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到紙上的內容之後,徐景曜看我的眼神也復雜起來。
像是覺得我玷汙了他的名聲一般的厭惡,又像是仍舊不敢相信,事實的真相居然如此戲劇化。
最後,他語氣幹澀地問了一句:「你……怎麼辦到的?」
「啊?」
我還沒從羞恥中回過神來,沒聽懂他的意思。
徐景曜尤其艱難地從嘴裡擠出來一句話:「我誤會了你,我道歉,對不起。」
「可你短短一個月從倒數五十名,到全年級第一,你肯定有秘訣。」
我恍然大悟,一臉老實地摳摳腦袋,誠摯地回答:
「我一開始就跟你說了,這次考試的題目,我全都在練習冊上刷到過。」
次日,#許盼盼沒作弊#和#許盼盼手握月考精準押題#兩個話題登上學校論壇熱搜,
久久不下。
5
還真別說。
我也不知道那系統是真的靈還是說上次月考隻是湊巧撞大運。
被扣上「秒S學神,衝上滿分」和「橫空出世天才少女」的頭銜,我壓力真的很大。
於是隻能更加努力地刷題。
現在白曼春看到我都繞道走,或許是不想回想那日眾目睽睽之下向我道歉的恥辱。
老劉也是,課堂裡眼神不小心跟我對上都會迅速不自然地移開。
徐景曜依舊是看不上我。
畢竟論刷題,他桌上那層厚厚的課外習題冊也沒有怕過誰。
可惜我沒他有錢,隻能在小攤上買兩本盜版題冊刷一刷。
不過作弊風波被澄清後,莫名有人開始向我請教問題。
以往我在教室裡是一個人單獨坐在最後,
沒人跟我搭話。
作為吊車尾學生被人請教問題更是人生頭一回。
我不免有些受寵若驚。
一開始隻是中等成績的同學來問,我憑著這段時間瘋狂刷題的經驗,還算能應付。
後來班上前十的章映萱都不自在地抱著題冊說要跟我交流,實在有點招架不住。
因此我經常假借上廁所的名義,實則掏出我的盜版水果手機在網上迅速搜索相關問題。
待理解透徹後再回到教室,方才能夠勉強解答章映萱的困惑。
久而久之,章映萱來找我的時候越來越自然,眼中甚至有了贊許之色。
我不由得心虛地移開眼神。
很快,又是一輪月考到了。
這一次,光看試卷第一頁我就差點笑出聲來。
熟悉的劇情又發生了,一切都是我曾經做過的題目。
我比上次交卷更快。
這一次我在第一考場。
監考老師不再無視我的試卷,反而當著我的面將試卷細細看了一遍。
隨後對我露出從未見過的和藹笑容。
走出教室門的時候,我聽到身後的教室裡有誰的筆掉了。
我沒有回頭。
不論是白曼春還是徐景曜,都不值得我再投注一個眼神了。
考完後,一些熟悉的、不熟悉的同學都來找我對答案。
我卻分了神,心裡想著,看來要成為那個賣盜版題冊的地攤常客了。
就在我琢磨著周末再去攤上淘幾本題冊來做時,刺耳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呵呵,看走眼了。」
「以為是哪兒來的窮酸丫頭,沒想到人家家裡可能有錢得很呢!」
「不然哪兒來的資源能每次都提前拿到學校月考的題。
」
又是白曼春。
她怎麼還不S心?
