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吃完她就去了黑屋,一直不見出來。


 


4


 


看著鍋裡剩下的幾片肉,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娘經常大魚大肉,卻從來沒有我的份。


 


從小到大我都不知道肉是什麼滋味。


 


我看了眼黑屋,鬼使神差的抓起一塊肉放進嘴裡。


 


肉入口的一瞬間,我瞪大了雙眼,一股難以言狀的香味充滿我整個口腔。


 


原來這就是肉的味道,竟然這麼好吃。


 


我忍不住又吃了幾塊,還悄悄喝了幾口湯。


 


這是我這輩子喝過最美味的湯。


 


這時我聽到黑屋傳來我娘的聲音,不似之前的歡愉,而是帶著隱忍的痛苦。


 


我按耐不住心裡的好奇,悄悄從門縫裡看過去。


 


隻見我娘卷起袖子就用刀割她的手臂。


 


當看到她手上密密麻麻的傷口,

我驚訝不已。


 


難怪我娘身上總是有股血腥味,原來是自己割傷的。


 


可奇怪的是,我娘雖然劃開了手臂,但卻沒有血滴下來。


 


她按著傷口用力擠了兩下,才擠出兩滴血。


 


我娘急忙將血滴在木雕上,神奇的事發生了。


 


隻見血液迅速滲透到木雕的紋路裡,木雕的顏色逐漸變化。


 


從最初的深褐色,慢慢變成了暗紅。


 


更詭異的是,木雕似乎有了生命力,正在慢慢變大,逐漸長成一個男人的形態。


 


而且那個男人的臉,居然是我爹!


 


確切的說,是我後爹——張楚。


 


他是我娘從外面救回來的,用村裡人的話說。


 


張楚長得又高又帥,隻不過因為受傷失明了。


 


但我娘卻一直無微不至的照顧他,

時間一長兩人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一晃就是十幾年。


 


有一天張楚突然恢復了視力,拋下我,帶著我娘和妹妹離開了村子。


 


可兩年後我娘又帶著妹妹回來了。


 


還說張楚得病S了。


 


可現在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震驚之餘,我娘突然將木雕摔在地上。


 


“沒用的廢物。”


 


我才發現,變成人形的木雕僅僅維持了幾秒,又變成了一根普通的木頭。


 


難怪剛才那個女人會發那麼大的火,原來是木雕成人形的時間太短。


 


這時我突然感覺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我鼻腔裡流出來。


 


伸手一抹,居然是血,我嚇了一跳。


 


難道是吃了我娘燉的補品,上火了?


 


我急忙用手捂住鼻子,

一瘸一拐的跑回房間。


 


卻沒發現,門口滴了幾滴血。


 


我還沒來得及清理嘴角的血跡,我娘神色不明的跟了進來。


 


“你吃了鍋裡的肉?”


 


“不……不要打我。”


 


我嚇得抱頭躲在牆角,身體又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我娘突然拉開我的手,露出和顏悅色的笑容。


 


“傻孩子,吃了就吃了,怕什麼,如果你喜歡吃,娘現在就給你做。”


 


我以為聽到了天方夜譚,呆呆的看著我娘,連顫抖都忘記了。


 


不一會兒,我娘當真又給我頓了一鍋肉,讓我放開肚皮吃。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可不信我娘會有那麼好的心。


 


雖然饞得流口水,

但我還是極力忍住了。


 


“娘,我……我不餓,你吃吧。”


 


5


 


我娘頓時失去了耐心,抓起一把肉就往我嘴裡塞。


 


“給你吃你不吃,偏要偷著吃,你怎麼那麼賤呢。”


 


說話間她又灌了我一碗湯,燙得我嘴都起泡了。


 


我拼命反抗,可身上的力氣逐漸變小,最後像被抽走一樣,隻能任由我娘擺布。


 


“既然你已經了知道我的秘密,我也沒必要瞞著你,隻要你以後好好配合我,我保證讓你頓頓有肉吃。”


 


我還沒細想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她就將我拖進了黑屋。


 


