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鑑定結果出來,果然不是他的種。
柏妄的憤怒達到極點,來到別墅內,一把抓住夏怡的頭發就往外拖。
夏怡哭喊著,還不忘護住肚子。
“你幹什麼?我肚子裡可是有你唯一的孩子!”
柏妄冷笑一聲,再也不用投鼠忌器。
“你肚子裡是誰的種,自己心裡清楚!”
“給我跪下給岑玉賠罪!”
就在這時,助理匆匆趕來。
“柏總,前夫人她回來了。”
柏妄立馬松開夏怡,三兩步上前。
“她在哪?”
“在緹州。
”
柏妄反應過來,岑玉一定是去看她媽媽了。
當即讓人備車前往緹州墓園。
孤零零的墓碑,岑母笑的慈愛安詳。
一如當初拿出全部積蓄支持他創業那般。
看著岑母的遺像,柏妄不自覺低下了頭。
他自小沒了母親,是岑母給了他僅有的母愛。
而他,卻因為夏怡的一面之詞,害S了岑母,更害的岑玉跟他徹底決裂。
想到這段時間的種種,柏妄扶著墓碑緩緩蹲下身。
微風吹過,卻讓他的心口越發的悶。
就在這時,墓園外傳來動靜。
岑玉和林青走了進來。
一時間,二人四目相對。
看到她,柏妄下意識擦掉臉上的淚水。小心翼翼地扯出一個笑容。
“岑玉,
你回來了?”
一個多月沒見,岑玉卻一點都不想。
隻希望趕緊看完媽媽,回去繼續工作。
柏妄下意識想上前,卻在觸及到岑玉眼底的疏離頓住腳步。
一個多月不見,她變漂亮了。
明明是同樣的衣服,卻不再像一朵枯萎的花。
迎著朝陽,讓柏妄想起了初見岑玉時的模樣。
微風拂過墓園,陽光將幾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卻照不到柏妄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拉過岑玉的手。
“之前的事,我都知道了。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夏怡已經被我控制起來了,我保證她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你媽媽的S,真的是個意外。當時夏怡騙我,說...”
柏妄話還沒說完,
便被岑玉打斷。
岑玉輕輕撫開他的手,垂眸:“我們已經離婚了,事情已經造成,不管你是有意還是無意,都無法改變。”
柏妄有些著急。
“難道那麼多年的感情,你說不要就不要嗎?岑玉,你到底還有沒有心。之前的事我不都說了嗎?”
“都是夏怡搞的鬼,你怎麼就這麼冥頑不靈呢?”
柏妄成為柏氏集團總裁太久太久,久到他已經忘了如何跟愛人平等相處。
岑玉壓抑許久的情緒徹底爆發。
“你不是故意的,那你能把我媽媽還給我嗎?”
林青一把將岑玉護在身後。
“你說她不要你們的感情,那你當初為了夏怡一次次傷害她的時候,
有沒有想過他們的感情?”
“你跟夏怡在床上翻滾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還有個愛了你十年的妻子,在等你回家?”
柏妄一時被噎的說不出話來,沉默半晌,目光瞥見他平平無奇的西裝袖扣。
突然笑了。
柏妄眼底滿是得意。
漫不經心:“我們夫妻倆說話,有你個上位失敗的小三什麼事?”
林青表情一滯,剛想反駁,柏妄就指著他的袖扣。
“你還不知道吧老同學,隻有最親近的人才能得到她親手設計的袖扣。”
林青看著自己大師制作的袖扣,頗為哀怨地看了岑玉一眼。
便不再說話。
柏妄眼底漫上得意,語重心長。
“好了,
你要追逐夢想也追了,我知道你其實還是愛我的。將來我保證,隻會有你一個人好不好?林青也不是什麼好人,更何況你還是個二婚。”
“他對你,不過是年少愛而不得的執念罷了。你該不會以為跟了他就能過上好日子吧?”
柏妄眼底盡是高傲,一副‘我都這樣了,你就不要不識好歹,趕緊跟我回去’的樣子。
岑玉站在母親的墓碑前,定定地看著柏妄。
“到現在你還覺得我們離婚是因為夏怡嗎?”
柏妄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滯。
“難道不是嗎?”
當著媽媽的面,岑玉說起了從前。
“夏怡說我害她,你就信我真的害她。
”
“夏怡說從前的事是我指使的,你就信真是我指使的。”
“夏怡一句想要我陪她玩,你就強行把我鎖在家裡,讓我生生錯過夢想。”
岑玉說了很多,說那些自己不被尊重的過往,說她為了做好柏太太而放棄的夢想。
說柏妄的這十年,意氣風發。
而她,卻盛裝出席奔赴苦難一場。
曾經提一句就痛徹心扉的事,如今也能面不改色的說出來。
說到最後,岑玉看著曾經愛了十年的男人,心如止水。
“問題從來不是出在夏怡身上。”
柏妄下意識想反駁,自己這十年也很累,每天一睜眼,集團幾百號人都要指著他吃飯。
可他卻再怎麼也說不出口。
曾經,他一直以為岑玉的生活就是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和其他夫人一起喝喝下午茶,買買奢侈品。
從未想過在這十年裡,她竟也受了那麼多的委屈。
見他沉默,岑玉繼續開口:“是因為你對我的蔑視、不尊重、不信任導致的問題,甚至害S了我媽媽。”
“就算沒有夏怡,還有秋怡、冬怡。”
“是你的無底線縱容,給了她們傷害我的底氣。”
“柏妄,這十年裡,真正變的人,是你。”
岑玉說完,將媽媽最愛的向日葵放到墓碑前,轉身和林青離開。
柏妄愣了好一會兒,直到岑玉走到墓園門口,他才終於反應過來。
“岑玉.
