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眼裡犯狠,拿起摘花的剪子直接懟到哪些所謂的文人面前。


 


“滿口之乎者也,滿口仁義道德,你們可知事情全貌?靠人名聲斷人是非,我看你們不是文人,是小人吧!”。


 


我對著他們好一通罵,個個識趣閉嘴,回過頭來才發現陸雲長滿眼崇拜的看著我。


 


接著我又順勢靠在陸雲長身上,摘一顆葡萄親手喂給他,親昵的叫他,雲長,他竟一時失了神!


 


“裴狀元,你是還未授官闲的嗎?管起別人夫妻來了?看不出來我們很恩愛很登對嗎?”。


 


看著裴思錦滿臉悲痛,我白了他一眼,離開前還撞了他一下。


 


那些文人無端被戲耍,也隻會找他撒氣。


 


我洋洋得意,卻沒有發現一旁的陸雲長滿臉受寵若驚。


 


再想推開他卻難了,

腰上的大手SS的箍住我,他眼裡滿是欣喜與侵略。


 


我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竟難得的感到嬌羞。難道,這就是心動?


 


11


 


後來裴思錦不取上進,日夜宿醉,楚漓漓實在無路可走,跪求我去勸他。


 


但我不想再沾染這些事情,便拒了。


 


與陸雲長慢慢相處我才發現,他外表紈绔,卻內秀於心。


 


從小父親沒空管他,但隻要他做錯一點,輕則打罵,重則軍法,這才造就了他叛逆的性格。


 


那天他說在首飾鋪為我打了一副新首飾,讓我去拿。


 


其實我發現了,他定了滿春園的鮮花要與我告白。


 


我假裝不知,滿心歡喜隨著他安排,卻在去首飾鋪的路上,被裴思錦請上了茶樓!


 


彼時的他攀附上了太子,成了刑部侍郎。


 


“六娘,

我知道,你此前對我狠心都是因為太愛我,我不怪你。如今英國公擁兵自重,不日便要倒臺禍及全族。”。


 


“你若答應我與他和離嫁我,我可以保你一命不受波及!”。


 


英國公忠心耿耿,怎麼會擁兵自重!


 


倒是聽說英國公反對太子即位,早被視為眼中釘,此間瞬間明白了裴思錦和太子的奸計!


 


我冷笑道,“英國公赤膽忠心,不是你這種奸佞之人隨手便能扳倒,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說著我便要離開,裴思錦卻突然發瘋,拉著我往窗外看。


 


“六娘,英國公府闔府入獄,如今隻有我能救你!”。


 


隻見國公府內所有人皆被禁軍逮捕,镣銬上身,押往S牢。


 


12


 


裴思錦皺著眉頭,

眼底猩紅,看似在威脅我,可眼底盡是央求。


 


我咬緊牙關,甩開他的手。


 


“思錦哥哥,這是我最後這麼叫你,此前我還在反思,認為是不是我不夠懂你,才會讓我們走散。”。


 


“但現在我才徹底發現,你根本就是個髒心爛肺的人,看來當初我沒嫁你,都是天定!”。


 


我拒絕他所謂的施以援手,趕忙跑到春園。


 


“雲長!是裴思錦,他和太子勾結。”。


 


話音未落,陸雲長陰沉著臉,一手將我推開。


 


他低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肯定是知道了什麼。


 


可我正想安慰他,他卻低聲道,“邊月!我受夠你了!咱們和離吧!”。


 


我難以置信的喚了聲,

“陸雲長!”。


 


他不敢看我,隻是調整呼吸說道。


 


“誓言不可違逆,我來履約了,我剛看上了一個比你溫柔百倍的小娘子,現在我就要與你和離!”。


 


看著他拙劣的演技,笑聲從喉間迸發,我看著他說道:


 


“陸雲長,我什麼都不怕,可你若今日為了什麼狗屁的為我好將我棄之,我邊六娘說到做到,此生絕不原諒?”。


 


我已經將話挑明,可陸雲長就像鐵了心,直言,“和離!”。


 


我拼命忍住眼淚,攥緊拳頭,他卻硬生生掰開我的拳頭,與我三掌履約。


 


他丟下一紙和離書,又一把火將滿春園的花全部燒了。


 


13


 


“陸雲長!

