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擔心我有負擔,不肯收下錢。


還特意告訴我


 


意外之財,自然要拿給最心疼的妹妹。


 


我沒有和堂哥繼續肉麻,盯著他發來的消息,眼睛炯炯有神。


 


對啊,


 


我怎麼沒想到。


 


9


 


我在外地上大學的四年間,幾乎都沒怎麼回家。


 


反正天高皇帝遠,少了妹妹那朵綠茶,我頓時覺得,整個世界是如此美好。


 


有了上一世的記憶,


 


我在實現心靈自由的同時,也實現了財務自由。


 


可對於我的前男友白珂,我卻總是放不下。


 


上一世,是我對不起他。


 


如今我們分隔兩地,我不奢求與他再續前緣,至少希望看到他幸福。


 


大學最後一個寒假,我拖著行李箱回到闊別四年的家。


 


開門的,

竟然是白珂,和挽著白珂做甜蜜狀的妹妹。


 


“姐,你回來了!”


 


妹妹笑靨如花,挽著白珂的手,卻緊得好似要拽下他的胳膊。


 


四年未見,她豐滿了許多。


 


臉圓、屁股大,明顯營養超標。


 


我對她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看向白珂。


 


白珂見到我,明顯吃了一驚。


 


他有些不自然地想甩開妹妹的手,誰知卻被她抓得更牢。


 


“姐,這是我新交的男朋友,叫白珂!白珂,這就是我經常和你提起的雙胞胎姐姐,秦玲!”


 


妹妹歡快地給我們做介紹,大眼睛忽閃忽閃,眼裡卻沒有笑容,全是戒備。


 


我心中有些異樣。


 


秦瓏,似乎和四年前不一樣了。


 


“你好,

我叫白珂!”


 


白珂終於掙開妹妹的魔爪,向我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和想象中一樣幹淨、溫暖又清爽,一如他像琉璃般清澈的內心。


 


我隻是不知道,原本應該毫無交集的兩人,為什麼會成為男女朋友?


 


這個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


 


妹妹將我堵在房中,眉眼上挑,是個得意洋洋的表情。


 


“想不到吧?最愛你的男人,如今選擇了我!秦玲,你後悔嗎?”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將帶回來的髒衣服全都扔到她的身上,心裡卻一片澄澈。


 


原來,她也回來了。


 


10


 


“聽不懂最好!”


 


妹妹也不惱,

她將我扔到她身上的髒衣服全都丟進髒衣簍,笑著向我揮了揮手。


 


“你隻要記得,在這個家,你永遠也鬥不過一個擁有先知的人!”


 


房門輕響,妹妹得意地離開。


 


我收拾行李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星期天一大早,妹妹連飯也不吃,坐在鏡子前化妝。


 


媽媽細聲細氣地叫了她好幾次,全被她用白眼打發了。


 


四年未回來,我突然發現父母和妹妹的關系發生了很在的變化。


 


他們依然對她寵愛有加,可態度上,卻變得更加卑微和討好。


 


反倒是一直裝可憐、裝乖巧的妹妹,現在囂張得像個女王,還是說一不二的那種。


 


“把早飯吃了再出門!你不知道這粥是媽媽特意為你熬的嗎?”


 


我站在妹妹面前,

阻攔她出門。


 


“我說了,我已經遲到了,沒時間吃早飯!”


 


妹妹煩躁地看了眼手表,語氣不耐煩。


 


“你又不用上班,有什麼遲到的?把早飯吃了再走!”我態度堅決。


 


妹妹卻冷笑,“上班?秦玲,你不一樣是個一分錢都沒掙過的窮大學生?有什麼資格說我?讓開!”


 


她推開我,想要離開,卻被我薅住頭發拉了回來。


 


“啊~秦玲,你瘋了!”


 


妹妹尖叫,手忙腳亂地護住頭發。


 


“這四年來,我的確沒有掙過一分錢。但我也從來都沒有向家裡要過錢!可你呢,吃爸媽的,用爸媽的,住爸媽的,卻還敢對他們這個態度,你……啊!


