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們在幹什麼?不許動我的東西。」


這些家具都是我親自挑出來的,這麼多年仍然耐用,


 


眼看著我最喜歡的沙發被搬出去,我急了眼。


 


兒子看我上蹿下跳,怒不可遏,響亮的巴掌聲落下,我傻了眼。


 


意識到自己動手的兒子,立即收起心裡閃過的微妙愧疚。


 


「夠了,這些年你還是這個德行,你六十多歲了,都快S的人能不能安分一點?」


 


第4章 4


 


「這是我買的沙發。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做的?」


 


兒子眼裡閃過不耐煩,僵硬的安撫道,


 


「我知道,以後這房子也是給我的,我現在就想換。」


 


聽他這麼說,像是會在國內定居,我放下了攔住的手。


 


好歹是自己辛辛苦苦生下的兒子,再多不高興做娘的也要理解。


 


「那個沙發放在門口,我自己處理。」


 


見我軟了語氣,兒子一臉欣慰,任由我自己去安排破舊的沙發。


 


這麼多年過去,古銅色的沙發越發锃亮,沒有破損的痕跡。


 


兒子知道沙發是金絲楠木做的依舊選擇要丟掉,我心疼的讓人帶到鄉下去。


 


不過是出個門的功夫,家裡就已經煥然一新。


 


一改之前的中式風格,像是網上說的什麼音S風。


 


回來時沒有看到兒子,反而看到了許崇文和王美華。


 


兩人如同眷侶一般摟在一起,


 


「都是要S的人了,你們還要點臉嘛?」


 


我冷不丁的出聲,王美華嚇得往男人懷裡鑽。


 


「美華,以後你就住在這裡,祁東已經打通了兩間房」


 


身上血液直衝天靈蓋,


 


他們在說什麼?讓王美華搬進來住?


 


「我不同意。」


 


許崇文不理會我的憤怒,柔聲對王美華繼續說道。


 


「你就好好養病,剩下的一切有我們,蘭花給你做保姆,有什麼需要直接說,不要不好意思。」


 


王美華已經是六十來歲的人,穿著豔麗時髦的大衣,精致的妝容。


 


和她相比,我就是從鄉下逃災避難的人。


 


「這不好吧?蘭花會不高興的,我還是走了算了。」


 


「這有什麼不可以?她做慣了保姆,不差你這一個。」


 


許崇文的話逗的王美華臉紅不已,


 


我看著兩人眼神拉絲的模樣,嘴快要黏在一起嗤笑,


 


「兩個加在一起一百四十歲的人了,還學小年輕談戀愛,真惡心。」


 


他們臉色一白,


 


「陳蘭花,你非要說的這麼難聽嘛?」


 


「我說的難聽?還能有你們做的事惡心嘛?還讓我給她當保姆,許崇文你還要不要臉?」


 


男人臉色忽然詭異的平靜下來,換上得意的笑臉。


 


「原來你是因為這個吃醋。好了,美華也是有難處,她沒有家人,還生了大病,我們肯定要幫忙的。」


 


許崇文語氣疼惜,恨不得得病的是自己。


 


王美華也配合的突然跪在地上,年邁的身體癱軟,向我磕頭。


 


「蘭花,我也是迫不得已,你要是實在不喜歡,我走就是了。別去為難崇文。」


 


許崇文看著我恨鐵不成鋼,繼續苦口婆心勸我。


 


「美華確診了漸凍症,可能命不久矣,你就不要和她爭風吃醋了。」


 


我氣憤不已,朝他怒吼。


 


「她漸凍症關我什麼事?

是我害的嘛?憑什麼我要照顧?」


 


「你們還把她帶到家裡來,有問過我的意見嘛?」


 


他一臉震驚,嘴唇蠕動著沒有說話。


 


「我真沒想到,你變成了這麼一個冷血無情的人,美華需要我們,你的良心去哪裡了?」


 


良心?


