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心下一凜,轉頭低吼:「要發Q去找別人!」


 


「別的女人哪有你好用?」


 


他用力掐住我的下巴,陰狠道,「跟你做,我連套都不用戴……反正怎麼弄都弄不出孩子。」


 


越說到最後,越是咬牙切齒。


 


他扯開我的衣裙,徹底沉下身。


 


在我吃痛的低吟中,他附在我耳際,殘忍道,「黎斯月,你還是不懂男人。」


 


「折騰你,比別的女人爽一萬倍。」


 


「特別是你不願意的時候。」


 


……


 


手指深深摳進沙發,我試圖轉移身體所承受的狠勁。


 


眼皮無力掀起,視角漸漸窄小,開開合合的視野裡,天空灰蒙蒙,要下雨了。


 


窗外斜出的喬木枝幹蒼勁,

樹冠蓬勃,正激烈地顫動。


 


視線被古銅色的臂膀擋住,頭頂響起男人的聲音,「在看什麼?」


 


看什麼呢?


 


看少年情動之人,在我身上啃骨噬血。


 


以為相倚白頭的婚姻,成了困我一生的活S人墓。


 


連外面那棵樹都有枯榮再歲,可被恨意浸沒半生的我,錯過了多少次新生。


 


我再沒有下個春天了。


 


男性氣味蔓延開,他起身整理自己,留我像一條S魚一樣,癱在沙發上。


 


鋪開的長發,仿佛海藻在深海張開。


 


我整個人也輕飄飄的,好像馬上要漂浮起來,下一秒又沉入深海。


 


陸稟陽盯著我看了會兒,皺眉開口,「你怎麼這麼瘦了?」


 


我輕輕一嗤,心底生出深深的厭倦。


 


「陸稟陽,我們離婚吧。


 


13


 


陸稟陽蒙了幾秒,謹慎道,「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我晃悠悠站起來,笑他這幾年被我背刺成了驚弓之鳥,聽到這樣的好消息都不敢高興。


 


「你不是早就想離婚嗎?我成全你啊。」


 


「為什麼?」陸稟陽臉上沒有歡喜,反倒充滿不解。


 


「你怎麼會放過我?你不是說要一輩子纏著我,不S不休嗎?」


 


「是啊,不S不休……」


 


如今我真的快S了,總不能到了陰間,還被他髒了我的黃泉路吧。


 


我冷笑,故意用手背用力擦過他剛才碰過的嘴唇。


 


「因為你剛才提醒了我,做陸太太有多惡心。」


 


陸稟陽瞬間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眼神胡亂碰到幾上那張畢業禮邀請函。


 


他抓起來質問道,


 


「因為這小子?真上心了?為了給他騰地方,都舍得放過我了?


 


「你們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我厭惡道,「反正不會比你跟那個賤人更早。」


 


14


 


當我遞上離婚協議時,陸稟陽已恢復了冷靜。


 


「條件開得挺厚道啊,就這麼迫不及待?」


 


審視的目光在文件上飛快掠過,他扔下文件,挑釁地轉了轉無名指上的婚戒,淡笑道,「我不籤。」


 


這個回答我不意外,他不離當然不是舍不得,純粹是不想讓我好過。


 


我和陸稟陽十年不散,從來不是舊情難忘,而是舊怨難消。


 


幸而我亦有所準備。


 


下一秒他的電話響起,來電顯示上蘇葵的頭像急切地閃爍著。


 


陸稟陽愕然,

「你告訴她你要離婚了?」


 


我指了指離婚協議的落款日期,比今天提前到三年前。


 


「籤了它,你就可以證明自己早就跟我協議離婚,後面再公關一下,蘇葵也脫身了。」


 


「這個方案蘇葵也很喜歡。你在猶豫什麼?」


 


急切的來電鈴聲中,他沒有動,擰著眉看我,狐疑道,「你這麼急一定有鬼。」


 


我淡笑,「等不起的反正不是我。」


 


陸稟陽冷哼一聲,拿起叫囂不停的手機,起身離開。


 


他隻用了一天考慮,便回來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


 


其實按照陸稟陽多疑的行事風格,他本該先查清楚我為什麼突然決定離婚。


 


但為了保住蘇葵岌岌可危的事業,他到底松口了。


 


我想這一刻他對她的愛意萌動,和要護她周全的決心,大概比從前對我的要多很多吧。


 


畢竟當年他讓我離開公司時,並沒有猶豫太久。


 


籤完字,陸稟陽突然開口,「如果當初你不這麼犟,我們也不至於此。」


 


這怨怪的語氣,仿佛在說,若當初我理解他的無奈,他必定堅貞不移。


 


可我沒有那麼做,所以後來他變心,也怪不得他。


 


如果我沒有那麼愛他,應該是可以眼睜睜看他跟別的女人利益為引,曖昧委蛇的。


 


可我不能。


 


他大概不知道,我離開公司後對他最疏離冷淡的那兩年,心裡不是怨恨,而是失落和無力。


 


失落自己不像蘇葵那樣得天獨厚,周身自帶能滿足他野心的一切。


 


後來我做自己的公司,也不是跟他賭氣。


 


隻是想要強大起來,讓他以後不必求別人,我可以幫他。


 


明明自己也赤手空拳,

可我竟真想做出點什麼,代替蘇葵背後根基深厚的商業帝國,幫他所向披靡。


 


這蚍蜉撼樹的驕傲決心,的確幼稚可笑,卻也赤誠天真。


 


隻是我沒想到,最後一敗塗地時,高高在上收繳我的,正是我為之努力的人。


 


他不會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悲哀。


 