 


後腦勺傳來重擊,生生將我未盡的話打散。


 


我腳步踉跄地跌倒在地,耳鳴、頭暈,一時間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孽障!一回來就和你妹妹吵架,鬧得家裡不安生!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爸爸握著拳頭,瞪著眼睛看著我。


 


很明顯,我後腦勺的重擊,就是出自他的手筆。


 


“真是的,大早上就吵吵,讓人連飯都吃不消停!瓏瓏這麼聽話,哪裡就輪到你來教訓了?”


 


媽媽皺著眉,站起身,拉著妹妹的手,將她送到門口。


 


“你不是要遲到了嗎?快走吧,不用理會你姐!”


 


妹妹得意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走出房門。


 


媽媽則在她身後喊:“瓏瓏,

你中午回來吃飯嗎?媽媽做你最喜歡吃的菜!”


 


“哎呀,還不知道呢!”


 


“那……那我先將菜做出來,等你回來啊……”


 


妹妹的身影已經消失。


 


“這孩子,真是的,走得這麼快……”


 


媽媽低聲抱怨著走回來,對摔在地上的我不聞不問。


 


我掙扎著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回房間。


 


很好。


 


你們做得很好。


 


至少,接下來無論我做任何事,都不會再有一丁點愧疚了。


 


11


 


妹妹費盡心思打扮,是要和白珂約會。


 


可她不知道,

白珂生活一向自律,每周日上午都會去球館打羽毛球,雷打不變。


 


穿著細高跟,化著大濃妝,抹得香噴噴的妹妹,又怎麼會在這麼無聊又滿是汗臭味的球館陪他?


 


所以我趕到球館時,隻看到白珂和一個高大的年輕男子打球,並沒有看到妹妹。


 


一局終了,他們說笑著走到休息區。


 


那個滿身肌肉的高大男子還拿起毛巾,細心地幫白珂擦汗。


 


兩人的動作和諧,表情溫柔,令站在他們身後的我,滿身惡寒。


 


白珂……他……他……


 


“秦玲?”


 


白珂也看到了我,他慌張地站起身,看了看身邊的男子,又看了看我,一副偷情被抓的小媳婦樣。


 


十分鍾後,我和白珂坐在球館外面的咖啡館。


 


“你既然喜歡男人,為什麼還要和秦瓏交往?”


 


“我其實……也沒那麼喜歡男人!”白珂訥訥地說,“在和秦瓏交往前,我也有喜歡的女孩,也曾經交過女朋友。


 


“可是和秦瓏交往後,我突然覺得,好像和男人交往……也不錯……”


 


我無語。


 


上輩子,白珂就是因為秦瓏,一輩子都不再交女朋友。


 


重生一世,竟然還是因為秦瓏,生生將一個直男掰彎。


 


真是造孽啊。


 


12


 


我們正說,

一個服務員路過我身邊時,不小心將盤子裡的冰水灑到我的胳膊上。


 


我安撫著嚇得臉都白了的服務員,向他要了幾張紙巾,挽起袖子,準備擦拭已經湿透的胳膊。


 


“你……你的胳膊……”


 


白珂一臉驚訝地盯著我。


 


我則隨著他的視線,落在我的右胳膊上。


 


那裡有一大片燒傷愈合的疤痕。


 


就算時間過去了很長時間,依然觸目驚心。


 


七歲那年,我感冒高燒不退。


 


爸爸媽媽卻要帶著妹妹去遊樂園坐摩天輪。


 


“玲玲,你在家乖乖休息。爸爸媽媽帶著你妹妹出去一趟。回來給你帶你最喜歡的冰激凌,好不好?”


 


媽媽幫我掖了掖被子,

將退燒藥和水杯放在床頭。


 


門口傳來妹妹的催促聲:“媽,快點走啊。再晚,就看不到摩天輪上的煙花秀了!”


 


“好好好,就來了!玲玲啊,一會要記得吃藥,知道嗎?”


 


媽媽慌忙起身,丟下一句話,就跑了出去。


 


我一個人縮在被子裡,無聲抵御著身體的痛苦。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渴醒了,這才想起要吃藥。


 


我將藥片放進嘴裡,卻發現水杯裡並沒有水。


 


一定是媽媽著急出門,忘記給我倒水了。


 


我掙扎著下床,費力地抱起水壺。


 


水壺太沉,而我又太小。


 


手臂一哆嗦,水壺摔到地上,半壺滾燙的熱水,全都澆在我的右手臂上……


 


那天的夜那麼黑,

痛苦那麼大。


 


我一個人坐在地板上,哭得嗓子都啞了,可他們依然沒有回來。


 


還是鄰居聽到我的哭聲,給爸媽打了電話,他們才匆匆趕了回來。


 


可他們一進門,不是關心我的病情,而是憤怒的責罵,和爸爸的一巴掌。


 


“你真是個不安分的惹禍精!自己生病,在家好好睡覺就算了,做什麼妖?你知不知道這摩天輪的票有多難買?排的隊又有多長?因為你,我們幾個小時的時間,全白費了!”