..岑玉你相信我。我對你的愛始終沒有變過,我發誓,我真的隻愛你一個。”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岑玉拒絕了林青的傘,迎著小雨,並未因為柏妄的話停留。
看著岑玉的背影,柏妄跪在雨中暗暗發誓。
“我一定會讓你看到我的改變,我一定會讓你原諒我的。”
岑玉回到酒店,想起剛剛柏妄的樣子,心中不免一陣唏噓。
以這些年她對柏妄的了解,柏妄能做到如今這一步,屬實已經很不容易了。
可岑玉不後悔,也不會心軟。
曾經確實是錦衣玉食,可她不能有夢想,不能有不滿,任何時候都要保持大方得體,因為她不光是岑玉,更是柏太太。
現在的她,有事業,有夢想。
她可以自由的奔跑、大叫,
再也不用顧忌是否會丟了誰的顏面,自己的一舉一動是否會影響到柏氏集團的股價。
一直回到酒店,林青始終都沒有吭聲。
岑玉也沒在意,一心投入到工作中。
今後公司要在國內開展,林青有意培養她成為公司在華國的總負責人,岑玉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一直到深夜,岑玉忙完,一回頭才發現林青並沒有回去,而是一直用幽怨的眼神盯著自己。
“怎麼啦?”
林青一臉哀怨,扯著自己西裝袖扣,抿著唇不說話。
都是成年人了,岑玉自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這麼長時間,林青的所作所為她都看在眼裡。更知道,要是沒有林青,自己不可能在短短一個月之內,做到如今的成就。
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從前喜歡柏妄,
間接害S了她媽媽。
這一次,又要用誰的命去填?
當初因為柏妄,夢想蹉跎十年。
如今,岑玉真的不想再錯過了。
見她一直不吭聲,林青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不想,你放心,我不會強迫你,我隻是有一點不開心。我一個人哭一會兒就好了。”
說著,裝模作樣的擦起了眼淚。
岑玉被他逗得噗嗤一笑,上前兩步摸了摸他的頭,但也放下心來。
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實在是柏妄這人太過難纏,將來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麼事來,我不敢,也不想把你卷入其中。”
林青點了點頭,眼底不甘閃過,熟練地裝乖蹭了蹭她的掌心。
“我是不會放棄的。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麼,
我會向你證明,我跟柏妄不一樣,更不是因為當初對你愛而不得的執念才追你的。”
岑玉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另一邊,柏妄失魂落魄的從墓園回到別墅。
才發現,當初二人一起布置的愛巢,早已面目全非。
那些夏怡的東西,她裝傻買的玩具,各種零食、兒童書,在他和岑玉的家裡,橫插一腳。
“怪不得岑玉說我變了,原來當初夏怡早已滲透到方方面面。”
柏妄喃喃自語,猛然想起當初二人的十周年結婚紀念日,失魂落魄地衝進許久不曾進過的婚房。
一切都還保留著原來的模樣。
那散落一地的衣服上,早已落滿了灰塵,陽光一日一日的灑進來,卻始終不曾有人來過。
角落裡精心準備的視頻循環播放到沒電,
也始終無人在意。
當時他聽說夏怡懷著孕,又害怕打雷。甚至都沒來得及注意,便穿上衣服去陪夏怡。
那份遲到了一個多月才打開的十周年紀念日禮物,終於在此刻得見天日。
柏妄手忙腳亂的找到電池,再次打開。
少女明媚驕傲的容顏映入眼簾。
“親愛的柏妄,十年了,我們應該已經步入婚姻的殿堂了。十年後,我們有寶寶了嗎?是像你還是像我?”
柏妄看著少女的臉,哽咽:“會的,十年後,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長得像你,很可愛。”
他不知道是在騙十年前的岑玉,還是在騙自己。
視屏還在繼續。
“十年後的岑玉應該沒有變老吧?十年後,我們還會在一起嗎?
”
柏妄哭的泣不成聲。
“沒有,十年後的你依舊很漂亮,是我混蛋,是我沒有照顧好你。岑玉....求求你,告訴十年後的你,讓她別不要我....”
十年前的柏妄緊緊摟著岑玉,十分堅定。
“會的,柏妄會愛岑玉一輩子。”
十年後的柏妄卻哭的像個孩子。
重復道:“會的,柏妄會愛岑玉一輩子。”
自那天起,柏妄變了。
他開始記得岑玉曾經最喜歡的凌霄花,記得她所有喜惡。
網上一片叫好,就連原本搖擺不定的合作方也在誇贊他。隻要不鬧到明面上來,私下裡怎麼搞都行。
而這一次,柏妄卻十分認真的回復合作方。
“不是為了公司,是為了我愛人。那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是我做錯了事。”
柏妄知道岑玉現在不想見他,隻能通過這樣的方式,讓她一點點認識到自己的改變。
柏妄深情的名聲在圈子裡傳開,不少人都暗嘆岑玉的好命。
結婚十年,在這個物欲橫流的年代,柏妄隻有過夏怡一個情人。
哪怕是離了婚,還這麼念著岑玉。
可岑玉本人卻不堪其擾。
公司業務發展要留在國內,她這些年的人脈也在國內。
這邊的業務正在快速發展時期,每天忙的腳不沾地,還時不時有柏妄過來送東西打擾。
甚至曾經交好的幾位太太,也過來打探她跟柏妄的情況。
更有甚者,還在勸她,說與其辛辛苦苦給別人打工,
不如見好就收繼續當柏太太享受前呼後擁眾人伺候的好日子。
偏偏一個柏妄還不夠,林青也來搗亂,國外總部的生意不去管,天天過來剛租的辦公室刷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