!」
「看你那副窮酸的樣子。」
不是?
現在算命的道士都這麼有錢的嗎?
我聽話地去換了他挑好的那身淺色羅裳衣裙。
同他身上的顏色倒是有些接近。
我帶著他站在了李府的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叩響了大門。
裡邊守門的小廝打開了一條縫。
見是我來了,立馬笑道:「哎喲,是宋小姐來了,我這就去稟報夫人。」
稍等了一會兒,幹娘身邊的貼身嬤嬤出來了。
領著我和謝半春進了院子。
李月婷也在幹娘的院子中,見我來了,甩了甩手中的帕子。
「喲,
還真是稀客啊!」
以往對她,我還會覺得我搶了幹娘的愛而愧疚。
現在,我這李府一家人隻會讓我惡心。
幹娘家中來了一位貴客。
一個衣著華麗,戴著寶石珠翠的女子。
精致的妝容,通身的氣派十分貴氣。
李月婷看著我,挑了挑眉眼,面露得意地介紹著眼前的女子。
「這可是長史大人的千金季小姐,還不快給人家行禮。」
「這是我娘的幹女兒,宋玉兒。」
坐在那兒的女子,輕輕啜飲這杯子的茶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李月婷在那兒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倒是比在一旁的丫鬟還忙。
就在這時,幹娘從外邊走了進來。
見是我來了,很是高興,親熱地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玉兒今日怎麼來了,
可要在幹娘這兒小住一段時間?你的房間天天讓人打掃著呢。」
「哎喲,這位郎君是?」
我用力握拳,指甲深深陷入了肉裡。
臉上卻對幹娘露出了一個甜甜的微笑。
「幹娘,這是我的遠房表兄,來京城趕考想要借住一些時日。隻是玉兒如今實在窘迫,安頓不了表兄,這才來麻煩幹娘的。」
李月婷似乎是不滿意她娘對我的關注,咳嗽了一聲。
重新將屋中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了她那兒。
「玉兒,這季小姐啊,現如今是柳奇文柳世子的未婚妻呢,說起來你們也不算是陌生人。」
說起來以前,我家一個商戶跟侯府世子有了婚約,是因為我爹爹救過侯府老太爺的命。
侯府老太爺發話了,兩家才定下了婚約。
隻是老太爺去世了,
如今我父母也去世,婚約也就此作罷了。
「未婚妻?」
我驚訝地抬頭。
「哎,你吃驚什麼,如今你都同世子解除婚約了,莫不是吃醋了?也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
李月婷捂著嘴笑了起來。
那位季小姐似乎有些不悅李月婷提起世子以前的事,撇了她一眼。
我看著她們,笑了笑。
「可是我今日出城時,遇到了柳世子,他說跟在他身邊的那位女子才是他的未婚妻。」
「你說什麼?」
尖銳的女聲響起,季小姐勃然變了臉色。
起身的時候還不慎打翻了茶杯。
我指了指謝半春:「我同表哥一起見到的,我們出城的時候,還見到柳世子扶著那女子下了轎子。」
看到季小姐生氣,李月婷顯得有些慌亂。
她不高興地斥責我:「你胡說什麼?季小姐和柳世子的婚事馬上就要下定了,就在下月月初。」
哎喲,看來是被人截胡了。
7
不知道為什麼。
我一看到這個季小姐,就渾身不舒服。
她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仿佛別人都是路邊的野草一般不值錢,讓人想上前打她兩耳刮子。
甩了甩頭,把這種危險的想法晃出去。
人家隻是態度不好一些罷了,官家小姐不是大都這個做派嗎?