當陸稟陽完成收購,把它肢解打散,融於無形時,我感到我們之間所有愛意也都灰飛煙滅了。


 


再往後,不過是恨意難消。


 


如今愛恨都消磨殆盡,中間這些曲折彎繞,也不重要了。


 


我沒再說話,隻一筆一劃,在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落筆最後一字時,陸稟陽忽然按住我的手。


 


「他碰過你嗎?」


 


我拂開他的手,沒有回答這個無聊的問題。


 


15


 


終於拿到離婚證,

陸稟陽陰陽怪氣,「別被小白臉騙光了錢再回來找我哭。」


 


我懶得理他,離開民政局,出門卻被蜂擁而至的記者層層堵住。


 


一個個長槍短炮對準我,不善的質問從四面八方襲來。


 


「請問黎小姐,您既然早就已經跟陸總籤訂離婚協議,為什麼還多番暗示蘇葵小姐是第三者呢?」


 


「您是否想通過這樣的手段,來獲得更多的財產分配權益呢?」


 


「對無辜者造成的名譽困擾,您會負責嗎?」


 


我輕輕一嗤:原來蘇葵在這兒等著我呢。


 


日期提前的離婚協議,已經讓她的輿論狀況有所好轉。


 


雖然無法完全洗脫第三者嫌疑,但低調苟個一兩年,事情也就過去了。


 


我抬手放她一馬,沒想到人心不足到這個份上,第三者上位,她還要上得名正言順。


 


陸稟陽在我後面出來,記者的問題迅速拋向他,


 


「陸總您是不是早就跟黎小姐約定好,離婚協議生效期間感情生活互不幹涉呢?」


 


陸稟陽微微一頓,迅速看向我,表情有些心虛,仿佛希望我不要怪他。


 


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現在他已經被架在這裡,如果他說不是,不就是親口承認自己出軌,而蘇葵是第三者?


 


他當然不能這麼做。


 


而我,反正也沒其他用處了,不如最後當塊肥皂,把蘇葵洗得清清白白。


 


至於我就此被定下「心機」「誹謗」之類的汙名,與蘇葵的公眾形象相比,自然是不重要了。


 


他眼神閃爍,支吾開口,「我們協議生效期間已經分居……」


 


我毫不意外他的這個選擇。


 


但這一刻,還是感到格外齒冷。


 


我迅速轉向直播鏡頭,抬手亮出手上的婚戒,悽婉一笑,「我隻想說,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摘下過這個戒指。」


 


然後在陸稟陽反應過來之前,飛快舉起他的手,亮出他的婚戒,「他也是。」


 


陸稟陽:「……」


 


其實他不摘婚戒,大概率是為了配合自己家庭穩定的企業家形象。


 


但是這一刻卻可以被解讀出太多含義,比如跟前妻餘情未了。


 


我面向鏡頭,飛快道,


 


「我隻想強調一點:我們今天才離婚。私下的離婚協議不是人人都能看到,但戒指人人都能看到。


 


「蘇葵,不知道這樣一隻戴著婚戒的手碰你的時候,你是癲狂刺激,還是忍辱負重?」


 


陸稟陽掙開我的手,

低吼:「你閉嘴!」


 


我卻朝他悽楚笑笑,真誠道,「希望我走了以後,你們睡在那張雙人床上,能安眠好夢。」


 


直播間的彈幕上已經一片哗然,


 


「這原配明顯還有感情啊……蘇葵小三沒得洗了吧!」


 


「這個姐姐我工作接觸過,人很好的!她這幾年做公益資助了很多山區學生,人品肯定比蘇葵那種人強。」


 


「她臉色好蒼白,好像風一吹就要倒了……離婚肯定被逼的。」


 


……


 


眼看著形勢徹底不可控,陸稟陽迅速叫停直播,轟走記者,打電話叫助理來處理。


 


可這點小場面算什麼?


 


等我「走」的另一層含義被發現,他和蘇葵的處境就更有趣了。


 


此刻我包裡的病危書,是我催命符,也是他們的招魂幡。


 


活著的陸太太可以離婚下堂。


 


可是S去的陸太太,他們日日夜夜都擺脫不了呀。


 


我走出混亂的人群,回頭看著被堵在人群中的陸稟陽,笑得勝利挑釁:


 


謝謝你啊陸稟陽,這最後一刀,我也捅得很痛快。


 


此刻陽光燦烈,頭突然一陣暈眩,我微微趔趄了一下。


 


模糊的視線,看到不遠處陸稟陽正瞪著我咬牙切齒,不知在說什麼狠話。


 


大概在讓我等著他的反擊吧。


 


可惜啊,陸稟陽,你沒機會再見到我了。


 


以後陰陽路上逢,都不必相認。


 


當著他的面,我摘掉婚戒,和離婚證一起塞進垃圾桶。


 


番外


 


1


 


離婚後陸稟陽一直沒有找到黎斯月。


 


房子她沒要,資金做了轉移,手機關機,連任何消費記錄都差不到,整個人像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般。


 


留給他一地雞毛。


 


當黎斯月低調的過往被網友翻出來,蘇葵承受的罵聲就更大了。


 


之前她流產跟他決裂之後,興趣轉向兒童慈善。


 


剛開始可能是為了多花點他的錢報復,後來真上了心,每年都會親自帶大批物資去山區。


 


一個女明星跟一個慈善人士在輿論戰場上本就是雞蛋碰石頭,更何況這事兒蘇葵本就不佔理。


 


饒是蘇氏背景深厚,也堵不住公序良俗被踐踏後的悠悠眾口。


 


演藝事業徹底停擺,家裡甚至被人寄了S老鼠,蘇葵哭哭啼啼問他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