 


「良心就是這麼多年我辛辛苦苦伺候全家人,換來的是你為了你的情人去做保姆。是我養大了孩子,操勞兒子的工作結婚,換來的是他們獨自回國,為了小三對我惡言相向。」


 


「許崇文,你告訴我,這麼多年,我做錯了什麼?我又哪裡對不起你了?」


 


這幾天的委屈傾瀉而出,我身心俱疲。


 


第5章 5


 


如今,隻是因為王美華說自己確診了漸凍症。


 


所以我的丈夫逼我去做保姆,


 


我的兒子兒媳偷摸回國,

為她慶壽,要帶著小三移民,


 


而讓親生母親在國內孤獨終老。


 


許崇文瞳孔震動,挺立的身軀似乎一下子變得佝偻。


 


他不明白,明明隻是讓妻子照顧有需要的鄰居,她為什麼要發脾氣?


 


「陳蘭花,你簡直無理取鬧,我和你沒法說。」


 


到這個時候了,他還是認為一切都是我無中生有的憤怒。


 


心髒處傳來一陣陣的疼痛,


 


本就不好的心髒經不得劇烈動作,我疼的額頭直冒汗。


 


「快,給我拿藥。」


 


許崇文猶豫的在原地打轉,王美華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他當即慌了神,給兒子打電話,抱著王美華出門。


 


「陳蘭花,你別裝了,不要玩這種把戲吸引我注意。美華都被你氣暈過去,她要是有個好歹,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自己在家好好反省吧。」


 


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大腿抽筋起不了身。


 


他居然認為我是在騙人,


 


王美華挑釁的露出笑容,奄奄一息發出聲音,許崇文加快了腳步。


 


我努力抓住他的褲腳,卻被他一腳踹開。


 


看到大門在我面前關上,


 


我終於S了心。


 


給兒子兒媳打電話,顯示對面正在通話中。


 


這說明他們已經把我拉黑了。


 


兩眼一抹黑,我徹底昏了過去,再醒來時,我還躺在地上。


 


這麼長的時間,


 


兒子和丈夫居然都沒有回家。


 


大門突然被打開,兒子逆著光走進來,我想讓他幫我拿藥,


 


他的腳尖頂著我的額頭,


 


突然一耳光打的我眼冒金星,不遠處桌上的藥,

在我的哀求聲中。


 


兒子冷漠的丟進了垃圾桶。


 


一顆心也跟著碎裂,還不等我繼續悲傷,他強硬的扯著我丟出門外。


 


「照顧美華姨是我的主意,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為什麼要對付美華姨?」


 


我感覺到我的嘴因為震驚而失去了直覺。


 


他一路拖拉硬拽,把我趕去了醫院,


 


許崇文正貼心的給王美華喂粥,郎情妾意,礙眼的很。


 


膝蓋彎傳來劇烈的疼痛,兒子逼著我跪下,壓著我磕頭道歉。


 


我逃不過一個成年男性的力量,


 


想要掙扎換來的是更加猛烈的毆打。


 


「好了,陽陽,我已經原諒蘭花了,你不要再打她了。」


 


我鼻青臉腫,血腥味彌漫在鼻尖。


 


王美華委屈的哽咽,讓許家父子都出去,

她要和我好好聊一聊。


 


眼睛一片血紅,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搶走我的丈夫和孩子?」


 


王美華捂著嘴呵呵笑出了聲。


 


「我生病了,需要人照顧,你丈夫兒子現成的,他們上趕著給我送溫暖,我也沒辦法。」


 


事實上,我和王美華關系並不算差。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居然有意無意和我攀比,後來我們關系漸行漸遠。


 


「美華,我們以前不是朋友嘛?」


 


她臉上陰狠至極,掐著我的下巴,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總在我面前說家人,不就是想炫耀,嘲諷我孤家寡人嘛?」


 


「就是因為我們是朋友,所以你的丈夫孩子才更應該照顧我,你安分做我的保姆照顧我不好嘛?」


 


王美華一巴掌甩在臉上,火辣辣的疼痛。


 


多麼可笑的理由,


 


當初她被夫家趕出門,是我在旁邊安慰,支持開導她。


 


沒想到落到最後,我居然成了那個壞人。


 


她沒了力氣,這才把人叫了進來。


 


父子兩直奔王美華而去,瞧見她紅腫的手心疼不已。


 