隨後我娘用刀猛的割破我的手腕,一股殷紅的血液順著手掌流了下來。


 


她迅速拿出一張黃符要沾上我的血。


 


我頓感不妙,甩開我娘想要衝出去。


 


可我雙腿根本沒力,跑了兩步就摔倒在地。


 


我娘過來踢了我一腳。


 


“不識好歹的東西,被老娘選中是你的福氣,居然還想跑。”


 


我娘將沾滿我血的黃符貼在木雕身上,嘴裡還念念有詞。


 


“咒印轉換,立歸他身,解我束縛。”


 


我娘話音剛落,我突然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迅速蔓延我的全身。


 


我呼吸開始變得沉重,身體也抖得像篩子。


 


我娘眼裡閃著瘋狂,再次用刀割開我的手腕,將血全滴在木雕身上。


 


隻見木雕緩緩變色,還發著詭異的紅光,最後砰的長大,變成了一個壯碩的男人。


 


那張臉和我後爹張楚一模一樣,他睜大眼睛直直的盯著我,好像要告訴我什麼。


 


我娘卻瘋狂的大笑起來。


 


“成了,成了,我終於解脫了,哈哈哈……”


 


我娘將我推出黑屋,撲到了木雕身上。


 


那暢快的歡愉聲幾乎響了一夜。


 


第二天天不亮,我娘就迫不及待的通知早上的女人,說她已經親自體驗過木雕的厲害了,這次絕對不會出問題。


 


女人試過後果然很滿意,走的時候又賞了我娘一沓票子。


 


此時我才明白,我娘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把張楚做成了木雕。


 


她作為供養人,要用自己的血養著木雕,才能為她所用。


 


但也許是用的太過頻繁,或者是我娘年紀大了,

血供應不足,無法讓木雕長時間保持人形。


 


於是她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把供養人換成我,每天給我吃大補的燉品,讓我來替她賺錢。


 


我娘為了預防我逃跑,每次都在燉品裡下藥,讓我渾身無力,連走路的氣力都沒有。


 


自從換了供養人,我娘就無所顧忌,隻要有人上門抱木雕,她來者不拒。


 


一天能讓我放十餘次血,沒幾天我就瘦得像幹屍一樣,站都站不穩了。


 


我娘卻完全不在乎,喜滋滋的坐在炕上數錢。


 


有一天,我娘難得沒放我的血,因為我同母異父的妹妹張小妮回來了。


 


妹妹大學畢業後嫁進了城裡,聽說男方家還挺有錢,總是資助她搞什麼研究,我娘在村裡炫耀了好久。


 


我娘做了一桌子好菜招待她,完全忘了被關在房間裡的我。


 


突然我聽到外面傳來吵鬧聲,

是我娘的聲音。


 


“不行,絕對不行?”


 


“為什麼不行,那木雕別人抱得我就抱不得?你是不是連我的錢也想賺?”


 


6


 


“這不是錢的事,反正你不能抱。”


 


我也聽明白了,妹妹也想懷個聰明又漂亮的孩子,所以想回來抱那根神奇的木雕。


 


可她不知道那根木雕是她親爹變的,我娘自然不會給她抱,否則不就亂套了嗎?


 


可妹妹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


 


她聰明的沒再跟我娘爭辯。


 


隻是暗中觀察我娘到底是怎麼利用木雕賺錢的。


 


但我娘很提防她,根本不讓她靠近黑屋。


 


可妹妹還是發現了我和木雕的關系,知道隻有用我的血才能讓木雕成人形。


 


但她似乎並不知道木雕是誰變的。


 


半夜趁我娘睡著後,妹妹悄悄溜進了我房間。


 


當看到枯瘦如柴的我,妹妹嚇了一跳,脫口就問:“你怎麼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我有氣無力的看著她。


 


說來也怪,我們村的孩子不是傻就是殘。


 


可眼前的妹妹膚白貌美,打小就很聰明,張楚和娘都很疼愛她。


 


