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大約幾分鍾前,機場高速路面發生車禍,幾輛車連環追尾,事故傷害不輕。
車輛碎片殘骸將道路堵了個嚴嚴實實,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通行。
季清和示意明決去探望下情況。
凌晨三點,正是道路壓力最小的時候,會發生車輛追尾實在巧合。
沒一會,明決回來,告訴季清和:“機場高速封了兩條道修路,可能是司機疲勞駕駛,沒留神。”頓了頓,他補充:“交警已經到了,在疏通道路。清障車還在路上,估計要再等半小時,路面才能暢通。”
身後的車輛越聚越多,陸續有不明白前方發生了什麼的司機下車查看。
遇到這種束手無策的情況,沈千盞反而坦然。她熬夜慣了,即使旅途勞頓,精神狀態卻沒受太多影響。
她往車門處移了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季總要不要靠著我睡會?”
季清和抬起眼睛。
他那雙眼,眼瞳深不見底,看上去柔和深邃:“換個地方,我會很樂意。”
車後座的空間不算寬敞,他枕不枕著沈千盞都注定睡不安穩:“也就半小時,等等吧。”
明決瞧了眼空著的副駕,想提醒兩位前面還有個座位可供調整,睡起來肯定要比後座舒適。話到了嘴邊,又覺得自己說了也是自討沒趣,索性閉嘴。
——
事故處理了近半小時,在交警的指揮下,路面交通漸漸恢復暢通,前方擁堵的車輛也有序地排著隊逐一通過。
等過了隧道,道路路況良好,視野內三條主幹道一覽無遺。
所有車輛在經過隧道內緩慢通行的十分鍾後,如魚得水,分批匯入車道,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麼一耽擱,三人到市區時,將近凌晨五點。
天色熹微發亮,隱有天光。
季清和家中的保姆阿姨早已起來,備好了熱茶水果與早點,就在客廳等候。
保姆阿姨姓謝,沈千盞聽季清和叫她謝姨,就跟著叫了一聲。
謝姨還是頭一次見季清和帶姑娘回家,不好多看,替沈千盞拿了拖鞋後,拘謹地笑了笑,問:“洗漱用品都準備好了,單獨備在浴室裡。姑娘是先吃點東西墊墊,還是先去洗漱?”
沈千盞看了季清和一眼,心裡納悶。
這謝姨怎麼光顧著招待她,不管季清和?
似是察覺她心中所想,季清和換好鞋,轉頭看她:“你剛來,這裡的擺設布局都比較陌生。看你喜好,讓謝姨給你安排。”
“是啊。”謝姨接話道:“季先生剛交代了我要以你為先,看姑娘是累了困了還是餓了。”
沈千盞難得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訕了訕,想先去睡覺。話還沒開口,季清和又跟未卜先知一樣,打斷她:“還是先吃早餐。”
沈千盞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季清和絲毫不覺,反而握住她的手,
牽她到餐廳:“吃飽了再睡下,不會被餓醒。”離開無錫後,季清和的一言一行都自在了許多。
想牽她時,不用考慮周圍人多眼雜,再三忍耐。說話也不用反復思慮合不合適,妥不妥當。
她此刻的身份定位,就是他正在追求的女孩。
不需要刻意,不需要顧慮,更不需要克制。
——
吃完早餐,謝姨領著她去客房安頓。
“床鋪是前兩天剛換的,被子薄不壓身。你來之前,我特意抱去院子裡曬了曬,連著兩天曬到酥軟蓬松。”她回頭看了眼沈千盞,笑眯眯道:“浴室裡的浴巾和洗浴用品全是新的,姑娘看適不適用,缺什麼告訴我,我再去置辦。”
沈千盞在季春洱灣當財神爺時都沒受到過這種待遇,雖不至於不自在,但盛情難卻,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謝謝謝姨,我就小住兩天,不用這麼麻煩。”
“不麻煩的。”謝姨開門進屋,
提醒她留意腳下門檻:“季先生長居北京,西安住得少,我工作清闲,難得忙碌一次,接待嬌客。”她介紹了下客房的幾處設備,又引沈千盞到浴室,將浴巾及洗浴用品的擺放詳細告知了一遍,確無遺漏了,這才替她關好門,退了出去。
這麼一安靜下來,沈千盞的精神放松,頓時生出幾分倦意來。
因不知這幾日是否都要住在這裡,沈千盞沒立刻收拾行李,她拿了件墨色的睡衣及自己的洗漱包,先去浴室洗澡,卸妝。
等她洗完澡,邁出浴室,寸草不生的床上已經長出了一個沐浴後的男人。
季清和倚著靠枕,正在翻文件。
聽見動靜,他抬眼,目光在她那身黑色蠶絲的蕾邊睡裙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有驚豔之情一閃而過。
她本就膚白勝雪,墨色的蠶絲更是將她的皮膚襯得如同純色的緞玉,剔白通透。
季清和尚未收起視線,沈千盞先炸了:“你怎麼在這?
