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我才反應過來，要不是蕭瑾河的縱容，柳絮哪來的信心挑釁我。
那個永遠不會離開我的蕭瑾河，隻是我遊戲中的設定，遊戲結束，我強行留下，人物代碼就隻會得到隨著設定的人物心境變化而變化。
這讓我有些挫敗感，畢竟蕭瑾河這個人物，在我心裡，是堪稱完美的代碼。
可代碼終究是代碼，一旦有了自己的思緒，他就會變。
如今的蕭瑾河，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為我求藥在雪地裡跪了三天三夜的蕭瑾河了。
見我面如S灰，蕭瑾河不緊不慢地走到我面前，語氣淡淡的。
「煙煙，你身子不好，可我，想要一個孩子。」
6
柳絮又故意將衣服拉緊，勾勒出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姐姐，我已經有了三月的身孕。」
三月？
蕭瑾河回府一個月都不到。
也就是說，要在涑北邊關時，他們就已經是夫妻了。
「你自己生不出孩子，別攔著別人給將軍傳宗接代呀。
「我早就和你說過了，人，不能那麼自私。」
「閉嘴。」
蕭瑾河低聲呵斥，柳絮一臉的不甘，隻能幹瞪著我。
我後退幾步差點跌倒在地，蕭瑾河想要上前扶我，卻被我一把推開。
「別碰我。」
柳絮上前拉住蕭瑾河，蕭瑾河想要推開，可看了一眼柳絮的肚子，語氣變得沉重。
「煙煙，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
我理解他？那誰來理解我呀？
我獨自一人回了院中，拿起什麼摔什麼。
眾人見我這般模樣，都避之不及，唯恐被誤傷。
我在院中獨坐了一夜。
最後，選擇了喚醒我的系統。
得知一切後，系統嘆息。
【當初我就和你說過不要留下，結局後的劇情，沒人能控制走向。】
「那我現在要怎麼回去？
「這地方，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一陣操作聲響起，系統沉默了片刻。
【這遊戲，你開發時，為了懲罰不遵守規則的人，設計了一個回去的通道，不過這個通道打開有些麻煩。】
「有多麻煩？」
【怎麼留下的，就怎麼回去。】
怎麼留下的，就怎麼回去？
我當初為了留下，忍受著火毒帶來的痛苦，蕭瑾河為了救我，從大梁跑到燕北。
燕北苦寒，
蕭瑾河在雪地裡跪了三天三夜，燕北的人才將那能救我性命的雪蓮給了他。
想到這，我起身。
「我再想想。」
【戀愛腦又犯了。】
7
系統退出，我開始想，這裡的背景是古代，我是不是太苛刻了。
我正想著，蕭瑾河潛入院中，見我沒睡，他走到我身後將我輕輕抱住。
「對不起。」
我沒說話，也沒將他推開，他靠在我的肩上，我們彼此沉默。
「今天，我為了你兇了她，她有些動了胎氣，我隻是哄哄她。」
我冷哼一聲。
「哄她需要脫衣服？」
蕭瑾河幾乎是祈求的眼神看著我。
「煙煙，別這樣。
「我真的想要一個孩子，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發誓，這個孩子生下來以後，我永遠都隻屬於你一人。
「這個孩子生下來，也會叫你母親的。
「煙煙，難道你不想要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嗎？」
8
三年前，我強行留在遊戲世界。
根據我的遊戲設置，強行留下就得接受懲罰，而懲罰就是中毒，解毒難度最高級別。
那時，我中的是火毒，蕭瑾河為我求來了雪蓮。
當時我問過他。
雪蓮極寒，若是用了，便一輩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蕭瑾河當時抱著我。
「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你。」
當初留下我時，說的話句句刻骨，如今，句句虛假。
「我不稀罕什麼孩子。
「那也不是我們的孩子，那是你們的，
與我無關。」
蕭瑾河紅著眼，整個人幾乎快要碎掉。
「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他緊緊抓住我的肩膀，滿眼的期盼。
「蕭瑾河，我不打算原諒你。
「可我隻有你了。」
蕭瑾河立馬懂了我的意思，他將我緊緊抱住。
「煙煙，好煙煙，我答應你，這次以後，我絕不負你。」
我沒回應他，他也不強求。
因為我知道了實情，柳絮也不再藏著掖著，有事沒事就到我面前晃蕩。
蕭瑾河說了，她不準進我院中，我看著覺得她心煩，索性就閉門不出。
時間久了，我被悶煩了，出門透氣，卻正好遇到蕭瑾河扶著柳絮散步。
見到我，柳絮故意將蕭瑾河緊緊挽住。
蕭瑾河晚要拉著她離開，
她偏要到我面前。
「姐姐，真是好久不見了。
「你整日躲在屋裡不見人，連妹妹都想你了。」
見我不理她，她不S心地上下打量我。
「這手镯戴在姐姐手上當真是好看。
「想當初這手镯還是我先看上的，可是將軍怎麼也不肯讓給我，非說姐姐戴上才是最好看的。」
看到他們恩愛纏綿，我本就在氣頭上，柳絮這麼一說，我直接將手镯摘下。
「這麼喜歡我的東西？那這也給你了。」
說完，我便將手镯扔到她面前，碎了的玉濺起，蕭瑾河連忙護住柳絮。
見我一臉厭惡，蕭瑾河有些錯愕。
「這是我送你的手镯，你就這般不珍惜。」
我看了一眼碎成渣的手镯，又看了一眼他。