你滾蛋!”,心髒頓時一陣抽痛,淚水模糊視線,我想跑上前去拉住陸雲長,卻不料崴了腳。


 


往日若是我崴腳,他定會心疼懊惱,可這次他頓了頓還是離去了。


 


一夕之間,英國公府被查抄,闔府上下幾百口人全部下獄。


 


我本想著去牢獄見見陸雲長,互通消息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可卻被擋在獄外。


 


於是我奔走求救,盛京能在聖上面前說的上話的人我都找了。


 


可無意例外,一聽是英國公的事情,沒人肯為之申冤。


 


我又回家找父親母親幫忙,求助各位哥哥姐姐姐夫。


 


但二姐夫的一席話,卻讓我徹底崩潰。


 


“英國公陣營中與裴思錦暗通款曲,趁聖上北巡,營造鎮北軍不聽虎符,唯英國公令是從的假象,這是在挑戰天子威嚴。

”。


 


“況且從英國公府搜出了通敵意圖篡位的關鍵信件,這次英國公S罪難逃了。”。


 


一時間氣血上頭,兩眼一黑,我厥了過去。


 


裴思錦差了宮中御醫來給我看病,並給我帶話。


 


他說可以保陸雲長全屍,但條件是讓我嫁他。


 


父親被氣得吐了血,聽說裴父裴母也勸說不動裴思錦。


 


幾日奔波下來,我粒米未進,更是沒有睡一個好覺,可生機依舊渺茫。


 


英國公一家上斷頭臺的前一晚,我拜訪了盛京最後一位勳貴,不出意外還是被拒了。


 


我無力的癱坐在地上,眼淚早已流幹,心像是被魔爪狠狠捏碎。


 


直到一人駕著高馬,身著破敗鐵甲出現。


 


14


 


那人竟是鎮北軍主將趙將軍,

也是去年武鬥的魁首。


 


“世子妃,末將冒S無詔進京,隻為了證據,我不能露面,現在能救世子一家的,隻有你了。”。


 


他手中的正是鎮北軍中內奸與太子黨的互通信件,至少能夠證明此事存疑。


 


我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


 


可趙將軍卻說,裴思錦已然知曉了他入京。


 


裴思錦為人狠辣,保不齊會在牢獄中痛下S手,想到這我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找了小廝回伯公府報信,自己騎著快馬將信件呈給大理寺少卿。


 


抬頭看著墨色濃重的天,旨意下發還需時間,救人等不及了!


 


我拉著大理寺少卿趕往S牢,有他在起碼裴思錦無法亂來。


 


但我沒想到,裴思錦竟叫人將我們擋在S牢之外。


 


“大理寺少卿在此,

英國公案仍有疑點,現在我需要提審英國公。”。


 


大理寺少卿擺出官威,可沒有裴思錦的命令也無法入牢探視。


 


“裴思錦在哪!我要見他,快去通報!”。


 


我朝著士兵怒吼,可他們齊齊抽出刀槍,做了防御姿勢。


 


這是擺明了裴思錦要下黑手。


 


我抽出大理寺少卿的刀,卻也是蚍蜉撼樹。


 


“退下!”


 


他們劍拔弩張,齊聲高喊。


 


淚水模糊視線,手中劍止不住的顫抖,我卻不肯後退半分。


 


直至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六娘莫怕,爹爹來助你了!”


 


15


 


血月之下,隻見一群人一哄衝了過來。


 


是爹爹!還有各位哥哥姐夫!以及京中曾受英國公恩惠的勳貴。


 


“六娘莫怕,爹爹姐夫為你開路!”


 


我不敢耽擱,二姐夫趁著混戰帶著我衝進了S牢。


 


“雲長!陸雲長,你在哪裡!”


 


一進S牢,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和屍臭為撲鼻而來,燻得人眼睛疼。


 


可如今局面,沒有什麼比公公和雲長的性命更重要。


 


動蕩慌亂的視野裡出現雲長時,裴思錦的刀懸在空中,就要落下。


 


“雲長!”


 


我歇斯底裡,發了瘋的衝過去。


 


幸好二姐夫及時將裴思錦踹開。


 


“雲長!”


 


不過短短三天沒見,

陸雲長渾身是傷,各種創面猙獰不堪。


 


被血染紅的囚衣破爛不堪,他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疲憊的睜開眼睛,意外的看著我


 


他低聲喃喃著什麼,湊近一聽,隻有一字。


 


“走,走,走!”


 


“啊啊啊!”


 


碩大的眼淚掉落,哀怨S寂的牢裡隻剩下我崩潰的吼叫。


 


裴思錦被控制起來,二姐夫去解救英國公,我小心翼翼的解開陸雲長身上的鎖鏈。


 


直到二姐夫慌亂的跑回來驚慌失措道:“英國公!自S了!”