”他半個身子掩在緞雪料的薄被下,姿態闲適地望著她:“我家,我不在這我要在哪?”
沈千盞沉默了數秒,抿唇不語。
正僵持間,季清和拍了拍空著的那側床:“上來。”
“總共三天,你睡一覺得佔掉我多少時間。”他幹脆掀開被子,赤足踩在床下鋪著的地毯上,幾步走至她身前,將她抱起:“一起睡,誰的功夫都不耽誤。”
沈千盞踢腿掙扎:“今天睡不了。”
季清和:“在我的地盤,你說了不算。”
沈千盞:艹,狗男人。
第70章 第七十幕
這一覺,睡到日暮西斜。
沈千盞醒來時,床側已經空了。
落地窗外,夕陽垂暮,天際卷雲攜帶金雷之勢,正奔著地平線匆匆撤去。
沈千盞初醒,身體仍處於憊懶階段。
她盯著窗外發了會呆,等意識回籠,她才驚覺時間流逝已近黃昏。
她邊起身,
邊埋怨季清和。醒來不見人也就算了,他怎麼能任由自己一覺睡到現在剛醒?
平時沒事倒也無所謂,可一早定了要去季家老宅拜訪季老先生,眼下也不知趕不趕得及。
她進更衣室換好衣服,邊往腕上佩戴手表,邊看時間——五點二十。
正是每座城市的下班高峰期。
西安的路況不好,尤其鼓樓一帶,是著名的旅遊景點。
沈千盞第一次來西安時,就住在鼓樓與回民街附近的酒店,深知那條道路在早晚高峰期人流車流峰高不絕。
四條主幹道更是以鼓樓為中心,擠得水泄不通。
季清和所在的別墅區雖鬧中取靜,偏居於老城的中心地段,交通便利。可最要命的也是這交通問題。
饒是沈千盞此刻脂粉不施,清湯掛面的立刻出門,也趕不及在天黑前抵達位於嶺山一側的季家老宅。
她懊惱自己貪睡誤事,但事已至此,也沒必要故生悶氣。
以季清和萬事周全的性格,不叫她起應該是事先與季老先生打好了招呼,她沒赴約也不至於是失信失約。
想到這,她抬眼看向窗外漸漸沉入雲靄中的夕陽,重新把自己陷回床中。
——
不趕時間後,沈千盞仔細收拾了一番。
她這兩天氣色好,不上妝皮膚也剔透如雪,無一瑕疵。出於畫龍點睛的心態,她上了一層阿瑪尼的素顏霜,又細細畫了眼妝及眼線。
她五官立體精致,額頭飽滿,鼻峰不用鼻影也挺翹筆直。唇不點朱紅自豔,一點飽和的潤澤就能將唇形線條修飾得當,像盛開在傲雪中的紅梅,含苞欲放。
沈千盞坐在鏡前,左右端詳了兩眼。目光不經意從鏡中落到剛換下的墨色蕾絲睡衣上,微微一頓,抬指將衣領往下壓了壓,望向胸前那一片剛種下不久的草莓地。
她的生理期在昨天就已經結束了。
季清和蠢蠢欲動,也不是沒探處她的底線。
今早同床共枕時,他就數次勾下她的底褲,可最後見她倦極,就沒勉強。沈千盞不記得自己是何時睡著的,睡前最深的印象就是狗男人在她兩腿之間印下的那吻。
她羞恥難當,又覺得無比自然,當時也沒覺得有哪裡無法接受。
可現在清醒了,那些畫面紛沓而來,衝擊力不可謂不強。
就季清和這會來事的程度,沈千盞覺得……她很快就要在床笫之間俯首稱臣了。
她收回望向鏡中自己的目光,整理好衣領,起身出門。
——
沈千盞下樓時,一樓的客廳走廊皆已亮起了燈,燈火通明。
她握著樓梯扶手一路往下,至門廳時,隱約聽見廚房有交談聲。走近一看,是謝姨正在教季清和煲湯。
“不能太早加鹽,煮久了肉質就不鮮嫩了。火候像現在這樣就好,文火慢燉。煲湯的營養不在煲煮的時間長短,適度就可,現在就差不多了。”說話間,
謝姨舀了一勺湯盛至白瓷碗內,遞給他:“季先生,你嘗嘗。”季清和接過,嘗了一口:“鹹淡適中,可以關火了。”
他隨手將碗擱下,看著謝姨關火善後,說:“我去看看她醒了沒,飯菜先溫著吧。”
話落,他也看見了就站在兩人身後的沈千盞,語氣微訝:“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