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單位新來的同事人還不錯,要不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可以。”我點頭。
弟媳試探著問我,“那你們先加個聯系方式?”
“不用,直接見面吧。”我說。
08.
約會定在了今天晚上。
弟媳催我上去稍微收拾收拾。
我洗完了澡,出來發現手機上多了一連串的未接電話。
全都是紀霖星打來的。
我其實不太明白,他已經有了寧雪,為什麼還要給我打電話。
可我還是接起了電話。
“怎麼沒去上班?”他的聲音溫潤依舊,
問的卻是我為什麼沒去上班的事。
也是,和紀霖星在一起七年,除了工作,他從不過問我。
想著辭職這麼大的事也瞞不住,我幹脆直接告訴他。
“我辭職了。”
紀霖星的眉頭擰的很緊,“好端端的為什麼忽然辭職?”
“沒為什麼,就是忽然不想幹了。”
電話那頭是良久的沉默。
我受不了這樣的氣氛,主動開口。
“紀霖星,沒什麼說的就掛了吧,我還有事。”
紀霖星卻忽然開口,“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的腦袋上浮起黑人問號,順嘴說了一句,“我都辭職了還怎麼回來?
”
“沒事,你的崗位我給你保留,工資照發。”
說著,紀霖星轉了100萬給我。
和我離職時財物給的離職補償一模一樣。
腦海中閃過今天在包廂紀霖星塞給我的那張銀行卡,忽然就覺得沒意思。
考上A大那年,我到處打聽得到了紀霖星的消息,卻始終沒勇氣和他相認。
倒是寧雪的小跟班知道了我,跑來找我的麻煩。
知道我和紀霖星是舊相識後,非但沒人相信,反而還嘲笑我。
“就你?一個落後地區出來的小丫頭片子,也敢和我們大名鼎鼎的紀總攀關系?”
“我警告你,以後離紀霖星遠點!”
年輕的愛毫無雜志,
也蠢的可以,因為堅決不改口自己認識紀霖星,我被打進了醫院。
我不知道紀霖星是從哪裡得到的消息,但那天,在醫院裡,我看到了他。
後來紀霖星和寧雪鬧掰了,寧雪鬧脾氣喊她老爸停了對紀霖星所有的幫助。
彼時的紀霖星還在創業初期,沒了寧家的幫助,生意很快如同雪崩。
我也勸過他,不行就和寧雪低個頭,她畢竟是他女朋友。
可紀霖星卻告訴我,這不是低頭的問題。
他開始重振旗鼓,從零開始,親自去跑市場。
A市沒有市場就去周邊的城市,那幾個月,他足足瘦了二十斤。
終於,他找到了願意和他合作的合作商,但對方開口就要十萬保證金。
十萬,對於現在的紀霖星不值一提。
但在七年前,足夠要了他的命!
那一晚,我親眼看著紀霖星打了一個又一個電話,卻始終被拒絕。
醫院的天臺上,他抽了好多煙,就像數十年前被他爸從屋子裡趕出來的那個夜晚。
我太害怕了。
拿出自己的學費、所有的獎學金和生活費,卻也隻有三萬。
為了紀霖星,我咬牙貸了款。
湊齊了十萬交給了紀霖星。
那個學期,我吃了一整個學期的饅頭榨菜,貧血到暈倒被送去醫院,也隻敢買幾顆紅棗嚼嚼。
“阿霖,你能幫我拿一下浴巾嗎?我找不到。”
電話那頭傳來寧雪的聲音,紀霖星回她,“馬上。”
我忽然覺得可笑,直接掛斷了電話。
09.
和紀霖星在一起七年,
我以為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但現在證明,所有曖昧中的錯覺都來自自作多情,我也該是時候往前看了。
約會的地點不是很遠,我選擇了坐公交。
因為心情很差,一上車之後我就靠在了車窗的位置。
小縣城真好啊,到處都是活力滿滿的學生。
放學後年輕躁動的心貼在一起,伸手摘下對方頭發上的樹葉就很甜蜜。
莫名的,我想到了紀霖星。
過往的事不受控制的一股腦的全都湧入了腦海。
我被煩的厲害,幹脆閉上了眼。
直到有個男人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我才意識到,自己該下車了。
伸手去摸手機準備刷卡,卻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不翼而飛了。
我想起剛才撞我的那個男人,
憑感覺拉了一把,果然被我逮到一個戴帽子的黑衣男人。
大帽檐,黑衛衣,大晚上還帶著墨鏡和口罩,一看就不是個好人。
幾乎是一瞬間,我就在心裡判定,偷我手機的人就是他!
我向他伸手,男人一臉的不解。
我臉上的表情趨向不耐煩。
“別裝,我手機。”
“抱歉小姐,我聽不懂你的話。”男人很有禮貌。
但我斷定了自己的手機就是被他給摸走的,揪著他不放。
我們堵在公交車後門的位置爭執不休,後面的乘客抱怨連天,司機好心幫我們報了警,我和那個奇怪的男人一起被請到了警局。
直到做筆錄的時候,男人依舊堅持稱自己沒偷我的手機。
我則是開口,
“就是他,我那塊很空,旁邊隻有他一個人。”
“那也不能證明是我拿的啊,你也在我旁邊,我能不能說你偷走了我的金條?”