 


爸爸將手中的票甩在我的身上,抱起同樣也哭過的妹妹,細聲安慰。


 


媽媽則沉著臉,挽起我的袖子,將燙傷膏抹在上面。


 


“囑咐你多少次了,不要動熱水!不要動熱水!你怎麼就是不聽?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故意給我惹麻煩?


 


“你看看這一屋子的水,

你知不知道我要收拾多長時間?


 


“你怎麼就不能像你妹妹一樣乖巧懂事呢?


 


“我真是命苦啊,生了你這個惹禍的冤家……”


 


媽媽上藥的動作不輕,我卻咬著牙關,再也沒流一滴眼淚。


 


小小的我在那時候就已經明白,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可那孩子,永遠都不可能是我。


 


13


 


“沒事。小時候不小心被燙傷的!”


 


我放下衣袖,無所謂地笑了笑,繼續剛才的話題。


 


“如果你隻是想擺脫秦瓏,我可以幫你!你犯不著委屈自己做任何事!”


 


我想讓白珂幸福。


 


我不知道白珂是否真的喜歡男人,

但他一定不喜歡秦瓏。


 


“為什麼?你不是秦瓏的姐姐嗎?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抬頭45度望天,長嘆一口氣,說道:“有時候,總有一些人,一些事,會讓我想大義滅親!”


 


白珂:……(能別濺我一身血嗎?)


 


14


 


我拉著白珂在咖啡館和球場拍了一組“情侶寫真”,還發在了朋友圈。


 


我屏蔽了所有人,唯獨沒有屏蔽父母和妹妹。


 


半小時後,我收到妹妹打過來的電話。


 


電話裡沒有什麼內容,隻有不堪入耳的咒罵和尖叫。


 


我掛斷電話,準備回家戰鬥。


 


白珂卻突然抓住我的胳膊。


 


“我和你一起回去!


 


我笑,搖頭,“這是我的家事,與你無關!”


 


我剛回到家,妹妹就像一堵肉牆般衝過來,掐著我的脖子,聲嘶力竭地喊。


 


“為什麼?為什麼!我搶在你前面認識他!我努力學著你們的相處方式,可是到最後,他還是選擇你!為什麼!”


 


“你發什麼神經?莫名其妙!”


 


我輕輕揮手,將妹妹揮到一邊。


 


我雖然瘦,但大學四年一直有健身。


 


妹妹想用體重取勝,簡直是做夢。


 


一道勁風迎面襲來,我躲閃不及,臉頰被狠狠抽中,火辣辣的痛。


 


我用手一摸,鮮血淋漓。


 


“孽障!出去四年,別的沒學會,勾引男人的狐媚功夫倒是沒少學!

我今天就抽S你,也好過你將來勾搭不三不四的野男人回來,禍害全家!”


 


爸爸也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藤條,舞得虎虎生風。


 


每一下,都往我的臉上招呼。


 


我躲了幾下,突然抬手抓住藤條,用力一扯。


 


爸爸被我拉得重心不穩,踉跄著往前衝。


 


也幸虧媽媽眼急手快,在後面抓住爸爸的褲腰,將他拉了回來,這才免於他在我面前行大禮。


 


“真想不到,四年了,你們竟然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麼愚蠢又偏心!”


 


我將藤條扔在地上,冷冷地看著他們。


 


臉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但凝滯的血痂卻糊滿了我的半張臉。


 


讓我每說一句,每做一個表情,都僵硬又難看。


 


他們被我的氣勢鎮住了,

也被我的力氣嚇住了,訥訥地擠成一團,誰也不敢說話。


 


倒是同為“重生人”的妹妹比較有膽色,梗著脖子,說:“明明是你搶了我的男朋友,現在卻擺出一副被我們欺負的樣子!真是綠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