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過,我們還是有點好奇,您都和蘇姐那麼多年,為什麼啊?」
燕淮清的聲音在幾秒後響起。
隔著牆壁。
他語氣裡的戲謔,仍然鮮明:「蘇竹芋身體差的要命,連最基本的激情都無法配合。」
「平時也就算了,娶她當老婆?我腦袋有病?」
「原來如此!」有人附和。
燕淮清冷哼一聲,繼續道:「她在床上和S魚似的!一點都放不開,你也是男人,難道你願意娶這樣的?」
他問了一圈,眾人紛紛搖頭否認。
隻有角落裡,大半張臉都隱在陰影下的男人,突然開口。
「燕淮清,你身體不行應該吃藥調養,而不是讓女人配合你演戲。」
「你要肌肉沒肌肉,要力量沒力量,有空不去精進自身,
反而在這挑三揀四。」
「其實不是蘇小姐有問題。是你不行吧?」
11、
男人聲音落地,隔壁很快響起了激烈的打鬥聲。
燕淮清被激怒了。
不顧後果的和人動手。
阮糖本來想趁亂衝進去給他兩腳,被我大力拉走後,恨恨的提醒我。
「蘇竹芋,你下次找男人,記得找這樣的。別再撿破爛了!」
阮糖明早還要去傅家吃飯,我送她去機場回來的路上,一直在思考未來。
燕淮清锱铢必較。
今天他在現場的表現,足以預示我之後要面臨的困境。
我……還要當演員嗎?
我想的投入,完全沒注意到電梯裡有人。
樓層到達,他進,我出。
我的額頭裝上男人堅硬的胸膛,
重心一晃,高跟鞋瞬間踩碎了地上的助聽器。
「抱歉!」
我恍惚抬頭,聲音在看清男人的臉時,戛然而止。
麗江大概真是豔遇之都。
我竟然在這,碰上了已經息影三年的影帝——蕭熾安。
12、
蕭熾安出道即巔峰,這些年討論度一直很高。
三年前,他拍戲時出了意外,導致右耳弱聽,不得不佩戴助聽器後,便很少公開露面。
我看過他數部電影,算是他的粉絲。
但我從未想過自己可以這樣碰到他。
也從未想到蕭熾安這樣低調的人,會同人動手。
看著蕭熾安眼角處明顯的淤青,我怔了怔,彎腰撿起那枚被我踩碎的助聽器,倉皇道歉。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這個多少錢?我賠給您。」
蕭熾安身高一米八七,比我高大半個頭。
見我開口,他微微彎腰,將左耳靠近了我一些:「嗯?」
他聽不見。
我愧疚的主動靠近他左耳:「我說……」
「什麼?」
大概是我聲音還是小,蕭熾安突然偏過了頭。
他一動,我的唇瓣瞬間擦過他的下巴,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淺豆沙色的印子。
我驚慌後仰,蕭熾安卻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蘇小姐,麻煩您大聲一些,不然,我聽不清。」
蕭熾安眼神澄澈,帶著一股兒難以言說的魅力。
我幹咽了兩下,大聲道:「……對不起,但我很願意賠償您的助聽器。」
13、
我當初踏足娛樂圈,
是因為燕淮清說。
隻要看著鏡頭裡的我,無數劇情就會在他腦海裡浮現。
他說,他愛我,想認真記錄我的每一秒。
所以我義無反顧的陪他走了這條路。
現在我和燕淮清結束了。
我卡上的餘額也足夠我下半輩子衣食不愁,我本想退圈。
但我萬萬沒想到,蕭熾安要我賠償助聽器的方式,竟是讓我來演他的女主。
息影三年再出現,蕭熾安要轉行做幕後了。
他想嘗試自導自演,而女主的位置,他想留給我。
「蕭先生,這真的合適嗎?」
咖啡廳裡。
蕭熾安穿著幹淨的白襯衫,因為聽力損失,左臉靠我很近。
「蘇小姐,為什麼要猶豫?這是你欠我的,不是嗎?」
蕭熾安淺色的瞳孔,
攝人心魄。
我幹咳一聲,垂眼繼續看劇本:「話雖這樣說,但我演完這個,真的不會欠您更多嗎?」
《窄巷》這個劇本的邏輯非常缜密,細節也天衣無縫。
就算有人憑借這個電影拿到影後,我都不會意外。
唯一讓我猶豫的是。
——這麼大的餡餅為什麼會落在我頭上。
「蕭先生……」我正想繼續試探。
徐嬌和燕淮清突然手挽著手走了進來。
燕淮清鼻青臉腫的衝到我面前,冷笑道。
「怪不得他昨天瘋狗似的抓著我打,原來是為了給你出氣。」
「蘇竹芋,你真有手段!蕭熾安好歹是個影帝,讓他為了你做到這個程度,你給他什麼了?」
燕淮清眉眼陰鸷,
仿佛遭受了天大的背叛。
我卻覺得他很可笑。
「燕淮清,你說的那些話,難道不該打?」
電光火石間,我明白了蕭熾安眉骨上淤青的來源,語氣更冷。
「燕淮清,你的優越感全來自於我愛你,除此之外,你還有別的可以刺傷我嗎?」
燕淮清啞口無言。
我冷笑一聲,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毫不猶疑的朝他潑了過去。
「燕淮清,別再繼續丟人現眼了!」
「喜歡過你,現在就像我的前科,如果可以,我寧願從來沒有認識過你!」
14、
燕淮清沒想到一向不舍得和他起衝突的我,會突然對他冷臉。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我:「蘇竹芋,你現在是為了他對我吼?」
「你什麼意思?你喜歡上他了?