還有她不離身的小跟班的聲音。
「哎呀,別給她眼神。」
「就打她家是咱們市首富吧,那也頂多就是暴發戶。」
「徐景曜家書香門第,根本看不上這種。他始終是你的,曼曼。」
白曼春被哄成了胚胎,捂著嘴笑了。
「唉,也是可憐,拼命走歪路子也要拿到第一,走進徐景曜的視線,卻沒辦法讓人家對她提起一點興趣。」
我正對她們的離譜猜測嗤之以鼻的時候,腦內久違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叮,檢測到壞話,開始成真。」
6
說實話,這一次我完全不在怕的。
因為我已經沒那麼喜歡徐景曜了。
自從把他踩到腳下,
當了一個月的第一名之後,我飄了。
以前覺得他不愛說話性情高潔,現在暗罵他裝逼。
以前覺得他的白色運動鞋幹幹淨淨又有清香,香味在我的夢裡還時常出現。
前幾天下雨發現他的鞋上冒著泡沫,才知道香是因為洗衣粉沒衝幹淨。
以前每次看到他往男廁去沒多想,現在覺得原來男神也要拉屎,真惡心。
久而久之,對他的濾鏡越來越淡。
就算壞話成真,就算他這輩子都不喜歡我,我也無所謂。
因為我已經心如止水,不會再因為任何事情產生波瀾。
想通之後,我直接把系統的屁話拋之腦後,開開心心放學回家。
沒想到剛到家,發現家裡氛圍莫名壓抑。
客廳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開了個小小的臺燈。
昏暗的光線下,
爸媽正襟危坐,在我回到家關上門那刻目光如炬盯著我。
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我小心翼翼地想往臥室裡爬。
「過來。」
媽媽用有些陰沉的聲調活生生止住了我的腳步。
我立馬稍息、立正,僵硬地轉身走到爸媽身前。
難道他們知道我在學校暗戀男同學的事了……
就在我胡亂猜測之際,爸爸將我的書包取下,從裡面摸出我以為藏得很好的盜版水果手機。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
不知道等成績下來之後跟他們講我已經連續兩個月蟬聯年級第一,能不能將我的寶貝機贖回來。
本來想等成績更穩定一點再告訴他們這個喜訊的。
不管了!
「媽,爸,我要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我上個月考了年級第……」
「你媽媽的表哥的五姨的三姑S了,指名讓你媽繼承她名下 128 個億的遺產。」
我和爸爸的聲音同時響起。
「一……」
我呆呆地補充完自己未說完的話。
媽媽矜持地點點頭,隨後溫柔地抱住了我。
「盼寶,你之前每次逛街的時候都會多看兩眼的水果家的新款手機,媽先給你買了 50 臺,每個顏色都有。」
「就算每次老師查手機都查到你,一天沒收一臺,也夠他沒收一個月的了。」
「都沒收完媽媽再給你買。」
「還有,收拾收拾東西,咱們今晚要搬家了。」
128 個億是幾個零來著?
沒想到白曼春言出法隨,
我們家真成了暴發戶。
我的老天鵝啊。
7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我來得最早。
因為不同以往,我每次都要從城郊轉幾趟公交車才能到學校。
今天爸爸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提回家的勞斯萊斯幻影,大清早就把我送到了學校。
班上同學陸陸續續地到了,章映萱剛放下書包就來跟我討論題目。
「诶,你們誰看見學校轉角處那輛幻影了?太酷了!」
有男生語氣難掩興奮。
我耳朵迅速立起。
幻影……不會是我爸吧……他送完我不回家在學校轉角停著幹嘛,不怕上班打卡遲到嗎?
習慣性吐槽之後突然想起來,哦……確實不怕遲到,
畢竟他昨天就把老板炒了。
憋屈了幾十年,走之前他和老板大吵了一架,隨後仰天大笑出門去。
跟我爸關系好的同事何叔叔後來轉述說別人都以為他瘋了。
隻有他關心我爸是不是得了癌症將不久於人世。
「不然我想不出來你臨到退休辭職的理由。」何叔叔說。
我爸笑而不語,隻邀請他周末到我家吃喬遷宴。
「爸,你是不是沒地方去玩,車停我們學校幹嘛?太招眼了,快走!」
我悄悄給爸爸發了條短信。
「乖盼,爸爸已經走了。」
「剛剛看到你們學校外面的炸串實在饞得很,就下車買了兩串。」
「以後爸爸會注意影響【敬禮】。」
爸爸回得很快。
我松了口氣。
同學們還在討論,
已經到了暢想未來要開什麼樣的豪車的環節了。
我心想,那你們得有個負責催化惡毒女配黑化進度的系統才行。
「幻影而已,暴發戶的玩意兒,有底蘊的人家都不會買那種車。」
白曼春來了!