哪裡像我,不僅是個腦癱,長得還難看,頭頂的頭發又黃又稀疏,就像個快禿頂的老太太。


 


我永遠記得,我十歲那年,村裡老人誇我長得好看,隻可惜是個腦癱。


 


小我一歲的妹妹聽見後,回去就將劃燃的火柴扔在我頭上,我濃密的頭發瞬間起火。


 


最後火被撲滅的時候,我發囊嚴重燒傷,幾乎不會長頭發。


 


臉上也被火燙了好多水泡,妹妹唆使村裡的傻子去戳我臉上的水泡。


 


過了好長時間我的臉才痊愈,但臉上很多拇指大的痘印,卻永遠都去不掉了。


 


妹妹被我盯的不舒服,隻能幹咳一聲,直接說明來意。


 


“隻要你帶我去抱木雕,我會讓娘好好待你,不再把你關起來。”


 


我在心裡發笑。


 


我隻是腦癱,可她卻把我當成了傻子。


 


我現在是我娘的搖錢樹,她怎麼可能放心把我放出去。


 


但我並沒有表現出來,隻是表現得有些為難。


 


“娘不同意你抱木雕,我怎麼敢私自帶你去黑屋?”


 


“放心吧,我不會告訴她的,隻要今晚抱了木雕,我連夜回城裡去。”


 


見我還是不答應,

妹妹又開始威脅我。


 


“我現在要是哭一聲,跟娘說你剛才打了我,你說娘會怎麼收拾你?”


 


以前就是這樣,不管妹妹做了什麼,隻要她哭一聲,我娘不管對錯,打的永遠的都是我。


 


我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行吧,但為了防止被娘發現,你去黑屋的時候不能開燈,不然娘會打S我的。”


 


我惡趣味的想著,若妹妹抱了木雕懷孕後,生下來的孩子會是什麼樣的?


 


即便沒像我一樣長成怪物?


 


那妹妹是他的誰?媽媽還是姐姐?


 


妹妹從生下來就順風順水,從沒遇到過什麼糟心事。


 


如果知道了孩子的父親是誰,不知道她會是什麼反應?


 


妹妹沒察覺到我的心思,,忙不迭的點頭答應了。


 


7


 


當她抱著木雕準備倒在床上的時候,我娘突然衝進來,把妹妹拽了出去,隨後對著我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黑心肝的壞種,你明明知道木雕是誰,居然還敢讓你妹妹進來,我打S你這個賤丫頭。”


 


妹妹這才發現,木雕的臉居然和她S去的爹一模一樣。


 


她急不可耐的問我娘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娘一棒子將我打暈扔進柴房。


 


在門外和妹妹說起了事情原委。


 


可我並沒有暈過去,短暫的暈厥後又醒了過來,恰巧聽見了她們在門外的對話。


 


原來當初張楚恢復視力後,就瞧不上相貌平平的我娘,也不想一輩子窩在這個封閉的村子裡,就想自己回城裡去。


 


我娘哪裡會同意,妹妹已經去上大學,

她不可能一個人留在農村,於是無視村規非要跟著張楚進城享福。


 


可張楚剛進城就甩了我娘。


 


我娘走投無路,又不敢回來。


 


後來遇到一個雲遊的道士,從他那裡求得了一個邪術。


 


以夫妻之名為契約,隻要一方成為供養人,就可以將另一方的靈魂封印到一塊木頭裡。


 


隻有用供養人的血才可以讓其恢復人形,但時間不會很久。


 


契約一旦成立就不能解除,但供養人可以讓跟自己有血緣關系的人繼承。


 


這是一種很惡毒的詛咒,隻要供養人不S,被詛咒的人就永遠隻能活在木頭裡。


 


我娘就是用這種方法將張楚又帶了回來,並用他給自己賺錢。


 


妹妹並不關心她爹的S活,隻想快點懷上孩子。


 


“娘,你給我想想辦法呀,

明明是我老公不行,但我婆婆認定是我不會生,說我要再懷不上孩子,就讓我淨身出戶。”


 


我娘沉默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