」
分手明明是燕淮清提的。
可他現在的臉色,卻好像我隻要說出一個「是」字,就會掐斷我的脖子。
我看著他,覺得可笑,也真的笑出了聲。
「燕淮清,我現在想和誰在一起,輪的到你說話嗎?」
「無縫連接這種事,不是你先開始的嗎?」
燕淮清被我罵的面色鐵青,一把甩開了徐嬌。
「我和她……我和她和你們能一樣嗎?」
他梗著脖子,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不等他開口,蕭熾安便突然牽住了我的手:「蘇小姐,我們還是談談劇本的事吧。」
蕭熾安說的對,我不該繼續在燕淮清身上浪費時間。
我點了點頭,準備和他一起離開。
燕淮清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蘇竹芋,
你要接他的戲?」
他不可置信道:「他就是一個聾子,你是瘋了……!」
實在難以忍受,我用盡全力甩了燕淮清一個耳光。
「閉嘴!這沒人想聽你狗吠!」
15、
燕淮清從小任性到大,但此前我從未發現,他已經惡劣到了這般地步!
被我甩了一耳光,他面色慘白。
當天下午,便召開新聞發布會敲定了電影《人魚》的女主演。
他選擇了毫無表演經驗的徐嬌。
公告一出,輿論瞬間炸了。
一半觀眾們不看好。
一半觀眾則認為我這種面癱,通過燕淮清的調教都能在鏡頭裡活色生香。
本就美豔的徐嬌也不會差。
他們那邊的討論聲轟轟烈烈。
而我,在蕭熾安的工作室裡,安靜的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為我出頭,替我打架,不僅得罪了燕淮清,還被我踩碎了助聽器。
我欠他的,得還。
16、
蕭熾安想拍的《窄巷》,故事背景在民國。
我扮演的如月,是S了丈夫的寡婦,總穿著高開叉的旗袍。
拍戲時,組裡的小姑娘總感慨:「蘇老師這腿絕了。」
「要是長在我身上,我能玩一年。」
我聽的好笑,但沒怎麼放在心上。
劇本拍了一半,才突然發現,我每次落座,蕭熾安都會將自己的外套,蓋在我腿上。
「蘇老師,別著涼。」
「……謝謝。」我下意識回。
蕭熾安卻突然靠近:「什麼?
」
他聽不見,也可能是不想聽見。
我愣了兩秒,不動聲色的和他拉開距離。
「蕭導,你的助聽器還沒修好?」
「那個需要去國外定制,最近要拍戲,還沒空過去。」
蕭熾安說著,朝我彎唇:「蘇老師突然問這個,是因為我離的太近,不好意思?」
被看穿了。
下了戲後,我躲著他走。
可萬萬沒想到,神態迷離的蕭熾安會堵在我房間門口。
17、
一見到我。
蕭熾安的助理瞬間有了主心骨,他忙不迭的湊過來和我解釋。
「蘇老師,剛剛有私生跑到蕭哥的房間,往他的水裡下藥。」
「我聯系的醫生找不到過來的路,您能不能……替我照看一下蕭哥?