我這是怎麼了,我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
季小姐怒氣衝衝地走了。
李月婷對著我翻了一個白眼,也急忙跟著追了出去。
幹娘也急忙跟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李月婷陰沉著臉回來了。
她將桌子上的糕點掃落一地。
「宋玉兒!你知道季小姐是誰嗎?」
「她是季長史的女兒,我爹好不容易才攀上了季長史拿下了皇商的名額!你可倒好,一來就把她給得罪了!!!」
我把她剛剛對我翻的白眼還給了她。
「我怎麼就得罪她了,我又沒有扯謊,我說的都是實話。」
「你真見到柳世子帶著一個女子,說是他的未婚妻?」
李月婷有些狐疑地打量著我。
見我肯定地點了點頭,她慌了。
「不行,我得派人打探一下消息,這要是婚事黃了,季小姐指不定要發多大的脾氣呢!」
客房之中,謝半春同我坐在椅子上,神色淡定地開口:「我懷疑那個季小姐,就是換了你命格的人。」
「你說什麼?」
「懷疑,小道隻是懷疑。」
他耐心解釋道。
「那個季小姐面相刻薄,颧骨高聳,天庭塌陷。儼然一副多災多難,克盡父母、家道中落、姻緣坎坷的骨相。」
「而她的骨相之外,又隱約覆蓋著一層富貴之氣,與她的面相極其不符。就好像一個女妖穿著別人的皮一樣,十分違和。」
聽著他的這個比喻,我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胳膊,安慰了一下自己。
「要麼是有高人出手改了她的八字,但這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要麼就是她做了極大的善事,改了自己的運勢。」
「要確定是不是她隻有一個辦法,拿到她的生辰八字,如果與你相差一日,那就基本上確定是她了。」
我攥著自己的手指不說話。
心裡的直覺告訴我,一定是她。
李月婷平時眼高於頂,
卻對著她卻殷切小意。
而且我同柳世子解除婚約了,這個季小姐卻要同柳世子訂親。
還有她對我隱隱的敵意。
還有幹娘對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討好的樣子。
這個季小姐,肯定不一般。
「不過眼下麻煩了,你那前未婚夫讓人下了蠱,這個季小姐估計要危險了。」
那不是正好,讓他們自相殘S。
謝半春看出我的想法,伸出手敲了敲我的腦門。
「玉兒姑娘,你這樣想是不對的,萬一那季小姐不是偷你命格的人呢?豈不是傷及無辜了,小道可見不得這樣的人間慘事啊!」
8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慢慢梳理著事情的脈絡。
小時候,道觀裡的老道士說我是難得的好命格。
自我出生以後,
家中的生意慢慢紅火起來。
鋪子越開越多,生意越做越廣,宅子也越換越大。
族中親戚常說,都是我八字生得好,給父母帶來了福氣財運。
可是自從娘親結識了幹娘之後。
在我十二歲那年,我大病了一場,家中請了不少大夫,怎麼看診都查不出緣由。
那時我臥床養了快三個月才養好。
每日昏昏沉沉的,很難有清醒的時候。
後來就莫名其妙地好了。
隻是從那之後,家中的生意每況愈下,爹娘的身子也漸漸多病起來。
如今仔細想來,應是十二歲那年,被人換了命格。
幹娘家中的皇商名額也是在那年拿到的。
如今,已經過去了整整六年。
爹娘也去世了三年。
這幾年家中變故頗多。
如今隻剩我孤身一人了,想起這些,不由得低低啜泣了起來。
謝半春耳力極好,聽到隔壁屋子傳來了哭聲,心中一緊。
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但是,他總會幫她處理好這些糟心的事情。
師父給他算過一卦,說她是他的劫數。
他摸了摸心口,他這是怎麼了,怎麼她哭了他也跟著難受了。
第二日。
我想找李月婷打探一下季小姐的消息。
剛到她的院子裡,就見她半臥在涼亭的榻子上。
「月婷姐姐,你今日要去見季小姐嗎?」
見我熱情得有些反常,她撇了我一眼。
「怎麼了?」
「我聽說季小姐家中,有全京城最多最好看的牡丹,你與季小姐交好,定是常常去她府中賞玩,
我還沒有見識過呢!」
她有些得意地揚起下巴。
「瞧瞧你這破落戶的樣子,我下午正好要去她府中,就帶上你吧。」
我假裝高興地點了點頭,她從小到大都這樣,虛榮心極強。
又S皮賴臉地說也要帶著表兄一起長長見識,去看一看京城的牡丹。
拉著謝半春也一起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