 


16


 


心跳一瞬間停滯,我錯愕的看向陸雲長。


 


他皺著眉頭,瞪大了眼睛,邁開腿便要衝出去,可他忘了他渾身是傷,早已沒有了力氣。


 


撲通一聲,他摔在地上,執著的往前爬去。


 


我費盡心力將他拉起來,又再一次摔下。


 


當看到英國公的屍體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裡,早已失了溫度的那一刻,我也徹底脫力癱跪在地上。


 


公公身上傷口亦是觸目驚心,分明就是被人SS,怎麼可能是自S!


 


“英國公自知罪孽深重,居然獄中自戕,快,差人上報陛下!”


 


這時身後傳來裴思錦狂妄的奸笑聲,一切不言而喻。


 


我眼底猩紅,滿腔恨意,猙獰的爬起來給了他一巴掌。


 


裴思錦臉上手上都是陸雲長和公公的鮮血,他扯著嘴角,不僅不惱,還有種被打爽了的感覺。


 


身後傳來陸雲長悲戚的哭聲,我才緩過神來,僵直的轉過頭看著他。


 


“爹?

爹,你怎麼了?你醒醒啊!爹!我錯了,我再也不不學無術了,我好好聽你的話。”


 


“我待在家裡練字習武,我再也不招惹是非了,你醒醒啊。”


 


血色月光從窗外照射在陸雲長的身上,他口中不斷嘔出鮮血,悲鳴之下,他的頭發竟漸漸的花白。


 


17


 


巨大的情緒衝擊之下,我的身體也再也扛不住,最後搖晃的視線裡,我的雲長,少年鶴發!


 


再次醒來,國公以S明志,紈绔世子一夜鶴發傳遍了大街小巷。


 


大理寺少卿將證據呈至陛下面前,陛下追悔莫及,下令放了陸雲長。


 


我衝到前廳,英國公府已經掛上了白帆,隻見陸雲長跪在十幾具棺木面前。


 


一夜之間,國公府中所有人,除了雲長全都“自S”了!

前院後院棺木更是停不下。


 


“雲,雲長?”


 


我沙啞的呼喚他的名字,跪在他的身邊。


 


他沒有回答,隻是機械的燒著紙錢,白色孝衣上是從裡往外滲出的血跡。


 


我小聲的勸說著:“雲長,想哭就哭出來好嗎?不要憋在心裡。”


 


陸雲長轉頭看著我,眼淚再也止不住的如洶湧的波濤般湧出。


 


“我為什麼這麼無能,我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家人被害,卻束手無策,我就是個廢物。”


 


陸雲長埋在我小小的肩膀裡泣不成聲。


 


“你不是廢物,別人都說你紈绔無能,可你武功高強,有勇有謀,內秀於心。”


 


“你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人,

也是我最最喜歡的人。”


 


我隻能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盡我所能安慰他,直到他傷勢過重暈了過去。


 


他生了一場重病,幾度無法開口,他要我離開,我就當著他的面撕毀和離書。


 


好不容易他的身體有了好轉,他卻留下一紙放妻書,孤身請命前往邊疆。


 


18


 


聖旨下來之後,他便避著不肯見我,一直到拔營的那天,他差人給我送了放妻書。


 


“陸雲長!”


 


我追到城門時,隻能看見浩浩湯湯的隊伍早已遠去。


 


我恍惚的站著,身邊傳來大大小小的譏諷聲。


 


他們說我一個伯公女一朝攀上高枝風光無兩,一朝零落成泥碾作塵。


 


我知道陸雲長為什麼執意要去邊疆,但我無法原諒他就此將我拋下。


 


耳邊空靈的回響著喧鬧聲,我看了看天空中的烏鴉哀鳴,胸口一陣翻湧,吐出一口血氣,便直直的往後倒去。


 


裴思錦因失職,導致英國公自戕未能及時上報,被調到了邕州。


 


裴父裴母一氣之下,與裴思錦斷絕關系,雲流四海去了。


 


二姐夫和爹爹雖然救人心切,卻也是違了律法,被罰俸半年。


 


我也生了一場大病,府中請了許多名醫,找來了許多名貴藥材醫治,可我就是一病不起。


 


見我如此,母親終於慌了,日夜不肯離開我。


 


同我講兒時的事情,我這才知道,原來母親面上冷淡,但心裡卻很是掛念我。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足足養了一年才慢慢緩過來。


 


後來,家裡人無人敢再提一嘴陸雲長,他就好像S了,從我的世界徹底消失。


 


爹爹偶爾提一嘴再嫁,

都會被母親瞪回去,母親隻說。


 


“唯願你一輩子開開心心,不嫁也無事,伯府養的起你。”


 


身體逐漸痊愈,我的性子也慢慢沉穩了下來,便琢磨著開了一家胭脂鋪。


 


賺些錢,自己想要用總不會拿不出。


 


卻沒想到居然再見舊人!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