」
「我接到醫生,很快就回來!」
蕭熾安額頭上全是熱汗,因為忍耐,肌肉上的血管更是一根根浮凸爆裂。
我見狀,利索的刷開房門,讓助理扶他進去休息,自己則在門外守著。
接醫生這種事,本耽誤不了幾分鍾。
但蕭熾安的助理卻一直沒有回來。
我不放心打電話去問,才知道市中心出了車禍,數十輛車互相追尾,路上現在堵的動不了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屋內蕭熾安卻始終沒有半點聲音。
咬了咬牙,我小心的將門拉開了一條縫。
但下一秒,就屋內的活色生香震撼了。
蕭熾安仰躺在床上,鼻息混亂,俊秀的臉上更是爬滿了薄紅。
但更要命的是,他手裡正緊緊捏著我的睡裙!
見我看他,
他故作無事的笑了下。
「讓蘇老師見笑了……」
這一瞬,我突然想起了網友們對蕭熾安的評價。
他們說,【蕭熾安乖的很有人夫感,就算他老婆用領帶捆著他硬來,他大概也不會反抗。】
不得不說,網友們看的很準。
但他們隻看到了蕭熾安的紳士,我卻看到了他的野性。
「蕭導,你的助理和醫生還堵在路上,要不,我先送你去醫院?」
努力揮開腦子裡的雜念,我輕聲發問。
蕭熾安卻隻是微皺起眉頭,朝我露出左耳。
他聽不清。
我靠近幾步,正要重申。
手腕卻突然被緊緊攥住,身體也驟然跌入了火熱的懷抱。
蕭熾安像是清醒的,但說出來的話卻很瘋。
他嘴唇貼著我的耳廓倒計時。
「蘇老師,我喜歡你,你應該已經發現了。」
「現在,我給你五分鍾,你快點跑。」
「不然,我就要默認,你願意和我在一起了。」
秒針極速挪動。
我被蕭熾安的直接震驚的說不出話。
但更讓我崩潰的是,他的耳朵……
明明他隻有右耳弱聽。
但整整一晚,即便我尖叫著讓他停下。
他也隻是將左耳靠向我,近乎惡劣的重復。
「蘇老師,大聲一點,我聽不見。」
18、
四個月後,《窄巷》順利S青。
閨蜜阮糖定了最好的餐廳為我慶祝。
我們說說笑笑聊到很晚。
快要散場時,
蕭熾安開車過來接我。
他本來很愉快,但好巧不巧,他在路邊的銀杏樹下,看到了燕淮清。
「他站這是什麼意思?不做導演改打更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燕淮清果然穿著我去年買給他的秋裝,呆呆的站在樹下。
他整個人消瘦慘白,看上去落拓狼狽,滿懷心事。
我搞不清狀況,多看了一秒。
下一秒便被蕭熾安捂住了眼。
「他又沒我好看,你不許看!」
他幼稚。
阮糖更幼稚。
燕淮清過的不好,他們滿臉開心,美滋滋的討論。
阮糖:「燕家是破產了吧?不然,燕淮清怎麼可能把自己弄成這樣?」
蕭熾安:「很有可能。畢竟他這種辜負真心的人,最容易遭報應。
」
他們你一言我一句,聊的開懷。
我笑了笑,正要拉走兩人。
燕淮清卻提步朝我走了過來。
「蘇竹芋,我的禮物呢?」
「我們隻是分手而已,你不至於連生日都不陪我過吧?」
燕淮清的語氣像極了被溺愛長大的孩子。
事實也正是如此。
之前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年,我都會精心為燕淮清準備禮物。
可今年,若不是他趕來提醒,我早忘了……
19、
「你沒買,還是沒帶在身上?」
見我沉默不語,燕淮清勉強笑了下。
「其實你沒準備也正常,我聽人說,你剛S青不久。肯定還沒休息好。」
「那明天吧?明天,我們一起去買,
或者……」
「或者就在家裡,你給我烤那個我最喜歡吃的小蛋糕!」
燕淮清離的近了。
我聞到了他身上燻人的酒味。
他醉了,不清醒,所以自以為是的來找前女友要禮物。
我不想理他,更懶得敷衍。
沉吟片刻,掏出手機,想打聽徐嬌的電話,讓人把他接走。
可燕淮清卻不滿意我的視線不看他。
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藏在心口,語氣纏綿的叫我:「蘇蘇。」
腳下踉跄著往我身上撲:「蘇蘇,我好想你,你帶我回家吧。」
他撒嬌、賣慘。
阮糖煩的不行,直接別開了臉。
但燕淮清卻仿佛不知道自己受人嫌棄,絮絮的還在說。
「蘇蘇,
以前我喝醉你都會給我將故事哄我睡。」
「你還會給我煮醒酒湯。」
「蘇蘇,這幾個月我總是喝醉,但我一直喝不到你的湯……蘇蘇……」