我雙目殷切地注視著她,簡直是含情脈脈。
說出來可能沒人相信,我都要愛上她了。
如果沒有她的刻薄,怎能成就我優異的成績和一夜暴富的家底。
「我爸說等高考完就給我買寶馬 540。那才是咱們普通人踏實開的車呢。」
誰家普通人開五六十萬的寶馬?這逼裝得……
我暗暗翻了個白眼。
沒想到這麼巧被她抓住了。
她眼珠子一轉,開始捧S我:
「許盼同學可是能拿到試卷的人,
家裡肯定開更好的車。咱們都沒法比啦!」
這小嘴甜的。
我一邊擺手說我手上沒有試卷,一邊在心裡點頭。
你小子挺識相,還知道自己開不起比我家好的車。
沒想到說寶馬寶馬到。
晚自習放學的時候,門口就停了一輛嶄新奪目的粉色寶馬。
8
「哇塞!這是不是你爸給你的驚喜呀!你不是寒假剛過了 18 歲生日考了駕照嗎?今天還在說家裡準備給你買車呢!」
小跟班表情誇張,聲音大得在周圍嘈雜的環境中脫穎而出。
而白曼春看向校門口的車,表情稍有驚訝,隨即又微微抿嘴笑了一下。
一副大家閨秀的文靜樣子。
「其實上周是有聽到媽媽說想提前送給我,沒想到他們這麼高調。真是的。
」
說完,她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笑得羞澀又得意。
「恭喜,喜得愛車。」
就連高冷如徐景曜也忍不住看了好幾眼對面的車,隨即祝賀白曼春。
眼中似乎有幾分豔羨。
瞬間一半人看向白曼春,一半人看向寶馬。
我也看寶馬,看的是車上貼的拉花,全是我小學時候喜歡的動漫角色。
又花哨又中二,沒想到白曼春喜歡這種。
想到她以後開這車被人吐槽小學雞的樣子,我都想笑。
然而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從車上走下來的是我那熟悉的娘……
突然有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诶!車上有人下來了,你快看看是不是你媽媽親自來給你送車呀?」
白曼春凝神一看,
有些困惑。
「不是我媽媽,可能是叫家裡的哪個保姆送來的吧……」
我原本打算偷偷摸摸順著人群溜走。
聽到這話頓時忍不住了。
說誰保姆呢!誰家請得起家產上億的保姆啊!
正要反駁她,忽然聽到我爸雄厚的聲音。
「盼!盼!這邊!!」
見此,我隻能尷尬地低著頭小碎步走過去。
「媽媽親自給你挑的拉花!都是你房間掛著那些海報上的小人!怎麼樣!高興壞了吧!」
我媽一臉驕傲地把車身拍得邦邦響。
我硬著頭皮上了車。
隱約聽到有人恍然大悟:
「早上白曼春說她家要送她的是五六十萬的 540 嘛,這款可是 X7 啊,百多萬的!
」
「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而徐景曜則一改方才的態度,不屑地說:
「果真是暴發戶上不得臺面,買個車這麼小的事也要鬧得人盡皆知。」
我上了車,看到還立在原地尷尬得摳腳趾的白曼春。
心想,你隻是丟臉這一時,我以後卻要頂著這花裡胡哨的小學車走到哪兒臉就丟到哪兒呀!
9
那晚我爸被認出就是前幾天停在轉角的幻影車主。
頓時#許盼?最低調的千金?#又登上論壇熱搜。
我都快霸榜了。
幾乎所有人都在討論我。
我從小透明一夜之間變成大熱門。
尤其是在第二次月考成績下發之後。
連續兩次的年級第一,這一次沒有人再來質疑。
為了慶祝這起S回生的成績,
也為了慶祝我家喬遷,媽媽請了一個連的特級廚師來家裡辦派對。
她不顧我的微弱反對聲,盛情邀請了我的全班同學。
這裡面,隻有章映萱是我親自邀請的。
派對當天氣氛熱烈非常。
幾乎所有人從接他們的車開進我家別墅大門起,就開始瞪圓眼睛又張大嘴巴。
包括爸爸邀請的何叔叔。
看到他們都跟我剛搬來那幾天一個樣,我就放心了。
原來不隻是我一個人沒見過世面。
隻有白曼春,SS咬著下唇,逼著自己目不斜視,狀似挺拔實則同手同腳地走進我家。
和她差不多模樣的還有徐景曜。
兩個S裝。
說實話我以為他倆不會來的。
我這兩次篡奪徐景曜第一的寶座,完全是貼臉開大了。
他不抓緊時間爭分奪秒在家裡看書,還跑來參加什麼派對。
真是不思進取,他完蛋了。
我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