「這般容易招人惦記，
想必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也不知是說人還是說手镯，又或者，說的是人心。
聽出我的話外之音，蕭瑾河連忙松開護住柳絮的手有些慌亂地握著我，我不動聲色地推開。
「我累了。」
人累了，心也累了。
9
我回到自己院中，回想著遊戲裡的一切。
當初，我隻是作為一個玩家來完成任務。
我的任務是【幫助蕭瑾河成為護國將軍】。
一開始見到蕭瑾河，他隻是個營養不良、走幾步路都開始喘的毛頭小子。
是我一點一滴將他培養成如今的護國將軍。
那時的他，無論心裡眼裡都隻有我一人。
哪像現在，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
早知道，就不留下來，起碼還能留些好的回憶。
想著想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哭了一會兒，蕭瑾河輕輕拍著我的背。
「煙煙，別難過了，再忍忍，等孩子生下來了，我就隻屬於你一個人了。」
蕭瑾河一臉的疲憊，我知道這段時間柳絮孕吐得厲害，蕭瑾河被她鬧得不行。
他自幼便是孤兒，想要一個孩子，渴望親情，也無可厚非。
我也一直在說服自己，若他以後好好和我過日子，我可以原諒他這一次，愛情可以錯了就換，可婚姻，是要維護的。
他還能來哄我，就說明，這段感情的裂痕，其實就隻有這條而已。
想到這裡，我倒了杯茶，遞給了他，蕭瑾河接過茶杯放下起身握住了我的手。
「煙煙，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我強扯出一個笑，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蕭瑾河起身將我抱住，他猶豫了許久，似乎是有些難以啟齒。
「你要說什麼，就說吧。」
我有些緊張地開口。
「煙煙，阿絮總說怕你害了她腹中的孩子。
「你能不能，先去別院住幾天？」
阿絮，他們已經親密到這個地步了？我還妄想著，能與他再續前緣。
之前我讓他將柳絮送出去，他說我小肚雞腸，如今倒好，我自己被送出去了。
這就是我一再退讓的結果。
我原本要回抱蕭瑾河的手垂下，最後有氣無力地推開了他。
「在你心裡，我是那般蛇蠍心腸的人嗎？」
蕭瑾河有些閃躲地低下頭。
「煙煙，我說過這個孩子生下來會叫你母親，你就委屈一下吧。」
所以他不是來和我商量的，
隻是來通知我的。
「蕭瑾河，她父親救的是你，要孩子的也是你，可為什麼偏偏要委屈我一個人？」
原本想和他說，他想要孩子，我能理解，我可以原諒他這一次。
可我千算萬算也沒算到，他來，是來趕我走的。
我抹去眼淚，強撐著最後的體面。
「好，我體諒你，我走。」
得到了他滿意的答案，他不用夾在中間為難，他離開的背影都透露著他此時愉悅的心情。
可我想告訴他，我離開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可我確定的是，我後悔了，我後悔留在這個地方，吃了這個狗屁愛情的苦。
10
夜裡，我看著自己被收拾得差不多的行李，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
「我想回家。」
幾乎是祈求的語氣。
我想回家，可無論說多少遍，都沒有人回應我，直到我哭著跪在地上，捂著胸口。
「我認輸了。」
叮！
系統有了回應。
「非得聽到我認輸，你才出現是嗎？」
【所以，你現在的選擇是什麼？】
「不就中個毒嗎？我中。」
【這次的毒是寒毒。】
「怎麼還會變？」
【你的設定，必須讓玩家吃盡苦頭，第二次才不敢沉迷在遊戲中。】
行，又是我，我認了。
寒毒一入體，戀愛腦都冷沒了。
【接下來，你就安靜地等S就行了。】
安靜，那可不行。
蕭瑾河和柳絮，這般對我，不在最後的日子裡做點什麼，對不起我吃的苦。
我在將軍府三年，
以將軍夫人的名義施粥了三年。
三年，口口相傳的好名聲，在這一刻，起了作用。
離開蕭府時，我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
柳絮笑容滿面，蕭瑾河卻是一臉的愁容。
「你這般陣仗，是怕別人不知道你要去別院嗎？」
我看了一眼柳絮，又看了一眼他。
「你不是說，她生了就讓我回來給她孩子當母親嗎？我不弄這麼大的陣仗，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被休了呢。」
平日裡最是溫聲細語的我，如今的聲音可謂是響得刺耳。
「煙煙，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隻是怕旁人說闲話。」
我看著柳絮的肚子自嘲一笑。
「還有什麼笑話，比這更好笑的，為了一個……
「外室的孩子，
把正頭夫人給趕到別院……」
蕭瑾河打斷了我的話，拉著我的手就要安慰。
「隻是小住一段時間，我會接你回來的。」
「無所謂。」
我甩開了他的手就要上車，柳絮走到我身邊攔住了我上車的腳步。她假惺惺地抱著我，臉上是愧疚，眼裡卻全是得意。
「姐姐，你走了，這將軍夫人，就是我的了。」
「是嗎？搶得走，那就來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