兒子嫌惡的打量我,


 


把我像個屍體一樣拖了出去,丟在醫院門口。


 


來往的人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他張口就來,指責我是我不安分,一大把年紀還要勾搭老頭,把他爸爸氣進了醫院。


 


路人嫌惡的朝我吐口水,我解釋,換來的是迎面的冷水。


 


最近天氣已經降到了零下五度,我身上隻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


 


「陽陽,王美華她是故意的啊,我好冷,讓我回家吧。」


 


兒子的眼神驟然陰狠,


 


「你還有臉說回家?要不是你美華姨現在也不會躺在病床上。」


 


「你爸要我給王美華當保姆啊。」


 


沒有意料中的憤怒,兒子的眼神平靜至極,透露出嘲弄。


 


懸著的心終於S了。


 


第6章 6


 


這是他默認的意思,所以他才會一大早就招呼工人該裝修。


 


曾經那個為了我而硬剛自己父親和王美華奸情的孩子,現在站在我的對立面。


 


說完,他走進了醫院大門,保安聽說我的事跡拒絕讓我進入。


 


我一個人走在了馬路上,寒風瑟瑟,我冷的直發顫。


 


雨滴落在身上,寒風浸入骨子裡,我眼前天旋地轉暈了過去。


 


刺鼻的消毒水味圍繞在鼻尖,


 


「喲,你醒了啊?這一睡可睡了好幾天,醫藥費趕緊給我吧。


 


女孩一身非主流極其誇張的打扮,


 


「是你把我救了我嘛?」


 


她一臉看傻子一樣的盯著我,攤手,


 


「不然呢?好了,現在你也醒了,需要我聯系你的家人嘛?」


 


想起被趕出門時兒子決絕的臉,我淡淡的搖頭。


 


「沒有家人。」


 


女孩一愣,眼裡漫起水霧,絲絲縷縷的悲傷,我低著頭沒有看見。


 


在醫院躺了三天,期間沒有一個人給我發消息。


 


反倒是王美華的朋友圈更新的勤快,


 


新的主臥,溫柔體貼的男人給她剝蝦,兒子也忙前忙後帶著笑臉。


 


兒媳也在廚房操持著。


 


怎麼看他們都才像是一家人。


 


女孩湊過頭搶走我的手機,我急忙想拿回來。


 


這幾天她賴著不走,

說是應該有始有終,硬是陪我好幾天。


 


我才知道她叫安安,孤兒。


 


這引起了我的惻隱之心,不敢談及她的傷心事。


 


「這是你老公和他的小情人啊?旁邊是你兒子兒媳嘛?嘖嘖,這女的整容痕跡真重,科技臉喲。」


 


我沒有反駁,仍她吐槽。


 


當初許崇文總是在我面前貶低王美華,說她在外面放浪形骸。


 


沒有做好一個女人應有的本分相夫教子。


 


他自以為不爽的跑到王美華家裡說教,被我說了幾次後,才漸漸收斂。


 


可是後來他和王美華越走越近,


 


從貶低諷刺的話語變成了滿口誇贊,新時代女性敢愛敢恨,不為愛束縛。


 


「她就是風一樣的女子,令人著迷,哪裡像你,黃臉婆一個,看到你臃腫的肥肉我就要吐了。」


 


當時的我羞愧的不敢抬頭,


 


甚至在小區老住戶面前說我走起路就像一團肥肉成精。


 


當時大家哈哈大笑,


 


我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兒子路過後,聽見這話當即就和許崇文吵了一架。


 


許崇文自居老子的身份,飯桌上就要給王美華送飯去。


 


美其名曰人家沒有孩子和丈夫,更需要人照顧。


 


兒子當場就把飯桌掀了,翻了臉,他這才消停了動靜。


 


可現在才不過了一年不到,


 


丈夫堂而皇之的給別的女人祝壽,給我撐腰的兒子也對我惡言相向。


 


「你就這樣放棄了?讓見不得人的小三登堂入室,搶走你的一切嘛?」


 


我沉默仍是不說話,表明了我的態度。


 


「你傻啊,你辛辛苦苦操持家裡,怎麼能讓別的小賤人佔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