男人無辜開口,我白了他一眼,下一秒他的手機響起。
“警官,我接個電話。”摁下接聽鍵,一道我無比熟悉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光嶼啊,你見沒見到我家陳瑤?我給她打電話打不通,該不是出事了吧?”
我弟媳的聲音?
在聽男人的名字,我愣在了原地,問他,“你叫什麼?”
“宋光嶼啊,剛記筆錄的時候不說了嗎?”
男人有些無奈。
我奪過他的手機,
深吸一口氣後,才和電話那頭的弟媳解釋。
“我沒事,隻是手機丟了,我們現在在一起,等回去之後再和你說。”
我迅速掛斷了電話,隻覺得自己要社S了。
手機丟了冤枉到相親對象身上了,還有比這更讓人尷尬的事嗎?
警察大概也沒見過這種事,目光在我和宋光嶼之間打了個來回,有些糾結的問。
“還立案嗎?”
這種情況還立什麼案?
我快速走出警察局,恨不得把頭塞進肩膀裡裝鴕鳥。
宋光嶼卻快步追了出來,塞給我一個最新款的水果手機。
“你的手機我沒拿,不過這個做禮物送給你,應該剛好。”
10.
我不肯收他的手機,
奈何他一再堅持。
最後,我隻能提出請他吃頓飯作為感謝。
宋光嶼想了想,一臉輕松開口,“不如請我去你家吃飯吧?”
我家?
我有些猶豫,宋光嶼開始賣慘,“今天是中秋節,我一個人在家裡怪冷清的,既然你要感謝我,不如請我去你家吃飯,也好熱鬧熱鬧。”
好無懈可擊的理由,我居然沒有辦法拒絕。
事實上宋光嶼也沒給我拒絕的機會,走到旁邊的水果攤買了滿滿當當的東西,直接打車去我家。
我家人對宋光嶼的到來一點都不意外,一進門我兩個侄子侄女就掛到他身上了。
我弟媳也接過他手裡的東西,一臉埋怨。
“光嶼,不是說好了來我家不許拿東西嗎?
你再這樣,下次可就不讓你進門了。”
“呵呵,我這不想著今天過節嗎?”
“阿姨怎麼樣了?腿腳還好嗎?”
“哎,還是好樣子。”
“那我上去給按按。”
毫不誇張,宋光嶼在我家比我自己還熟。
陪著我的一對侄子侄女玩遊戲,幫我弟媳做飯,給我媽按摩講一些最近的趣事。
他好像天生就有一種感染力,讓人隻要坐到他旁邊就感到放松。
一晚上的時間下來,我和他也漸漸熟了。
隻是當一家人圍在電視機前看晚會的時候,我忽然收到z姐的消息。
她發來一張紀霖星為寧雪包下古堡的照片,
問我是怎麼回事。
我看著那張照片,心頭沒有來的覺得一酸,找了個借口,出去透透氣。
大街上的人很多,都是趕著去看中秋節燈會的,據說還有煙花表演。
宋光嶼發現我出門的那一刻,立馬就跟著一起追了過來。
走在大街上,我連大腦都是恍惚的。
忽然,一輛車從我旁邊疾馳而過,宋光嶼大呼小心,下一秒,我就被他拽進了懷中,牢牢護住。
捏著我的臉,今天一天都很輕松的宋光嶼忽然很生氣。
“陳瑤,你不要命了?走在大馬路上不看車?”
我張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一切都那麼的無力。
唯獨我口袋裡的手機發出震動,摸出來一看,是紀霖星發來的消息。
“你真辭職了?
”
11.
我不想回復,我太累了。
我隻想找個沒人的角落好好哭一場。
但紀霖星的電話來的很快,一遍又一遍。
最後就連宋光嶼都看不下去,提醒我說。
“要不你先接電話?”
我走到一邊接起了電話,紀霖星的聲音立刻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濃濃的質問。
“陳瑤,你什麼意思?一聲不響就辭職,還把之前我留給你的錢全都退回來了?”
“你是打算要和我劃清界限嗎?”
劃清界限。
一開始要和我劃清界限的人,不是他嗎?
吸了吸鼻涕,我告訴紀霖星,“不是之前就和你說過了嗎?
我辭職了。”
“我以為你隻是工作壓力太大……”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我不知道紀霖星搞這一出是為了什麼,但還是平靜回復他說。
“我不回去了,我要留在老家。”
電話那頭是良久的沉默,我以為紀霖星不會再說話了,準備掛斷電話往回走,宋光嶼在街邊買了一袋糖炒慄子,舉著慄子袋子喊我,“陳瑤!”
聲音不大,卻足夠電話那頭的紀霖星聽見,他一下就怒了,“陳瑤,你和誰在一起?”
“與你無關。”我說。
“放屁!
”紀霖星難得爆了粗口,“我再問你一遍,你和誰在一起?”
“紀霖星你有病吧!”連日積壓在心底的情緒終於爆發,我握著手機衝他怒吼。
“我和誰在一起和你有關系?你不是要陪寧雪在古堡裡過節嗎?”
“那你就去過啊!別來煩我!”
掛斷電話,我整個人的身體都是抖的。
宋光嶼也看到了我的狀態不佳,糾結一瞬後問我。
“男朋友?”
“不是。”我否認了,我和紀霖星的關系,連情人都算不上。
說是炮友都算是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